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本是晴空高照,此時卻已布滿了烏雲,時不時電閃雷鳴,可是誰內心苦楚,咆哮如這雷電交加,恨恨不平? 狂風驟至,一時之間大雨傾盆,這究竟是如夏日往昔的雷雨,還是上天已有了靈,為誰不平浮生無情,淒苦十數載?
雨不停打在花似雪的臉上,尋常人此時早已四處逃避,尋避雨之所,但是花似雪卻任由這狂風暴雨凌虐,躺在這巨石之上紋絲不動,陡然間長嘯一聲,似是與上蒼對呼。
花似雪長嘯突然又止,眼睛卻不閉上,視線早已被這雨水打的模糊了,花似雪突然又淒聲大嚎,悲涼如啼血的鳥兒,他臉上的水漬,隻怕早已不是單純的雨水,卻不知道帶了多少淚。
嚎啕之聲時而又止,似與天際的閃電雷鳴一同而停,花似雪征征的看著天,此時他的心情好似已平靜了下來,是不是開始回憶自己十數載辛酸的過往?
起點在哪裡?
那是一個晴朗的午後,
花似雪被那神秘的組織抓去在神秘的林子裡待了數年,那林子的樹層層遮著陽光,花似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耀眼的陽光,所以那個午後,花似雪正在庭院的搖椅上躺著――秦觀月為花似雪安排了一所宅子。
這個時候的花似雪已好幾日未見秦觀月了,前些日子當花似雪像秦觀月訴說了自己的仇恨,秦觀月大為感歎,登時便出門為花似雪打探來龍去脈。
這些事情本來應該花似雪自己做,但是花似雪卻從心底把秦觀月當做了自己的好朋友,所以秦觀月這麽主動幫他尋找,花似雪心底還是開心的很,他已很多年沒有朋友,突然多出一個好朋友,心底自然是開心的很。
秦觀月卻突然從門口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漆黑的劍。但是花似雪卻沒有注意到那柄劍,他的心裡此時隻有友情,沒有仇恨。
“你總算來了。”花似雪道。秦觀月笑道:“你等我已等了許久?”花似雪頷首,花似雪雖然不是不愛說話,不似流觴那麽冰冷,但是因為在幽閉的林子裡待得久了,話自然也不對,隻有在和秦觀月和安苡萱的時候,話才多點,此時顯然花似雪還不曾識得安苡萱的。
秦觀月的左手是一柄劍,右手卻是一壺酒和一隻燒雞,秦觀月將酒和燒雞放到了桌子上,道:“我們好些日子沒見了,今天一定喝他個痛快。”花似雪笑著點了點頭。
秦觀月已為花似雪倒了一杯酒,道:“我知道你已等不及我為你打探的消息,但是我怕我說了以後你便喝不下這酒了,那我一個人喝酒是無趣的很,所以有什麽話,等喝了酒再說。”
花似雪心中想著我其實此時一點也不急的,但是嘴上卻說:“好,都聽你的。”然後兩人便幹了手中的酒。
待一壺酒和一隻燒雞下肚後,秦觀月才將左手的劍拿給花似雪――即便喝酒吃肉的時候秦觀月也緊緊的拿著這柄劍。
花似雪此時才注意到這柄劍,這才想到秦觀月方才一直拿著這劍,接過了劍便開始打量這柄劍――這柄劍是一柄漆黑的劍,隻不過劍身上面卻有一朵花,花卻不是紅色的,也是黑色的。
“這是?”花似雪問道。秦觀月歎了口氣,道:“我已查過了,你的家世代隱居山林,實在沒想到這也能得罪別人,招致滅門之禍。”花似雪道:“這柄劍我卻從未見過。”
秦觀月道:“令尊令堂可會不會功夫?”
花似雪搖了搖頭,道:“他們不會的,我從沒見過他們用過功夫,
甚至連仆人……”他已說不下去,他已想起了那個老奴。 秦觀月道:“據我所查,花家雖為隱世世家,但那之前原是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劍術大家,這柄劍也是你們花家傳家之物,若我猜的沒錯,令尊令堂定是希望你能過得普通一些,便將功夫的事瞞住了。”
花似雪此時已握緊了這柄劍。秦觀月又道:“我猜測定是有人想請花家出手相助,但是花家卻拒絕了,這便招致了殺生之禍。”
花似雪的眼睛已有了紅了,冷聲道:“凶手是誰?”秦觀月皺了皺眉頭,道:“幕後的黑手我仍然還未查到,但是此事卻非一門一派便可為之。”花似雪道:“仇人不止一個?”
秦觀月歎道:“恐怕是的,眼下我卻查到一個幫凶。”
花似雪驀地抬起頭,將目光從劍上轉到了秦觀月的臉上,道:“是誰?”
秦觀月面露難色,似乎是不想說,但是過了會,又說道:“蜀中九溪十八澗恐怕與此事脫不了乾系的。”
花似雪聽聞,便要起身,道:“我去找他們問個明白,滅了這什麽九溪十八澗,已告家父家母在天之靈!”秦觀月見狀慌忙阻攔,道:“花兄且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花似雪一愣,望著秦觀月。
秦觀月歎了口氣,道:“花兄被困多年,恐怕還不知道這九溪十八澗不僅有二十四位舵主,並且人多勢眾,背後還有蜀中唐門相助,花兄冒然前去,恐怕便是有去無回。況且……”花似雪此時已覺得秦觀月說的有理,不禁問道:“況且什麽?”秦觀月瞥了一眼花似雪,道:“況且即便花兄通天之能,將九溪十八澗滿門上下逐一除去,恐怕在這江湖之上卻沒有立足之地了。”
花似雪冷哼一聲,道:“我有仇要報,要那立足之地做什麽?”秦觀月道:“恐怕江湖眾人得知花似雪將九溪十八澗滿門滅口,定會將花兄當做慘絕人寰的殺人狂魔,當時候必定群起而攻之!”
花似雪怒道:“當日他九溪十八澗夥同他人滅我花家便是有理?”秦觀月搖頭道:“他們所行此惡劣之事也是暗地裡所為,明面之上大家誰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隱世世家被他們所迫害的。”花似雪眼神一暗,低下頭去,眉頭微皺道:“難道我要學這些小人沽名釣譽做這些背地裡所為之事?”他這些年所見皆是不齒之事,此時讓他去做,斷然有些不願。
秦觀月搖頭道:“花兄莫慌,秦某尚有一計。”花似雪抬頭道:“秦大哥何必和我客氣?有話直說便可。”秦觀月道:“花兄隻要發帖挑戰這十八位舵主便可!”花似雪不禁有些疑惑,這也難怪,這幾年他幾乎與世隔絕,這些事情一時之間知之甚少。
秦觀月知道花似雪不明白,便解釋道:“已花兄的本事,這些人一對一自然不是你的對手,刀劍無眼,切磋之時只需下手狠些,自能大仇得報,這二十四個沽名釣譽的奸賊也得到應有懲罰,而且花兄還會在江湖之上得到一個美名。”
“美名?”
秦觀月笑道:“不錯,倘若有一個人一刻也不休息,將二十四個舵主一一擊敗,恐怕誰也不會小覷。”
花似雪道:“那其他人呢?”秦觀月歎氣道:“花兄切記,我等行事需得磊落,那些手下也是受了上頭的指示,領頭的都死了,下面的人自然也要作鳥獸散了。”
花似雪皺眉,低頭沉思不語。秦觀月看著花似雪的臉,過了片刻,問道:“花兄意下如何?”花似雪用力點了頭,道:“就聽秦大哥的。”
秦觀月微笑點頭,忽而又歎了口氣,道:“但是屆時秦某卻無法到場。”花似雪一愣。秦觀月道:“秦某不才,乃武當掌門白雲真人的首徒,武當一向與世無爭,與那江湖之爭都是保持中立,假如倒是秦某與花兄一齊出現,恐怕會讓人覺得武當要對唐門不利了。”
花似雪隻不過是幽閉的久了,這些道理不用說的太清楚,花似雪自然也是明白的,當下也隻能遺憾作罷。
這幾日,江湖之上傳出一件趣事,這件事情的影響程度已足足蓋過了聲名鵲起的“秋水公子”步孤紅。
這時的步孤紅已成了嫉惡如仇,鋤強扶弱的代言詞,早已備受關注,這件事情起初流傳開來倒並未引起什麽反應,但是後來眾人細細一想便覺得有趣之極――一位自稱是花似雪的無名小卒要挑戰九溪十八澗的二十四位舵主,挑戰函裡寫著二十四人逐一上場,花似雪絕不休息。
初時,眾人隻覺得又一位少年郎渴望博得名氣,坐了這等挑戰之事,但是細細一想,江湖之上有些派頭的門頭多如牛毛,倘若這少年隻為名氣,大可挑一些相對好捏的“柿子”,而且信中已強調絕不休息,眾人覺得這少年有意思的緊,隻怕還有些真功夫,是以紛紛往九溪十八澗奔去,趕著瞧一瞧這一場惡戰。
所以清晨一大早,九溪十八澗的住宅門口便已圍滿了人,隻盼找個好位置,見證這場比試是不是有看頭。這九溪十八澗似乎也從未見過此等囂張的挑戰函,想必認為被對方小覷,大為不滿,登時便接了這挑戰函,老早便在門口擺起了台子,二十四位舵主更是早早便用過了午膳,搬了二十四張椅子,齊齊的坐在這擂台的邊緣。
但是此時已過了正午,二十四位舵主已坐了許久,眾人也站了一個上午,眾人仍有不少沒吃過午膳,其中就有許多女性開始抱怨了。
既然有人開頭了,那眾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語數落花似雪的不是,說這花似雪搞這些噱頭,肯定是虛張聲勢,到時候他肯定不會來,害得大家白等一日,還有人說到時候若遇上叫花似雪的,定要給他好看。
二十四位舵主其中一人卻也沉不住氣了,只見這人滿臉虯髯,身膘體壯,聲音也是雄厚的很,這人嚷嚷道:“好小子,肯定是耍我們玩呢,哼哼,害我們等這麽久,倘若他今天來了,我一定要打的他哭爹喊娘,倘若他今天不來,那李某便去尋他,到時候也打的他哭爹喊娘。”
旁邊便有小廝笑道:“李舵主神功蓋世,肯定是那小子聽聞李舵主的威猛,害怕的不敢來了。”
二十四位舵主中竟有一名女子,這女子花枝招展,也是妖豔的很,這女子嫣然笑道:“李哥莫急,假如那少年來了,便讓你第一個打頭陣。”
李舵主一見這女人說話了,便笑道:“柳妹,假如我打的那小子魂不附體,跪地求饒,今夜你是不是來陪陪哥哥?”
柳舵主掩嘴輕笑:“李哥這就有些不是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郎能有些什麽本事?李哥若是打敗了他,我叫我的貼身丫鬟煙兒去陪你一夜便是了。”
李舵主正要說話,卻聽人群之中一聲呼聲:“你看,有人來了,那人是不是花似雪?”
只見來人一襲紅衣,勝過百花,俊朗面龐,雪白肌膚比之飄雪還要更甚,手中拿著一柄漆黑的劍,施施然便走了過來。
這麽一個人若不叫花似雪,那還有誰可以叫花似雪?
先前眾人之中抱怨的女人們此時見了花似雪也不再抱怨,一個個直直的盯著花似雪,就連柳舵主也多看了兩眼。
花似雪卻無視了眾人的目光,直直的就走到了台子上。李舵主一聲冷哼,道:“好大的派頭,不要隻是個繡花枕頭。”
李舵主說完便施了個身法朝台上躍去,眾人吃了一驚,這李舵主長得如此魁梧,身手卻是如此敏捷,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喂,小子,別怪我以大欺小,你趕了這麽久的路想必也累得很,我便讓你休息休息。”李舵主使的是一柄關刀,這柄關刀看起來有些分量,此時李舵主卻一隻手拿著關刀,刀刃對著花似雪。
花似雪看了李舵主一眼,他隻說了兩個字:“不用。”李舵主心道我給你臉你小子還不要臉,便道:“好!你既然想輸的快點我便讓你早些從這下去,在下李……”
李舵主正要報出自己的名號,哪知花似雪右手一甩,道:“你這人哪兒這麽多廢話?我要知道一個手下敗將的姓名做什麽?”
李舵主怒道:“好!好!你小子夠種!夠狂!”
只見李舵主腳下用力一蹬,已到了花似雪身前,手中長刀舞起,竟是旋轉起來,眾人見這李舵主身法招式奇特,換做自己定被這招逼到角落。
眾人紛紛朝花似雪望去,看看這少年郎如何破這招。
花似雪隻出了三招,第一招,花似雪一躍而起,瞅準刀柄,竟是站了上去,第二招,花似雪出劍了,花似雪的劍並不快,但是他這動作幾乎是連貫的很,站到刀柄上的同時出劍,這一劍刺中了李舵主拿刀的手,眾人已見過李舵主的身法,但是李舵主竟似反應不及,等他回過神來時,手上的鮮血已漸了出來,第三招,花似雪借著劍勢,長劍直直的刺入了李舵主的胸膛。
李舵主瞪大了眼睛,他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劍雖不快,動作卻很快,隻聽花似雪輕聲道:“我是來為花家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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