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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江山:離人歌》第五章 慕家有子初長成(三)
  幽州桐城縣,歐陽世家。  慕榮兄弟倆一路走走看看停停,走了近三個月才到達了他們的目的地。之所以花了這麽長時間,可不就是因為這一路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太多,自然見過的民間百態、世間美景更多,再加上慕榮覺得虧欠了慕離的,所以這次他索性請了長假,決定陪慕離好好出去走走。

  歐陽世家在幽州地界是出了名的武學世家,在當地也算是名門望族,隻不過……

  “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這歐陽家就只剩下我一條光棍了!哈哈哈……”

  歐陽烈生得粗獷有力,聲如洪鍾,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豪爽奔放。今日尤為興奮,從隔壁菜館裡叫來了一桌的好酒好菜給慕家兄弟接風。

  “還是你們兄弟夠意思,還記得我歐陽烈,就衝這一點,這個朋友我沒白交!來來來,今日我們三兄弟定要喝個痛快!”

  “歐陽兄客氣了,這麽久沒來看你,小弟反倒覺得過意不去。”

  一碗酒又下肚,歐陽烈興奮道:“哪兒的話!你們能來看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我是真沒想到,你們會不給我打招呼就直接找上門來了。”

  歐陽烈一把勾過慕榮的脖子道:“不是我說你啊慕老弟,小離身體不好,你還帶著他跑這麽遠的路,這萬一在路上碰上個什麽事兒可如何是好。”

  “這個歐陽兄盡管放心,我敢帶小離出來,自然就有把握跟自信保護好他。”

  歐陽烈爽快大笑:“這倒是,哈哈哈!來來來,喝酒喝酒!”

  歐陽烈是慕榮少年時遊歷江湖結識的,二人意趣相投交情還算可以,慕離是走出小院之後才認識他的。

  慕離不能喝酒,便以茶代酒道:“兩年不見,歐陽大哥越發精神了,今日似乎格外高興呢。”

  “那是,你們來了我能不高興嘛!哈哈哈~不過我確實還有其他高興的事兒,恰好撞到一塊兒了,所以今天實在是痛快啊!”

  “哦,是什麽高興事兒?”

  歐陽烈看一眼慕榮,而後大笑道:“嗨!不就是近來運了一趟老值錢的鏢了嘛!有了這筆錢,我就能接濟更多的幽州百姓了不是?反正羊毛都是出在羊身上嘛!”

  “如此便是幽州百姓之福,歐陽兄不愧為當世豪傑。”

  “哎,說到底我這也隻能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他們一世啊,何時幽雲十六州能回歸中原,我這一生才算是真正無憾了!”

  “歐陽兄這麽多年來為十六州之歸宿奔走之心蒼天可鑒,我相信你的心願早晚有一天會實現的!”

  歐陽烈豪放道:“對!早晚有一天,他一定會變成現實的!”

  歐陽烈語畢斜眼一瞟器貌英奇的慕榮,又一把勾過他的脖子豪言道:“慕老弟,依我看,你呢,是注定會留名於青史的,說不定將來收復幽雲十六州的重任就會落到你的肩上呢,到時候還望慕老弟莫忘國恥啊!”

  慕榮隻當歐陽烈說的是醉話,淡淡一笑舉杯:“借兄吉言,若真有那一日,慕榮必定窮盡一生收復失地,決不食言!”

  “哈哈哈!好!痛快!來,乾!”

  “乾!”

  酒杯相撞發出異常清脆的響聲,慕離就看著歐陽烈與慕榮這麽喝著,自己安靜地喝著茶吃著小菜。

  歐陽烈在十六州是出了名的俠客,而他有一個夙願這也是人盡皆知的,那就是收復幽雲十六州。這些年來他遊遍大江南北,四處行俠仗義,就是為了尋找能夠收復十六州的契機,

可惜一直無果。今日再見歐陽烈,慕離看見了他眼中閃耀的星輝,看來他還沒放棄希望,能夠十幾年如一日堅持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歐陽烈真不愧為當世豪傑。  最後,慕榮和歐陽烈都喝得不省人事,慕離命護衛將他們都抬到床上去了,他睡不著,便獨自一人到庭院中賞月,享受起靜夜之美。

  明月隱高樹,長河沒曉天,屋中肴核既盡,杯盤狼藉,他們一夜暢飲,竟不知東方之既白。

  慕離望著天邊即將破曉的黎明曙光,心中默語:十六州會收復的,天下也會回歸一統再現太平盛世的,沉寂已久的黑夜終將迎來黎明的曙光,這一天不會太久了。

  桐城,望月樓。

  歐陽烈這十幾天來帶著慕離兄弟倆基本上是把幽州都轉遍了,今日他們剛返回桐城,這會兒三人便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小坐休憩。

  人流不息的二層小樓,有吃飯的有喝茶的有聽曲兒的有說書的,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整個望月樓看起來好不熱鬧。

  那說書的老頭兒此刻就正在說著慕威此番平叛的事,聲情並茂事無巨細,說得跟他親眼見過似的,描述之逼真讓在場的看客們不時地拍手稱快叫好。

  “想不到父親的事跡都已傳到這裡了。”

  “慕老弟你有所不知,如今慕公的大名那可是比從前更加響亮了,諸國之中誰人不是聞名喪膽,連契丹人都要懼怕他三分呢!”

  此時恰好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叫好聲。慕榮道:“看這裡一片祥和,實在看不出這裡是契丹人的地盤。”

  慕榮大概是一路見到的不同尋常的狀況太多,對桐城這一派安居樂業的狀態不由心生感歎。

  “慕老弟此言差矣,不管外面怎麽個亂法,這老百姓的日子終究還得過不是?畢竟這世間的英雄太少,難不成你叫他們整天都跟你一樣憂國憂民心懷天下嗎?”

  慕榮苦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片尖叫哄亂之聲,三人正面面相覷時,隨著一陣轟隆隆的腳踏木板聲,一列契丹士兵已雄赳赳地上了二樓。為首的一個大塊頭左右看了一眼,而後趾高氣昂道:“有人檢舉望月樓中潛藏著反抗朝廷的亂黨,我等奉命緝拿犯人,閑雜人等若敢阻撓,當心大爺我請你們回去吃牢飯!都聽懂了嗎?”

  二樓眾人無人敢出聲,大塊頭一眼便瞧見了窗前明顯氣場不同於他人的慕榮,表情不善地走到三人跟前,對歐陽烈故作恭敬作揖問道:“歐陽大俠,好久不見,今日怎麽有興致跑到望月樓來了?這二位是?”

  歐陽烈道:“我的朋友,做些販茶的小買賣,路過桐城來看看我,不行嗎?”

  大塊頭皮笑肉不笑:“可以!歐陽大俠的朋友自然就是桐城的貴客,小的哪兒敢啊!既是您的朋友,那小的就不叨擾了,您慢敘。”

  一臉毫無誠意地賠笑,手提大刀一轉身就變了口氣,厲聲道:“除了本大爺身後這三個人,其他所有的人通通給我帶回縣衙!”

  瞬間樓上樓下響起了一片哀嚎,紛紛求饒,哭喊著他們不是亂黨,請求官爺放過他們,大塊頭絲毫不理會, 還嚷著喊著叫手下人動作快點。

  終於,不願意就這樣被投進那有去無回的冤牢的百姓們集體怒了,紛紛起來反抗,頓時樓上樓下的百姓跟這些軍官亂做了一團。

  慕榮看著這些長著漢人的臉卻甘願做遼人走狗的官差們,怒氣攢到了極點,一把抓過他的劍就要起身,被歐陽烈搶先一步按住,對他搖了搖頭。

  此時自最東頭的一個廂房中突然衝出幾個提劍的蒙面人,一個領頭的對大塊頭吼道:“狗腿們,你們要抓的人在這兒,有本事就來抓老子回去,放了這些百姓!”

  “喲謔,口氣不小,本大爺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們骨頭硬還是我的大刀硬!都給我上,抓住亂黨,程明府(即縣令)有重賞!”

  一下子二樓變得分外熱鬧,打鬥中隔斷屏風、雅間珠簾、樓梯口護欄、大廳散座桌椅不斷被打飛剔碎,百姓們紛紛湧向一樓逃命,而一樓的官軍卻圍堵住樓梯口不讓他們下去,樓梯上擁擠不堪,那幾個黑衣人明顯是一邊護著百姓撤離還一邊與官軍周旋。

  慕榮見狀終於忍不住了,起身一腳將身後的桌子踢翻,那桌子便越過早已沒了護欄的天井口徑直飛向了一樓堵在樓梯口的官軍,力道之大壓倒一片當差的,卻將將好避開了推搡著想要衝出去的百姓。逃生通道豁然打開了一道口子,百姓便蜂擁而出。

  慕榮好似解了一些氣,衣衫一擺豪爽地坐回位置上。歐陽烈看著慕榮滿臉壞笑,豎起大拇指小聲道:“乾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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