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從茶罐裡拿出幾粒青綠色的茶葉,熱騰騰的水將茶衝開,白瓷的茶壺中能看得見茶珠慢慢展開成最真實的茶葉。 林婉看著白念有條不紊的沏著茶沒有打擾,看著白念做著這一切覺得安靜又祥和。
‘或許他不適合當將軍啊。’
旋即努力晃了晃腦子,將這想法拋了出去。
白念自顧手裡的活計“身體不舒服麽?”
“呃,沒有。。”
白念拿起網子放在茶杯之上,茶葉被隔離在網子上,甩了甩網上的茶葉將茶推到了林婉的面前。
“喝杯茶水吧,解解渴.”
林婉噗嗤一笑“若是等你這杯水,怕是我要渴死了!”
“你怎麽來這荒涼的漠北了?”
林婉端著茶喝了一大口,猛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吐出了茶水,伸出舌頭努力的扇著“我竟忘了這茶水是熱的!險些將我這舌頭燙壞!”
“林婉!”
林婉被這一喝嚇的忘了舌頭的疼,愣神的看著白念。
白念有些無奈的擺擺手,地上和桌子上的茶水冒著熱氣,兩人之間像隔了一層薄霧竟顯得恍惚。
林婉眼中變得閃動起來‘你竟吼我!你可知一路山水多險峻!’
“你。。”
白念想要伸手,林婉則賭氣的側過了身子。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
“哼!”
王涼在門外看得一陣目瞪口呆‘怎麽了這是?何曾看過將軍這等窘樣啊!還有這是男子之間的交談?分明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吧?不對!林婉這名字這般耳熟!’
“咳咳!”
聽的門外傳出一陣咳嗽聲,白念收回了半空中想要安撫林婉的手,林婉也連忙的擦了擦眼睛,兩人面對面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進來吧!”
白念又回到了那副飄然域外的神樣。
王涼進來看了看林婉,見林婉頭上三瓣宮砂,讓她看起來格外的妖冶。
“何事?”
“將軍,眼看秋收之日了,這。。”
“怕是這大戰重要是來了。”
王涼有些興奮,忘了林婉的事兒,連忙問了起來“將軍何時出征?”
“多則一月少則半月。”
“將軍可有勝算?”
白念沉默了一下,坐在對面的林婉端著茶水泯了一口,看似無所謂,但是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將軍可知漠北四季更迭的時長??”
王涼有些洋洋得意“這漠北不比皇都,冬季來的早又長!”
白念又是一陣沉吟
“嗯,五成就五成,也罷也罷,是該戰一下了,練了那麽久的兵終於要用到了。”
王涼聽的心裡還是一陣的抽搐“五成?”
“對,五成。”
“將軍這般本事兒隻得五成?”
“五成即是多說。”
王涼倒吸一口冷氣“嘶!”
林婉坐在對面急了起來“五成?如此之低?何不等來年再戰!”
白念卻顯得無奈了起來“來年?怕是來年若是勝了回這皇都我也是屍骨無存,連老師都救不得!”
林婉咬了咬嘴唇,就那樣站著直直的看著喝茶的白念,心裡沒由的來了一陣心疼‘或許我不應該那樣救爹爹呀!’
“王涼。”
“在!”
“明日備好車馬,送這位公子回皇都!”
“遵命!”
林婉有些氣急,
賭氣的坐下無視起了王涼 “白念!你這是何意!”
“這戰場其非兒戲?若是你命喪黃泉我怎麽和你爹爹交代!”
“我的事我自有交代!何時輪的到你操心!”
白念終究是這十八少年,在怎麽淡定自若也是血氣方剛的容易被點怒。
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白瓷的茶杯裡面出了絲絲裂紋。
“我意已決,王涼聽我的!”
王涼一陣苦臉,應了一聲退了出去,看著慪氣的兩人搖了搖頭‘終究還是孩子啊!’
聽著王涼退出去的腳步聲,林婉坐在白念對面臉上留下了兩行清淚,白念沒有看見,聽見一滴眼淚落在了茶水之中,白念抬頭看見的是林婉淚流滿面。
“你這是!你再哭也沒有用!”
一句話就像一條火藥線, 引爆了淚腺。
林婉一聲不吭的留著眼淚、
白念歎了一口氣“這漠北終究是戰地,若是丟了性命,香消玉殞可想過你爹爹何等心疼?”
“若是你戰死沙場,你覺得我是開心的麽?”
白念心裡一疼‘我若是死了,你會心疼麽?’
“不知。”
“你好生冷血!”
“林婉,明日回皇都吧。。我。。我會活著的!”
林婉紅紅的眼睛看著白念,有一張精致的臉但這幅身體怎麽都不算精壯。
“我不走!我們一起回皇都!”
語氣倔強的不容置疑。
白念無奈的答應下了,林婉擦了擦眼淚笑了起來,或許那時候的開心就是這麽簡單。
後來睿淵帝每每回想起來都會說“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她哭了,因為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她偏偏又是那種很好哄的人,或許這世界再也沒有這樣一個女子了。”
第二日王涼備好了車馬準備送‘林公子’回皇都,但是白念看著對面的林婉搖頭笑了笑。
“取消吧,他留在這裡就好了。”
“哦。。哦。。屬下知道了。”
王涼退了出去,白念衝著林婉無奈的一笑“你可滿意?”
林婉扁了扁嘴“昨日的茶,我可是沒喝的什麽味道。哎。。”
白念從茶罐裡拿出茶葉像昨日一樣開始做起了昨日一樣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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