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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爭鋒》第11章 會酒 結義
  金烏西去,萬裡無雲的天空下,聞到城披上了一層金燦燦的紗衣。臨水的酒樓上,三個少年人,當然那位看著一身腱子肉的壯漢也許例外,開了三壇酒正準備豪飲一番,以抒發今日結識之情。  “老板,我們的三斤熟牛肉呢?快上快上。”才喝一口,大漢就拍桌子道,引得周圍人一陣側目。

  “老薑莫急,別那麽大嗓門。來我們先乾一個!”俊美少年一甩秀發,舉起酒壇道。看著這五斤高粱酒的大壇子,少年瞳孔縮了縮,雖然動作瀟灑,但第一次喝烈酒的感覺可不好受,不過初到九州的他可不想就這樣丟了面子,隻是眼上的一層薄紗隱藏了真實的自己。

  “好!薑大哥,雪大哥,乾!”背負長劍的少年也是十分大氣地舉起酒壇,不過他的滿臉通紅可不是因為激動,而不過也是因為是個酒中雛兒罷了。

  “哈哈,好嘞!來!”那薑姓大漢見二位兄弟如此豪邁,自然也不願輸了場面。舉起酒壇,在空中一撞。砰地一聲,酒花四濺。

  這三人自然就是剛在逐鹿會之中大打出手的大漢、俊美少年與夏初雪了。

  自刀疤臉走後,經過一番激戰的三人自然開始熟絡起來。原來那位大漢名叫薑蚩,據他說他來自一個叫做蒼梧之淵的地方,他的民族叫做九黎,他是要上天帝峰找一個叫夢太息的人。

  薑蚩告訴兩人,臨行前他父親告誡他不要透露自己的來歷,以防被有心人利用,但他覺得這兩位乃是仗義出手的好友,絕對不是有心人,便實言相告。這讓兩人一陣無語,紛紛提醒薑蚩以後不要輕易提及自身的來歷,雖然這兩個菜鳥也不知道那個蒼梧之淵是什麽地方,但好歹是聽說過夢太息這個名字的。不過夏初雪卻是瞬間就喜歡上了這個耿直的漢子。

  而那位俊美少年名喚雪殘垣,據他說自己是來自西域一個破敗的家族,眼睛遭敵人暗算受了傷無法見光,是要去青州尋訪家族故人。

  雖然夏初雪一直覺得這位俊美得妖異的少年總有些神秘,但看著那張臉,總是難以去懷疑什麽。

  當然夏初雪也是將自己的來歷說於了兩人,但沒有提及自己的師承,隻道是跟著師父隱世修行,如今出山行走江湖以求突破。

  三人在逐鹿會相互熟絡之後便覺得三人今日相逢真是一種緣分,便結伴出了逐鹿會,在薑蚩的帶領下向西南而行,穿過幾條大街,來到了這處名喚“望江樓”的酒樓。原來薑蚩一個月前便到了這裡,隻是因為臨走時父親囑托在這裡打聽一些事再北上,是以耽擱到了現在,而這一個月,薑蚩已經在西南城區混了個臉熟。

  三人暢飲一番,店小二果然端上了三斤醬熟牛肉。薑蚩毫不客氣,伸手就撕下一塊,扔進嘴裡,眼睛一亮道:“嗯,還是這裡的牛肉好吃!來來,兩位兄弟快嘗嘗。”一邊吃一邊說,還一邊招呼夏、雪二人。

  夏、雪二人當然也不再客氣,紛紛學著薑蚩的模樣直接用手撕下一塊。

  “薑大哥果然是豪爽之人!”夏初雪一邊讚道,一邊將牛肉放在嘴裡一嚼,那口感、那肉汁,真可謂鮮嫩勁道,醬汁香濃,立刻便勾起夏初雪對這九年來幾乎沒有吃過什麽可口的食物的日子的滿腔心酸。只見夏初雪一邊大口吃著牛肉,一邊噙著幸福的淚水,一邊碎碎道:“好吃!好吃!真好吃!”

  “……”正吃得開心的薑蚩與雪殘垣見到夏初雪這幅模樣,一時間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半響,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難以言說的心酸感湧上心頭。

  “小夏啊,慢慢吃!”雪殘垣用沒有油漬的手拍了拍夏初雪,安慰道,“看來你也是個苦命的人。以後我們相互照應。隻要你雪哥有口飯吃,就一定不會餓著你。”

  “對對!還有你薑大哥。”薑蚩也是一拍胸口,一臉堅定地安慰道,“來來,夏兄弟不要著急,我這塊也給你。”說罷將自己手中的大半塊牛肉遞到了夏初雪的盤子裡。

  “……”聽著薑蚩與雪殘垣的安慰,夏初雪心中感動莫名。“一下山便遇到這樣兩位意氣相投的朋友,這就是命吧。”夏初雪心中想到。不過正在感動中的夏初雪忽然瞧見盤中多了一塊牛肉,而牛肉的一角明顯還有幾個碩大的牙印......

  抬頭,薑蚩那對牛眼正飽含深情地看著自己,旁邊雪殘垣的目光也同樣堅定而真摯,夏初雪忽然笑了,一時間便有人生遇知己的感覺,當下道:“嗯!多謝薑大哥與雪大哥。我第一次出山行走便能遇到二位大哥,真是三生有幸。我有一個提議,就是不知好不好?”

  雪殘垣此時心中何嘗不是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便微微一笑,道:“小夏但說無妨!”

  “我想與薑大哥、雪大哥義結金蘭。從此兄弟相稱,同舟共濟!”夏初雪盯著兩人的眼睛,真摯地說道。

  聞言,薑蚩與雪殘垣對視一眼,都分明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了一絲的驚喜。

  薑蚩大笑一聲,濃眉一樣,道“好!我初入九州,能結識二位兄弟同樣也是一大快事。”

  雪殘垣也接口道:“神州路險,但能有二位兄弟作陪,此生何憾!”

  “好!二位大哥,不如我們找個地方作為見證我們三人的結義之情。”夏初雪心中高興之極,不由說道。當然,之所以有這個提議也是因為他在自己聽過的所有神州奇人異事中常有的橋段。

  薑蚩卻是一揮手,道:“哈哈,我們兄弟三人結義,天地可證!何須那些規矩。我們就共飲此壇,以為見證。”說吧提起酒壇向前一送,豪氣地道,“在我家鄉,兄弟就是生死與共。我,薑蚩,十八歲,蒼梧九黎族。”

  聽到薑蚩報出年齡的時候,倆人不由都一臉驚奇,畢竟就薑蚩那兩米左右的身高配上一身赤色虯結的肌肉,又是一副濃眉大眼,看著怎麽也有二十八九吧。

  “看什麽?”看著兩位兄弟盯著自己的眼神怪異,薑蚩如丈二的和尚,不由摸了摸臉頰。

  “咳咳!”雪殘垣收起那怪異的表情,也將酒壇向前一推,與薑蚩的酒壇一碰,道,“好,既然薑大哥如此說,我便奉陪。我,雪殘垣,十七歲。”

  “嘿嘿!”夏初雪也是一笑,想起剛剛自己又不由自主按著刀悔叔講的故事中的情節來說話,不由臉上一紅,不過此刻看來,怎麽也像是激動所致的滿臉紅暈,當然,他本來也是非常激動。

  將酒壇往前一擲,與薑蚩、雪殘垣的酒壇一碰,激動地道:“我,夏初雪,十六歲。”

  三人相視一笑,雖然從認識到現在不過數個時辰,但彼此臭味相投,都覺得冥冥中仿佛有種指引,讓三人在此相聚。

  夕陽西下,一片金色的光輝灑滿大地,透過聞到城望江樓的窗欞,灑向窗邊高舉酒壇,義結金蘭的三人。三人的臉上頓時蕩漾出一股青春無悔的笑容。

  “乾!”三人用力一碰酒壇,同時大喝一聲。仿佛那金色的陽光都在這聲大喝中蕩漾出一股青春的漣漪。也許數百年後,當三人接收到今日這股歲月漣漪反射的余波,三人已是另一段歷史的傳奇。

  一聲大喝,也是引得周圍酒桌的人紛紛側目。有的不由哂笑,隻道年輕人頭腦發熱,不知道世事如棋,詭譎莫測,在以後的利益傾軋中,兄弟又能算得了什麽呢?也有的人不由微笑,隻道是年輕真好,因為年輕便可以揮霍,而年輕也值得揮霍。還有的人卻是默然,隻是雙眼深處卻是流露出一種回憶,或是傷,或是樂,年少輕狂已是不堪回首......

  三人一仰頭,同時舉壇灌酒,皆是一副誓要一口喝乾的架勢。三五分鍾過去,隻聽咕嚕咕嚕之聲依然不斷,不過雪殘垣此時已是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隻是一股決不能在兄弟面前丟了臉的意志挺著不讓自己倒下,他已經感覺不到烈酒燒喉了。而夏初雪同樣有點頭腦發脹,不過卻是比雪殘垣好多了。

  “砰――”薑蚩將酒壇往桌上一跺,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本來就赤色的臉色越加通紅了。看著還在狂飲的兩位兄弟,薑蚩笑了。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今日薑蚩是真的高興。

  “砰――”夏初雪也喝完了,不過他的狀態顯然有些不好。只見他滿臉通紅,眼神迷離,一手扶著酒壇,一手有氣無力地指了指薑蚩和還在喝酒的雪殘垣,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大哥、二哥!嘿嘿!”

  “砰――”雪殘垣也是狠狠一頓酒壇,不過就在就在他喝完之後,只見他微微一笑,然後便又是砰地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薑蚩見狀立馬將雪殘垣扶起,搖晃了幾下,擔心道:“老二,沒事吧?”

  夏初雪也是一驚,酒頓時就醒了幾分,也上前扶著雪殘垣。如今結義,雪殘垣自然排行老二,夏初雪對雪殘垣的稱呼也就從“雪大哥”變成了“雪二哥”。

  “看來二哥也不勝酒量,我們找個地方安置一下吧。”夏初雪強行打起精神道。

  “嗯。就去我落腳的地方吧。”薑蚩也看出來了,這兩個老弟的酒量都不是太好,不過老三卻是要比老二稍好一點。

  “好!我來結帳。”夏初雪說著,放下一隻扶著雪殘垣的手,往懷裡一探。不過立馬便神情古怪,摸了半響竟發現錢丟了,隻好不好意思地向薑蚩道:“大哥,不好意思,我錢不見了。”行走江湖,重要的物品通常放在乾坤囊中,而乾坤囊有其持有者的精神印記,一般人偷了也沒有用。但銀兩是通用貨幣,時常要用,自然也就不會一直放在乾坤囊之中,不然老是拿個乾坤囊出來晃,若是讓修行高手看見而起意,那才叫自尋倒霉呢。

  “哈哈!我道是什麽事,酒錢我有。我們快扶老二回去休息。”兩人扶著雪殘垣到了櫃台,薑蚩順手就給了錢。

  夏初雪臉色一紅,隻是此刻酒精上臉,本就通紅,哪裡還看得出來其他。不過夏初雪還是納悶自己的錢袋怎麽會不見了呢?

  二人扶著雪殘垣出了酒樓,向南而行,拐個幾個街角,進入了一個相對幽靜的巷子。此時太陽西沉,街上人流也漸漸稀少下來。

  二人攙著雪殘垣來到一處門扉虛掩的小宅之前,薑蚩伸手一推,隻聽吱呀一聲,門便打開。二人扶著雪殘垣進門而去,穿過一個空蕩蕩的院子,薑蚩再推開一扇木門,將雪殘垣扶了進去。

  屋內同樣空蕩蕩,隻有一張木板床跟兩張闊背椅,還有就是窗前的一個石台。木板床倒是挺大,睡下兩三個人不成問題,隻是床上隻有薄薄一層布料跟一張隨意堆放的毯子。可以看出,薑蚩一個人對自我生活條件並不在意,當然,對一個大老爺們兒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

  二人小心地扶著雪殘垣,將其放倒在床上。此時雪殘垣一身軟綿綿,任由兩人擺弄。

  終於將雪殘垣放在床上蓋好,夏初雪長籲一口氣,心想:這酒真是厲害,讓人一絲氣勁都提不起來。才想罷,夏初雪隻感覺腦袋一陣眩暈,眼前一黑,也栽倒在了床上。

  薑蚩一笑,看來老三也不行嘛。便將夏初雪背上的長劍取下,放在一旁,然後將他也弄上床去。弄好一切之後,薑蚩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隻聽吱呀一聲,凳子差點散架。“今天這是怎麽了?想我堂堂九黎男兒怎麽喝這麽點酒也感覺腦袋有點發暈呢?”自從薑蚩來到聞到城後,望江樓已經去過數次,就平常而言,那裡的高粱酒喝個兩三壇是毫無問題的,今日嘛――有些奇怪。

  薑蚩甩了甩腦袋,蹦將起來,跑到院子裡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清水,舀了兩瓢喝了,但仍覺得不怎麽清醒,又淋了一個冷水澡。

  “今天真奇怪!”薑蚩搖頭道,這樣都還覺得腦袋昏沉。沒有辦法,薑蚩進屋而去,往凳子上一座,不一會兒便聽鼾聲如雷。

  ......

  司馬府大廳之上,一位肩寬體闊的中年人端坐在高堂。中年人一身單薄藍袍的隨意打扮,身後是一幅猛虎下山的題畫,隻那麽隨意的坐著,挺拔的身軀自有一股威嚴流露。廳下是數位城中要員,為首正是護城總兵薛重。

  “阿重,說說這兩天周圍的情況。”司馬天向大廳左邊的薛重微微頷首,沉聲道。司馬天雖然是中年人模樣,但其實今年已有六十多歲。當然,對於歸墟境的高手而言,六十歲正值壯年,倘若感悟了源力,那人的壽元更將大大增加。

  “稟城主。”薛重起立,恭敬道,“這連天周圍還算平靜。妖族那邊並沒有什麽動靜。”遲疑了一下,薛重還是如實說道,“今日有一位名喚‘夏初雪’的少年人自西邊的古道而來。修為在真氣境。 據他說言,他跟著師父隱世修行,今日才出山行走。”

  薛重今年三十歲,二十年前他十歲。那一年,妖族進攻聞道城,他的父親正是當年的護城總。那一年三大妖將攻入城中,司馬天力斬二將,還有一將與他父親同歸於盡。那一年聞道城血流成河,他在血泊中抱著父親冰冷的屍體,看著周圍的百姓在妖族的利爪之下奔走哀嚎,那一個個人類恐懼無助的眼神,那一個個妖族喋血詭笑的神情,映成了他雙目紅色的淚。

  那一年大雨傾盆整整三個月,整個聞道城都像是浸泡在一個血紅的池塘中。他隻記得最後司馬天最後斬盡了城內的所有妖族,並向他伸出了一隻手。從此他發誓追尋父親的足跡,終身守護聞道城。

  “哦?”司馬天目光一閃,道,“若是如此,那麽在聞道周圍還有隱世的強者。”司馬天畢竟是歸墟境的強者,體內兩個丹田之中的陰陽真元轉化滋生的混沌之氣,可以讓他略微感應到天地氣機的變化,若有源境強者出現,那麽天地氣機牽引,他應能有所感應。但現在他確實並未感應到任何的天地變化,故而也不敢確定。

  “既是人族就算了。你且密切監視周圍動靜。”司馬天長身而起,望向大廳之外的天空,那裡仿佛有一股無形的陰雲正在匯聚,“我有感覺,戰鬥就要開始了。”

  薛重聞言不由握緊了腰間的鋼刀。在座眾人也都紛紛皺眉,顯然也因司馬天所言而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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