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管怎麽說你這不是來了嗎?難不成現在你幫我們烤好了羊肉串才走，那還真是太好心了。”墨謙放下酒杯，笑著說道。

　方涼咻了一聲，隨手拿起一根羊肉串塞進自己的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白癡才現在走。”

　“你呀……”

　林觀瀾無奈笑道，忽而又想起一件事:“話說我真是沒有想到小謙你們這麽容易就解決了雞鳴山啊，想當初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連山腰都沒上的去，你倒好，一招偷天換日翻覆之間就將雞鳴山給除名了，這一點實在是令人佩服。”

　“佩服什麽呀，不過是那些人太過貪心罷了，既然已經在對方手上吃過一次虧了，誰還會把錢財往別人手裡送?只要他們再認真想一下就上當了，所以最終都是利益熏心啊。”

　林觀瀾放下手中的酒杯，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小謙，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當然，林大哥但講無妨。”

　“要我說，那些人作惡多端，以前總是苦於抓不到他們，這次抓到了自當是殺了了之，但是你為什麽會想到讓他們在開元城做善事贖罪呢?”

　對於這種山賊，林觀瀾從來就沒有什麽好感。

　“這個嘛……”墨謙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亭子的護欄處，若有所思地說道:“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能否問墨大哥一個問題?”

　“你說。”“林大哥可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要當山賊?”

　“自然是因為好逸惡勞，殺人越貨來得更快一些。”林觀瀾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也許是一個願意，但是絕不是最主要的願意，雞鳴山上有上前山賊，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好逸惡勞的，這一點從他們回到開元城就能夠看出來，他們當中也有老實巴交的莊稼漢，甚至還有讀書識字的秀才公，歸根結底是，活不下去啊。

　既然他們會選擇當山賊，要麽是看不到當貧民百姓的希望，要麽是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失望了。我若是將他們殺了，他們的妻兒子女怎麽辦?

　依舊是在社會的最底層，依舊看不見生活的希望，長大了，依舊還是要當山賊，還不是要殺人越貨?”

　“所以你才將他們都留下來，就是希望不要再釀成這種惡性循環?

　”林觀瀾嘶了一口冷氣，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看的很遠了，將山賊殺了，能夠絕了後患，順便也為無辜死去的人雪恨，但是現在看來，自己跟他比起來，還是太過狹隘了。

　“沒錯。”墨謙驟然轉過身來，飄飛的鵝毛大雪將他的頭髮覆得花白，但是他的眸子裡卻依舊閃著炯炯的光芒。

　“不但如此，我還要教他們怎麽生活下去，怎麽去幫助別人，我還要辦學院，讓他們明是非，知道德，甚至，還有好多好多的東西要交給他們，讓他們去幫助更多的人……”

　“額……”林觀瀾有些語塞，這家夥一身的錦衣貂裘，標杆型的花花公子形象，怎麽從他的身上自己卻看出了一絲正人君子的影子呢?

　方涼也眨巴著眼睛看向墨謙，忽而笑了:“我覺得小謙你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啊，大丈夫不是殺了多少人，不是武功有多高，而是看他能給多少人帶來幸福，別的我不說了，你要是想要辦書院，一定要叫上我，我來幫你。”

　“嘿……”林觀瀾輕輕地笑了，“我說你個方呆子，小謙開的是書院，你就是寫一首打油詩都寫不出來，能去幹什麽呀?”

　“大不了我去幫他們當看家護院的還不行啊，要是有別的書院來砸場子，我就幫著踢回去。”

　方涼漲紅了臉，林觀瀾還真是說對了，別說自己是寫打油詩了，就是完整地背下一首詩都難。墨謙卻是很興奮，“方三哥，這可是你說的啊，你不能後悔！”

　“哈?”林觀瀾愣住了，“小謙，不是我說啊，這個呆子真的不認識幾個大字的，鬧事倒是很在行，你就不怕到時候他帶著你們書院的學生都去掏鳥窩?”

　“要說啊，這夫子什麽的京城有很多，但是三個這樣的武林高手，那可真是搶都搶不到，我要讓三哥教學生們武功，我的書院，不但要讓他們學習經義文章，還有天文地理，奇門遁甲，武學秘籍，絕不是那一群只知道之乎者也的理學家。”

　墨謙笑著說道，仿佛就是撿到寶了。

　林觀瀾眼睛一亮，“既然這樣，那算我一個怎麽樣?我給你當教書先生啊，我也加入啊！”

　方涼看著林觀瀾的神情，終於有了點揚眉吐氣的感覺:“哈哈，大哥，要是讓人知道你一個堂堂的探花郎給別人小書院當教書先生，那可怎麽得了?”

　“嘿嘿，這有什麽?你一個足可以開宗立派的四品高手都能給別人看家護院了，我一個小小的探花郎，又算得了什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墨謙笑了起來， 正想要說點什麽，但是此時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林大人，不好了，打起來了！”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風雪中慢慢隱現出來，很快那人就到了亭子處。

　“什麽不好了?你說清楚一點。”走得近一些，那人正是護龍山莊的一個侍衛，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咱們皇莊的新平村裡，出現了一大批人，看起來是從大名府來的流民，他們跟新平村的村民打起來了?”侍衛終於理順了一口氣。

　“為什麽啊?”方涼問道。“先別耽擱了，咱們一邊走一邊說吧。”

　說罷墨謙就拉著侍衛小跑了出去，林觀瀾和方涼隨後跟上。這新平村乃是皇莊裡的佃戶，雖然生活清苦，但是好在皇莊的名頭也能夠讓他們不受那麽多的欺凌，村中卻也太平，至於欺凌別人，自然是不敢的。

　再說這大名府的流民，迢迢而來，必定是歷盡千辛萬苦的，到了一地必定是謀求生存，怎麽會跟新平村的人打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