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笛長老堅決地道:“這孩子根本不能忍受催發變異之毒的痛苦,這樣的冒險就是送死,連千分之一的把握都沒有,我是不會那麽做的!”
兩人這一番對話沒有用傳音,隔音罩裡的張魚聽得真切,他忽然咬牙道:“兩位前輩不用爭了,如果真的有辦法,別說千分之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張魚也願意一試!”
見張魚這麽說,清笛長老猶豫起來,吳非有些不忍,道:“現在還不到萬不得已,你可要想好。”
張魚眼中流淚,忽然哭了出來,道:“就算千分之一,我也想再見到媽媽。”
清笛長老一聲長歎,對吳非道:“就算這孩子自己同意,我還是下不了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張魚將乞求的眼光望向吳非,吳非對張魚道:“我沒那麽悲觀,我覺得有三成的把握治療你的變異之毒,你可敢冒這個險?”
張魚眼前一亮,三成的把握已經相當大,只是吳非看上去年輕,他的話未必保險,但也毫不猶豫地點頭道:“我早已是必死之身,有什麽不敢的!”
吳非咬咬牙,對清笛長老躬身施了一禮,道:“弟子願意冒險一試,請長老恩準。”
清笛長老臉色一變,道:“胡鬧,我決不允許你這樣做!”
其實吳非並非沒有別的辦法,上次替沈安珺治療,還特地問她要了抑製變異之毒的五色藥丸,那種棕黑、棕紅、赤紅、大紅和橙色的丹藥,只要搭配好,凡人或許也可以用。
清笛長老話一出口,忽然看見林之羽站在隔音罩外朝她點頭,分明是同意吳非出手,雖然裡面有隔音罩,但他們的舉止外面人基本能猜個六七分,清笛長老瞬間明白,小竹林這一場不能不作為,更不能認負,而林非敗了,他只是個淬體境弟子,沒有多大的影響。
想到這裡,清笛長老語氣一變,問吳非道:“你真的有把握?”
吳非上次替沈安珺治療過一次,有了經驗,加上他已經想到用什麽辦法來減輕張魚的痛苦,所以點頭道:“弟子應該有三分以上的把握。”
清笛長老對張魚道:“既然這樣,你可願意和我們簽一個生死牌,若是治療時出了意外,對我們小竹林概不追究?”
張魚道:“我當然願意。”
清笛長老打開隔音罩,請裁判老者過來簽生死牌。
觀戰的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變異之毒能抑製住就已難能可貴,小竹林居然想幫張魚治愈,這也太異想天開。
做完這一切,吳非道:“現在,弟子要動手了,只是還缺乏一塊中品以上的妖晶,若是有那個東西,弟子的把握會更大!”實際上他在玄女山裡弄了不少妖晶,只是上次已經交給門派一部分,現在拿出來,顯得自己藏拙。
妖晶石用來催生張魚身上的變異,清笛長老看見吳非的表情,微微一笑,她心中雪亮,這小子肯定有藏私,但其實吳非那時根本不必上繳。清笛長老取出一塊鱷首水妖的妖晶遞給吳非,道:“這是你上次上繳的,行不行?”
妖晶和魔晶其實一樣,只是魔晶的品階最高。
吳非點頭道:“當然可以,只要是妖晶就可以,這孩子身上還用不到魔晶!”
圍觀的藥修看見吳非卷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樣子,而清笛長老居然是擺出旁觀的架勢,不禁都驚掉了下巴。皮志千道:“怎麽回事,林非這小子是藥修的什麽等級?”
林兮涵巧笑嫣然道:“沒看見嗎,他現在已經是初師了。”
慕容庸不置可否,道:“這小子最會扮豬吃老虎,上次戰勝了素望大師,這次來挑戰宗師級的心媛大師。”聽到他的話,不少藥修圍攏過來,有人問道:“那個小竹林的年輕弟子戰勝過大師級的藥修?”
白璐堂道:“是啊,那位林非弟子,他在我們栄城開鑒戰勝了素望大師!”
那人若有所思,道:“素望大師好像也是小竹林派的吧,同門互抬,做不得數的!”
慕容庸哼了一聲,道:“素望大師沒有放讓,說起來,老夫若是對上林非,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那人驚異地道:“慕容大師也跟林非認識嗎?”
慕容庸道:“不但認識,還算交過手。”
那人驚道:“小竹林什麽時候又出了一個天才,素望大師已是一個奇跡,難道有人比素望大師更厲害?”
只見吳非吩咐張魚脫去上衣和鞋子,在他心口往下三寸中脘穴的位置,赫然印著一個金錢般大小的黑色印記,吳非取出一張竹床鋪上軟墊讓張魚躺下,又從寶囊中取出幾件東西,先遞給張魚一壇酒和一包藥粉,道:“喝了它,你不會覺得痛苦的!”
清笛長老有些奇怪,道:“這是什麽東西?”
吳非道:“這是曼陀羅花做的麻沸湯, 喝了它就能減輕許多痛苦,對凡人很有用。”
其實這麻沸湯是嚴小福藥櫃中的私藏,吳非還沒用過,這麻沸湯是古代華佗的藥方,他不知道該用多少劑量,也是膽大,居然讓張魚吃了一包。
清笛長老不知道曼陀羅花是什麽東西,心中暗道:“這小子真是花樣百出,看來他奇遇還真不少。”
張魚把藥粉摻在酒裡一起喝下,頓時覺得渾身發燙,腦袋昏沉沉的,吳非搖了搖酒壇,道:“全喝了!”
張魚張開嘴又灌了兩口,實在不勝酒力,情不自禁一頭栽在軟墊上睡了,吳非將他四肢綁在床邊,又取出一條毛巾塞在張魚口中,道:“你要是覺得難受,就狠狠咬這個!”張魚哼了聲,也不知聽見沒聽見。
對面的心媛大師一直在催動靈氣壓製張之的變異之毒,看見吳非這個樣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她不明白清笛長老怎麽讓一個弟子出手,難道這一場小竹林要冒險亂來?
最後吳非取出一把銀針,一根根插在張魚身上,大部分都插在他胸口穴位的四周,吳非道:“這個你可能沒有見過,但是它是止痛的,等下你痛得難受,就喊一聲!”他說了兩遍,但張魚閉著眼睛已經睡著,居然完全沒有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