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傷的如此之重?若是耽擱些時辰怕是無力回天了!” 軍醫整理擦了一把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將那些瓶瓶罐罐收拾到藥箱之中。
“將軍可會落下病疾?”
王涼顯得說話有些小心翼翼。
“這。。”
林婉依舊穿著盔甲,可是眼神卻盯著躺在床上的白念,眼中無他。
軍醫暗暗地看了一眼王涼,王涼擺了擺手。
“無妨,此地無外人。”
軍醫歎了一口氣,看了眼病榻之上的白念,就算陪同行軍多年的他都覺得此男子這一戰打的極為出色。
“王將軍,白將軍怕是耐不了風寒了,男子本是陽體,可是將軍怕是憂鬱成疾了,此戰又大失元氣,哎靜養吧,這殺氣太重容易折壽的!”
看著軍醫走出了帳篷,王涼走到林婉面前跪了下來。
“小姐,老夫對不住白將軍,還請小姐替林親王責罰!”
林婉聽的此話並不驚訝,怕是她來到漠北那一刻王涼就已經認出了自己。
“刀槍無眼,若是命喪黃泉就是自己的命。”
林婉那話說的無情,但是王涼心裡聽的不是滋味。
‘刀槍無眼,但是你卻心有念情啊。’
“小姐。。若是。。若是有什麽需要您吩咐一聲就好。。”
林婉沒有在回答,王涼出了帥帳,這偌大的帥帳中只剩下林婉和病榻之上的白念。
林婉坐在病榻之上,用手撫摸了一把白念那英氣逼人的臉頰,眼裡是眷戀是愧疚。
“你可知翻山越嶺,卻無心醉在風景是何感覺?”
“你可知食言讓人多麽討厭?”
“你可知你這般躺在床上讓多少人牽腸掛肚?”
“你可知。。”
眼淚就像傾盆的雨,從林婉捂著臉的手中從指縫間一滴一滴的掉落,掉落在地上,掉落在床上,掉落在白念的臉上。
“唔。。。”
病榻之上一陣輕微的呻吟聲,林婉在那悲傷地世界中回過神來。
“我知道。。”
白念眼睛微微睜開,三瓣宮砂映入眼中,白念每次見林婉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那血紅妖冶的宮砂。
林婉慌忙的用衣袖在臉上抹了一把。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白念一動不動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卻和林婉笑鬧起來。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有聽見,後來那句你可知是什麽?”
林婉臉色微微一紅“沒什麽!”
“當真?”
“嗯。”
林婉轉身想去喊軍醫過來看白念,可是被白念喊住。
“林婉。”
“什麽事?”
白念病榻之上一動不動。
“你可知。。”
“閉嘴!”
白念笑了起來,那笑聲讓他悶哼一聲,身上的傷口又是開裂起來,滲出絲絲血珠。
林婉著急的跑過來“你這人!你動是什麽?”
林婉小心翼翼的擦著血珠,將那粉末倒在傷口之上塗勻,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
白念看著上藥的林婉眼中閃著一絲溫柔。
“林婉你可知戰場之上,我想的是答應過你的話。”
手拿白玉瓷瓶的林婉抖了一下,抿著嘴。
“那又怎樣?”
白念沉默了下。
“只是想知道你為何來這漠北!”
語氣帶著輕快地玩味,但是空氣裡卻充滿了尷尬和沉默。
‘原來他只是想知道這個?’
‘原來她和我或許只是君子之交。’
兩人思緒都神遊了起來,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
“將軍你醒了?!”
王涼進來看見白念靠坐在床上。
“我們損失如何?”
王涼臉色微微的紅了起來,在這個歲數的男人臉色紅起來多半不是害羞是愧疚。
“將軍,三萬。。”
白念心裡有些難過,三萬英魂埋骨他鄉,三萬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啊。
“剩下的呢?”
“追擊殘部了!”
白念猛地坐了起來,傷口又是崩開。
“咳咳。。咳咳。、你說追擊!?”
王涼腦袋縮了縮,聲不可聞“是。。”
“你!”
白念站了起來,傷口還是潺潺的留著血,將床頭的鎧甲一點一點的穿上。
“你瘋了!?”
白念雙目通紅!
“已經三萬了!若是他們也埋骨他鄉,我若是勝了又怎樣!三萬啊!你就讓我去吧!”
白念眼中流下了熱淚,林婉心裡有些窒息的心疼
‘他背負的東西太多了’
見得林婉不在阻止,白念迅速的穿上了那身被擦拭乾淨的虎嘯龍吟銀鎧,那些傷口被掩飾在鎧甲之下,那戰神又回來了!
“王涼,你迅速回石北城,告訴莫天霸他們過來支援!”
王涼領了命,迅速的退了出去。
“你。。一路保重。”
“等我回來!”
帥帳之外,看見只有百匹騎兵。
白念就帶著這百匹騎兵浩浩蕩蕩的又衝向了沙漠,消失在長河落日裡,消失在林婉能看見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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