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無憂古劍(6)
董玉對吳非笑道:“這條船可不好坐,你剛才應該服了歸元草再上來的!”
吳非一拍額頭,道:“是啊,我把這事給忘了!”
陳春梅道:“要是能出去,再用不遲。”
董玉道:“你不是說,哪怕死了,也不能容忍自己變醜?”
陳春梅道:“是啊,但我是女子,林非他是個男子,男兒無醜相嘛!”
吳非不理會兩人,他一隻手抓住浮石,一隻手掏出幾塊金石修補起他的雲石來,若是沒有這塊雲石,他的小命早就丟了。
董玉心疼地道:“非弟,就算你在玄女山裡得了不少好東西,也不能這麽浪費錢啊,這東西,用銀石修補也是一樣的!”
吳非笑道:“我不是為了節省時間嘛,若是用銀石修補,時間至少長兩倍。”
陳春梅撇撇嘴,道:“有錢乾嗎不用,非要等到死了才用麽?”
董玉歎了一聲,道:“你是沒熬過苦日子,修煉也應是細水長流的。”她想起當日在蒼石林的黑市中,自己為了一顆假適意丹,不但被騙了那顆值錢的狼牙,還把自己的奪命追魂珠給賠上,不由心內一陣苦澀。
飄出去數十裡,一座赤色的小山迎面出現,將岩漿流的河道一分為二,兩條河道都變窄,流速也加快起來,三人的燒灼感越來越強,一團團熱氣夾雜著濃霧不時從岩漿流中升起,吳非道:“大家抓緊了,這條船可不好控制!”
吳非取出一根三截棍將其分開,遞給董玉和陳春梅各一節,然後蹲下來將自己那節啪地插入浮石,用力搖了搖,道:“你們學我這樣,抓住這根棍子就不會掉下去了!”
董玉和陳春梅依樣照做,三人蹲下來,牢牢抓住鐵棍,吳非對冰猿道:“小家夥,你抱緊,這裡你沒來過,我們今天一起見識見識!”
說話間,浮石忽然飛快地向前飄去,一個急轉彎,董玉啊了一聲,身子被甩到一邊,差點掉進岩漿河,幸虧吳非手疾眼快,一把將她拉住。
隨即那浮石被激流衝得偏轉,仿佛要翻轉過來一樣,吳非忙倒向另一邊控制平衡,這時陳春梅一聲尖叫,身子向另一側翻去,吳非急忙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抓住陳春梅的手將她夾在懷中。
“抱緊我!”
吳非叫道。
陳春梅一把摟住吳非,吳非這才又去抓住鐵棍,剛才他松手實在是驚險萬分。
浮石左右搖擺,吳非夾了兩人,還要控制浮石的平衡,不由有些吃力,好在之後董玉牢牢抓住了鐵棍,沒有再給吳非添麻煩。
那浮石雖然搖擺得劇烈,卻一直沒有傾覆,只是又有不少岩漿飛濺上來,將吳非三人身上再次灼傷,陳春梅花容慘白,不敢睜開眼,隻抱住吳非不住發抖。
片刻後,兩條岩漿流又合成一條,變得平緩起來,吳非終於松了口氣,他看著手臂衣服上新添的破洞,呵呵一笑道:“還是我有先見之明,沒有先用歸元草,你們剛才用的,都浪費了!”
董玉身上比吳非更狼狽,好在這次臉上沒有受傷毀容,她嗔怒地道:“這鬼地方,下次再也不來了!”
陳春梅縮在吳非懷中,受傷最輕,但背上卻燒焦了幾處,疼得直吸冷氣。
前方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天地之間只有一片血紅。
玄女峰越來越靠近,吳非驟然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來,仿佛要將身上所有的力量壓製住,他心頭一緊,暗道:“這玄女峰不知會遇到什麽樣的魔神?”他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覺得這一路上,玄女峰一直有人在向他呼喚,這種感覺從他剛進山時就十分強烈。
岩漿流靠近玄女峰,漸漸形成一個岩漿湖,周圍熱氣蒸騰,幾欲將人烤熟,三人嘴唇都被烤得乾裂,沁出血絲來。
玄女峰已可遙望,三人站起來,只見山下是一片熔岩凝固成的礁石灘,層層堆疊,十分壯觀,山上的怪石嵯峨參差,險峻到了極點。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驀地一道波浪湧來,將浮石推得一歪,陳春梅急忙趴下抓牢,再也不敢站起身。
吳非瞧見岩漿湖中忽然出現了一道水線,向著三人的浮石飛快地遊來,心中不由大驚,這是什麽怪物,居然在岩漿中遊動自如?
此時三人離玄女峰的礁石灘還有一段距離,那道水線到了離三人三四十丈的距離,驀地加速,劍一般地直刺而來。
吳非大驚,叫道:“抓牢!”他閃電般伸手從寶囊中抓出一支竹篙,嗖地在岩漿湖中一點,浮石受力,呼地向邊上飄去,那岩漿湖中的水線擦著浮石掠過,嚓地一聲,生生切下一大塊來。
水線過處,波浪向兩邊翻湧,吳非好不容易穩住身形, 此刻手中的竹篙半截化作黑灰,他猛地回頭,只見那道水線衝出去數十丈,在不遠處一個盤旋,看樣子它是掉轉身子,又要朝三人衝來。
董玉狠狠咬牙,陳春梅面色如土,吳非再次叫道:“抓牢!”他藍月光一揮,將竹篙燒焦的一端削去,同時取出一張大弓,將那半截竹篙當箭,彎弓搭箭直指岩漿中的那道水線。
岩漿湖中的水線再次射出,吳非毫不猶豫一箭射出,這一劍他用了全力,在箭上負載了十成的修為,即使一頭大象衝來,吳非也有把握將它射穿,只聽撲地一聲,那水線微微一頓,依舊衝了過來。
“嚓——”
浮石被那道水線一分為二,吳非、冰猿和陳春梅在半塊浮石上,而董玉則被分在另外半塊上,吳非高叫道:“玉姐,跳過來!”
董玉毫不猶豫,飛身朝吳非躍來,吳非一伸手,將她拉到了自己身旁。
現在浮石只有先前大小的一半,三人勉強才能站攏,而且岩漿湖波浪翻湧,三人要維持平衡十分困難,冰猿早已捂住雙眼不敢再看。
一聲輕輕的歎息傳來,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仿佛帶著無盡的哀怨,雖然岩漿湖中熱浪翻湧,但這聲音一直冷到人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