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逐鹿會聞道分會的一樓大殿中人聲嘈雜,夏初雪仔細聽著旁邊眾人的談話,雖然妖族的事與他無關,但今日經過與薛重一番交談,還是知道了一些隱秘,故而不由為聞道城擔心起來。 “呵,要是妖族攻來,我看你們都是要躲被窩裡尿褲子吧。”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自夏初雪對面一桌飄過來。充滿嘲諷的話語讓人一窒。隻是那人背向大家而坐,夏初雪並沒有看到那人容貌。
砰――那暴脾氣大漢拍案而起,滿臉通紅地指著夏初雪對面那人背影喝道:“我去你個大爺,刀疤臉你敢再給老子說一遍,老子打得你媽都不認得你。”
眾人看向那大漢口中的刀疤臉的背影也充滿了不善,畢竟這位刀疤臉一句話可是將所有人都得罪了。
那刀疤臉聞言一哂,微微側過身來,原來那人臉上果然有著一道自左額而下,劃過左眼、鼻梁、右臉頰的猙獰傷疤,而且此人眼窩深陷,看著就是陰鷲之輩。
“小子,我隻是在勸你別那麽衝。你這樣的家夥能隻是給那些妖怪做下酒菜。”刀疤臉依然毫不客氣。
“找死。”大漢再也壓不住這暴脾氣,爆喝一聲,順手抄起酒瓶,手臂青筋暴起,便猛地擲向那刀疤臉。
那刀疤臉目中精光一閃,顯然有些訝異,不過依然冷哼一聲,揮手一掌應在了破空而至的酒瓶上。
頓時砰地一聲,酒瓶炸破,酒水與碎瓦礫裹挾著道道真氣四下激射。旁邊眾人退之不及,紛紛拿出兵刃抵擋,但人員密集空間狹小,依然有人避之不及,被劃破了衣服。
其中有幾塊碎瓦礫向著夏初雪那桌飛射而來,正待夏初雪劍氣欲吐,旁邊卻是數到紅光閃過,將瓦礫一一擊落。隻聽黑袍人蒼老的聲音道:“小兄弟莫驚。”夏初雪頓時想起來了旁邊還有一位老怪呢,當下謝過。
那大漢心中也是一驚,他自己的修為自己清楚,而且所修功法特殊,連尋常丹華境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剛才那一下雖然隻是隨手為之,本以為可以讓這刀疤臉吃點苦頭,可那刀疤臉卻也是隨手就擋下了,看來這刀疤臉也不是個尋常角色。
“刀疤臉,你一天能不能少說點。”剛才那規勸大漢的人沒能擋住飛濺的瓦礫,臉龐給劃了一個小口,此刻怒道,“要打架也找個空點的地方啊。”
夏初雪一陣納悶:這是來勸架的還是來添油加醋的?
眾人聞言仿佛同時反應過來,齊刷刷向後退了幾步,給中間空出來了一個十米方圓的圈。見到周圍的人潮水般退去,那勸架的人才反應過來,也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圈子。而夏初雪與黑袍人的桌子剛好就在圈邊。
“咦,這麽大動靜逐鹿會也不管管?”夏初雪自言道。
“小打小鬧,不會出人命的。”黑袍人卻是接話道,聲音卻是有些不善。
夏初雪奇怪地瞅了眼黑袍人,應了一聲。
就在夏初雪納悶之際,圈中兩人已經開始動手了。
那大漢也不用刀,隻是大喝一聲,提拳而上。一步踏出,這一步奇大,瞬間就到了刀疤臉的身前。就在大漢身到的時候,其右拳霍霍生風,已然同時砸向了刀疤臉的面門。電光火石間,那大漢看似笨拙卻是動如脫兔,刀疤臉甚至就在一瞬間便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勁風吹得自己臉頰生疼。
“哼!”刀疤臉刹那間左手切向大漢手腕,同時側身而起右臂屈肘就撞向大漢腰間。
大漢並不慌亂,
右臂順勢屈肘向下一磕,左手紅光閃動如彈簧一般激射而出,擊向刀疤臉的腦袋。但刀疤臉卻是輕笑一聲,以右腳為軸,一個轉身左手臂金光閃爍,仿佛鞭子一樣抽向大漢的背部。 隻聽砰一聲,大漢應聲而飛,不偏不倚,剛好砸向夏初雪與黑袍人的位子。
夏初雪卻是沒有想到一個錯身之間,這刀疤臉就將這大漢抽飛,畢竟這大漢壯得像一頭牛,而那刀疤臉就單薄得多了。
倉促之下,夏初雪隻得伸手將大漢接住。但接觸大漢身體的刹那,夏初雪便心生不好,一股大力透過大漢身體直灌雙臂。夏初雪體內真氣自然反應,檀中小丹田內氣丹一顫,一股更為磅礴的真氣竄出,將那道進入雙臂的真氣剿滅。
砰――夏初雪坐下凳子承受不住這大漢身體的衝擊,有加上夏初雪的真氣吞吐,頓時爆碎。眾人震驚,紛紛望向刀疤臉,好像今天才剛剛認識他似的。而黑袍人卻是訝異的看了眼夏初雪。
夏初雪長舒一口氣,將大漢扶起。那大漢身上的勁道經此一泄,並無大礙。
“多謝小哥!”大漢抱拳謝過夏初雪,又衝那刀疤臉道,“奶奶的,再來打過。”
“小子找打可怪不得我,我也是好心教教你。”刀疤臉皮笑肉不笑地道,“學費就免了吧。”
“你……”大漢受不得激,正欲罵個幾句,背後卻來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看你年紀不小,那道刀疤應是二十年前妖族給你留下的吧?”黑袍人滄桑的聲音幽幽傳來。
眾人一愣,人群中隻有幾名老者訝然看向黑袍人,而其他稍年輕的人都是驚奇的看向刀疤臉。
夏初雪一直關注著黑袍人,此刻當然也訝然看向黑袍人,這黑袍人能一眼看出刀疤臉的傷勢來源,果然神秘。
那大漢聞言也不再討罵刀疤臉,在他看來,既然是與妖族戰鬥過的,不是英雄也是勇士。
但刀疤臉卻是仿佛被揪了小辮子使得,目光越發陰沉。盯著黑袍人半響,刀疤臉冷哼道:“小兔崽子你找死!”
小兔崽子?夏初雪想那刀疤臉一定是搞錯了。
黑袍人卻依然不疾不徐地道:“你即使曾經與妖族戰鬥過,為何還在這裡漲妖之氣焰?妖族在你的臉上留下了這樣的疤痕,這是一種侮辱。是男人就該殺了給你留下傷疤的那個妖,而你卻在對人類自己出手。你是恐懼了麽?你是無處發泄了麽?”
一字一句仿佛針一樣扎進刀疤臉的心裡,將他心裡最深,最暗的秘密暴露了出來。隨著黑袍人的話,刀疤臉臉色越來越扭曲,那道傷疤就如一條蛇一樣在他臉上蠕動。終於,刀疤臉暴喝一聲:“你找死。”話音未落,反手抽出桌上的短劍,便向黑袍人刺去,劍尖劍芒噴吐,迸出二尺劍芒。
看著寒光逼人的劍芒,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刀疤臉居然是個塑丹境的高手。
黑袍人似乎也沒想到這刀疤臉反應這麽大,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力,當下並指而出,數道紅色劍氣自指尖射向刀疤臉。刀疤臉也不躲閃,劍尖輕挑,劍芒頓時吞噬紅色劍氣。
大漢見狀欲再出手,夏初雪卻是悄悄拉了他的衣袖,開什麽玩笑,這等角色也能入老怪之眼?大漢見夏初雪目光微不可查地瞟了瞟黑袍人,頓時心有所悟。
電光一閃,金色劍芒已經掠到了黑袍人眼前,黑袍人一拍桌面,借勢翻起,人在空中卻是輕輕一點刀疤臉手中劍尖,身體以飄向了四米開外。夏初雪雙目一凝,這番動作以他的修為雖然也可以勉強做到,但如此乾淨利落,卻是比他強了不止一個檔次。那大漢也是眼前一亮。就連周圍觀戰之人也是不由得一聲喝彩。
但是那刀疤臉卻是絲毫不為周圍所動,在黑袍人落地的刹那,刀疤臉會首便將短劍擲出,短劍仿佛長了眼,直奔黑袍人而去,同時轉身便粘著飛出的短劍躍出。
黑袍人剛一立定,便感覺一道鋒銳之氣撲面,心中一摒,不及他想,上身順勢後仰。短劍破空而至,正貼著黑袍人的身體掠過,但就在短劍掠至的刹那,刀疤臉竟是後發先至,一把抓住了短劍,短劍寒光閃爍,就勢往下一削。黑袍人隻覺一陣惡寒,全身毛孔無不炸開,雙掌拍地橫移數尺,一個側翻而起,然而就在黑袍人剛剛起身的刹那,刀疤臉左拳已是就在眼前。拳風破空,氣勁噴吐,罡風瞬間將黑袍人頭罩掀飛。
“好!”雖然這刀疤臉剛剛惹了眾怒,但此刻眾人見到刀疤臉電光火石間居然處處料敵於先,壓得對手毫無還收之力仍忍不住叫好。
砰――一個長發飛舞的身體再次向著夏初雪迎面砸來。
此時夏初雪張大了嘴巴,瞪著那迎面飛來的身體卻是一動不動,不是吃驚於這老怪的身手不行,也不是吃驚刀疤臉的身手太好,而是這個自己尊敬了半天的黑袍人哪裡是什麽老怪,分明就是剛剛在街頭攤販那裡遇到的俊美少年啊。此刻夏初雪腦海中隻有一幅中淚流滿面的畫面:刀悔叔,你騙我――
又是砰一聲,俊美少年砸在了夏初雪身上,然後身後的桌子應聲而碎。
“啊――”隻聽得夏初雪一聲慘叫,已是被俊美少年壓在了身下。旁邊大漢反應過來,連忙將二人拉起來。
“多謝兄台仗義!”那俊美少年跳起來,連連對夏初雪抱拳,聲音也再沒了剛剛的蒼老。
夏初雪心中那是一個冤啊,還給人做了墊背,不過看著這俊美少年一臉真誠,心中卻也不好再做計較,隻得暗叫一聲倒霉。
“不自量力的東西。”那刀疤臉盯著俊美少年,依然咬牙切齒的樣子。
旁邊的大漢見狀立馬閃身擋在二人面前,瞪著刀疤臉道:“奶奶的想怎樣?要打老子陪你。”
眾人見場中幾人氣氛緊張,卻是並不出來勸架,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事態發展。
刀疤臉並不說話,隻是緩緩舉劍,劍尖向著大漢一挑。
大漢最受不得這種輕蔑的挑釁,頓時抽出大刀,大喝一聲,躍起丈許,向刀疤臉當頭斬去。然而刀疤臉隻是盯著俊美少年,一動不動。
眾人見狀微微搖頭,這個大漢太魯莽了。
俊美少年見狀一推夏初雪,道:“快出手,大個子不是那刀疤臉的對手。”
夏初雪微微向前一傾,還未回過神,俊美少年便已經掠過他奔向刀疤臉,同時數道劍氣也隨之射向刀疤臉的雙腿。
就在大漢的刀將落下,紅色劍氣射入刀疤臉雙腿的時候,刀疤臉卻是詭異一晃,身體竟然瞬間消失。
噗、噗,劍氣入地,在大理岩地面留下兩道劍痕。砰――大漢一刀斬下,竟直接劈開了一塊兩米厚的大理岩。
就在刀疤臉消失的刹那,俊美少年瞳孔一縮,便覺芒刺在背。
刀疤臉在消失的下一瞬間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俊美少年背後,短劍就要刺入俊美少年背心,而俊美少年身體正在前衝,此刻不能停也不敢停,隻得繼續加速。
然而身快劍更快,就在劍尖刺破俊美少年衣服的那一刻,隻聽叮一聲脆響,夏初雪已是提著炙冰劍縱身而到,擋開了刀疤臉這索命一劍。
“呼――”瞬間地起伏讓大家一下子繃緊了神經,見那俊美少年劍下偷生,觀戰的不少人也松了口氣。
俊美少年一個箭步踏出,就此刹住,背後已是冷汗濕透,心中也是驚魂未定。
刀疤臉也沒想到居然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冷哼道:“少管閑事。”
對萍水相逢的兩人本談不上仗義出手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卻是讓夏初雪選擇了出手。夏初雪握緊炙冰劍,雖然有著與師傅兩年的練劍經驗,但無論師父如何嚴厲苛刻,也斷然不會真下死手。而眼前之人明顯不會跟他講什麽留一手,故而其心中難免緊張。
似乎緊張的狀態更容易刺激人戰鬥的潛力,此刻夏初雪體內氣丹震動異常,真氣蓄勢待發,識海中無心劍胚也綻放出一片華光,讓夏初雪五官都提升到了超正常的狀態。
“這事我管定了。”夏初雪話音剛落,腦中劍胚便是一顫,夏初雪旋即抽劍回刺。
叮――夏初雪眼前的刀疤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身後一聲脆響。
“真氣境?不可能!”顯然刀疤臉感受到了夏初雪的境界,但這卻讓他更加吃驚,因為一個真氣境想要預判他的動作幾乎是不可能的。
夏初雪二話不說, 劍身回旋,以身為軸,便斬向刀疤臉。刀疤臉一劍隔開,又是一道劍芒削自夏初雪,然而夏初雪識海劍身輕輕顫動,就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清楚地指向刀疤臉的位置。《無心初劍》的奧妙已經初現端倪。
叮、叮、叮,電光火石間,兩人已是鬥了數十招。
叮――又是一聲脆響,二人錯身而過,分別把劍站定。夏初雪一身真氣翻湧,臉色通紅,雙目發暈,但因為經過師傅源力的多次洗經伐髓,其韌性和抗擊打性已是遠超同階武者,才並無口嘔鮮紅出現。但在旁人眼裡,卻是給人一種修為高深之感。
刀疤臉真氣略微震蕩,他畢竟是塑丹境的修者,修為根基遠甚夏初雪,所以並沒有什麽不適,隻是越打越憋屈,明明對手修為遠不如自己,卻能接下自己每一招,雖然對手沒有攻擊的能力,但自己卻也一時破不了對手的防禦,這不是在生死相搏,周圍的人都看著,這讓自己如何下台。
而俊美少年與那大漢看著夏初雪與刀疤臉竟能鬥個旗鼓相當,先是驚奇,再是驚喜。
“哼!今日且饒了你們幾個小輩。記住以後不要亂說話。”說罷,刀疤臉狠狠盯了三人一眼,轉身推開人群便走了。
刀疤臉一離開,自然也沒什麽熱鬧可看,眾人轟然散開了。
夏初雪長出一口氣,暗道好險。
俊美少年跟大漢卻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樣。這就走了?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