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易煙是最先清醒過來的人,當下一揮自己手上的破蒼平,冷笑一聲道:“確實多說無益,邪魔歪道素來詭計多端,大家切莫被她的巧言邪說迷惑!說!你是怎麽進入到這浮世幻生的,這個幻象與你又有什麽關系?” 那雪貂咳出了一口血痰,冷冷一笑,低頭開始梳理自己凌亂的頭髮,看樣子已經不打算再說話了。
“韓師姐,這雪貂修煉人形是需要很長時間的,雖然她的打鬥本事不行,但你看她現下傷口的愈合速度……這妖獸恐怕已經有起碼上千年的修為了……”陸兼默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千年修行的妖其實已經接近神化,何苦要來插手這人世間的紛擾?三人都與雪貂交過手,這雪貂修為雖高卻毫無致命之招,這分明隻是一隻與世無爭的修仙老妖,為何會在這⒑畢氐母∈闌蒙鋶魷幟兀
“恐怕這浮世幻生,便是這雪貂做的。”陸兼默看了眼墨蓮,繼續道,“我師父曾經與我聊過這浮世幻生,當初鬼族創派人也隻能用畢生修身做一個方圓五裡都不到的幻象而已,如此巨大的幻象,由能修煉成人的雪貂來做,便不奇怪了。”
“耗費那麽多的修為做了這浮世幻生,一定是有原因的……”陸兼默摸著自己的下巴凝神思索,見這雪貂根本毫無開口的意思,隻能問另外一個似乎對浮世幻生有所研究的墨蓮,“那個……姑娘,你知道這浮世幻生是做什麽用的麽?”
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墨蓮此刻表情若有所思,這雪貂方才說的話,像極了當初自己的古宅被燒之時,師父在那片空地裡跟自己說的那番何為邪祟,何為魔道的教導,六歲的墨蓮當時沒有聽懂,十六歲的墨蓮此時此刻也仍然不明白。因為小時候的那場遭遇,墨蓮素來就煩這些正正邪邪之事,在她看來,雪貂要殺和尚,技不如人那就安心領死便是,這浮世幻生既然和鬼族沒有關系,她便也失去了深究的興致,要不是因為這詭異和尚先前如此篤定的告訴她跟著他們四人便能找到師父,墨蓮早就已經轉身離開了,此刻卻走也不是留也奇怪,當下恨恨的瞪了一眼慧悟,一言不發的往邊上挪了挪,躲到了陰影處。
陸兼默見墨蓮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有些鬱悶的摸了摸鼻子,轉身詢問四人中年紀最大的韓易煙:“韓師姐,那我們此刻……”
話還未說完,一直被陸兼默用藍光困住的雪貂突然發難,長發一甩,手化成爪,極快的對著仍然半躺在青石板地上療傷的慧悟衝去,藍光仍然籠罩著雪貂,這雪貂每每碰到藍光,皮膚便會灼燒成黑色,但是她仍然不管不顧的衝了過去,竟是哪怕自己魂飛魄散也要殺了慧悟的架勢。
要說起這陸兼默的藍光罩,其實是長歌門極有名氣的太陰指,一旦被困神仙都難動彈,眾人都沒有想到雪貂會突然以必死的決心暴起攻擊,三人大怒之下,都祭起各自的法寶,對這雪貂殺了過去。被困住的雪貂行動遲緩,對著殺向自己的法寶卻是絲毫不懼,只見劍光一閃,三人的法寶都結結實實的刺到了雪貂身上,雪貂一聲哀鳴,在慧悟半尺遠的地方轟然倒地,已是沒有了呼吸。
在暗處冷眼看著這一切的墨蓮看的真切,這雪貂怕不是要攻擊和尚,而是一心求死了,歎了口氣抬起眼來正好與慧悟的目光相對,四目交接間,二人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悲憫,皆是一愣。
“孽畜就是孽畜!”徐晉鵬有些厭惡的收起法寶,“哪怕修行千年,仍然難改戾氣!”
“慧悟師兄,
你沒事吧!”陸兼默又用腳踢了踢雪貂的屍體,確定這雪貂確實已經死絕了後,才放心的去探查慧悟的傷口。 慧悟雙手合十,掩下方才一瞬間的悲憫之情,微笑道:“無妨,這位女施主給的藥甚是有效。”
“哼!”徐晉鵬有些別扭的冷哼一聲,因為這妖女居然拿出靈藥來救治慧悟,心中的憤恨倒是少了一些。
“姑……娘,這浮世幻生如若存在一日,便會有其他不明就裡的人誤闖此處枉送性命,而且這⒑畢氐娜艘參薹ㄈ臚廖病H綣媚鎦榔普籩ǎ城敫嬤頤撬娜吮氐泵揮諦模 焙籽痰降資撬娜酥心曇妥佘蟮模黨齙幕耙彩搶袷艿降嗡宦
墨蓮冷冷一笑,正待開口,卻被前方急急走過來的一名男子吸引了視線,這是個書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和⒑畢嗇諂淥患膊恍斕陌湊兆約荷凹且涔兆擁娜瞬煌飧鍪檣襠辜保稚夏米乓徽嘔瘢プ鷗蛭剩骸扒胛剩閿忻揮鋅吹轎夷鎰櫻俊
見更夫漠然搖頭,那男子微微拱手當做謝禮,又開始左顧右盼的找人詢問,無奈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不多,書生茫然無措的站在道路正中央,視線掃過站在四方街上的那五人,又毫無焦點的移了開來。
“為什麽他看起來似乎看不見我們?”徐晉鵬輕聲問道,⒑畢卣庖灰苟擠淺0簿蠶楹停蝗懷魷至吮鸕納簦淥娜艘埠湍話惚晃斯ァ
“這浮世幻生裡的人到底都是死物,和我們陰陽相隔,自然是見不到我們的,他們現在做的都隻是自己死前最牽掛的事情而已……”陸兼默面露不忍。
墨蓮瞥了陸兼默一眼,心想這人知道的東西還真的不少,浮世幻生這樣罕見的幻象恐怕連鬼族人都不會全都知道。
只見那書生又搖搖晃晃的問了幾個人,焦急的從他們身邊跑過,跑的時候還踩到了那雪貂的屍體,書生被絆了一跤,手上的畫像散落一地,只見他急急忙忙的又站了起來,撿了畫像又向前跑去。
但是眾人卻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待在原地, 那書生手上畫像畫著的那個女子,可不正是躺在地上已經毫無聲息的雪貂麽!墨蓮笑眼一眯,突然從腰間拿出了一枚淡黃色的符咒,捏手成訣,符咒向書生飛了過去,啪的一聲貼在書生的頭蓋骨上,還在到處找人的書生突然一愣,有些奇怪的回頭往他們五人立身的地方看過來。
書生的表情有些疑惑,似乎沒有想明白為何會憑空多出了五個陌生人,但是他馬上又帶著自己手上的畫像跑了過來,問道:“請問,你們有沒有看到過我的……”
最後兩個字並沒有喊出,跑近的書生看到了地上躺著的雪貂,跪倒在地,有些呆傻的不可置信的扳過雪貂的身子,雪貂傷痕累累的臉便露了出來。
“娘子?”書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著她。
“娘子?”見雪貂毫無回應,書生稍微大聲了一些,然後抬頭問已經站成石柱的四人,“她怎麽了?”
“這是……你的……娘子?”陸兼默吞了吞口水,有些艱難的問道。
書生笑了,有些靦腆有些歡喜的樣子。
“可……可……”陸兼默本想說可她是一隻妖獸啊!但是對著這書生的雙眼卻怎麽也說不出妖獸二字,可了半天,跺了跺腳,求助般的看向韓易煙。
“我娘子怎麽了?”書生見陸兼默不答,又轉頭去問其他人,因為到底是個死物的原因,書生臉色煞白,抱著傷痕累累已經毫無呼吸的雪貂,這場景竟是讓出來修行半年之久的四人都不知該作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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