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課業結束之後,倪良很守信用地為朱蕭逸帶來了一套鉛筆。說是一套,其實隻有三支,但這仍舊讓朱蕭逸感到開心。來到仙界也有半年多了,他一直都沒機會摸一摸鉛筆。畫了十幾年的畫,雖說當初隻是為了考學容易,可練的久了,多少生出些感情。似是有些睹物思鄉,在欣喜的同時,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倒似是開心哭了。 倪良到底老於世故,一眼便看出了朱蕭逸眼底濃濃的鄉情。心中不禁感歎道:“雖說已經二十幾歲了,到底是個孩子。離家一個界面,也是難為他了。”
他上前拍了拍朱蕭逸的後背,說道:“行了,你一個男孩子老是哭哭笑笑的。別人當我收了一個精神病!趕緊把眼淚摸了,看著心煩。你要用鉛筆繪符,若是成了,大爺我放你出去玩一天。”
朱蕭逸摸掉眼淚,說道:“大爺此話當真?”
倪良裝出生氣的樣子一巴掌拍在朱蕭逸的頭上,說道:“難不成你還要跟大爺玩拉鉤上吊的玩意。”
朱蕭逸開心地伸出小拇指,說道:“大爺,這可是你說的。”
誰又曾沒有年少時,誰又會沒有家鄉。隻是疲於奔波,久而忘鄉。當年出了那檔子事,倪良便心灰意懶,加上他乃是凡人修成神族,家中親人早已入了黃土。已是數十年不曾憶起家居何處。帶著幾份悵然,他伸出了小拇指,與朱蕭逸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然後一起念起那句遙遠到世界盡頭的誓言。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騙人是小狗!”
哈哈哈哈!倪良開懷大笑了幾聲,說道:“你且好生研究用鉛筆繪符,大爺去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說罷,倪良仰面走了出去。
朱蕭逸卻是瞧見有淚水從倪良眼角溢出,心說:“騙誰呢!晚飯還沒到點的。要哭就哭唄,我又不會說出去。”
略略平複了一下心情,朱蕭逸將三支鉛筆依次削好。先鋪開一張普通的紙張,用三支鉛筆在上面各劃了一道,然後根據顏色仔細的辨認了一下。這三支筆與地球的2H、HB和2B三個型號接近。從硬度上說,2H大於HB大於2B。從含石墨量上說,2H小於HB小於2B。按照倪良教授的繪符知識,應該是2B的最適合繪製神符。不過實踐出真知,反正也不耗費時間,朱蕭逸取出空白的符紙,用三支筆分別繪製起回春符。
結果與他猜測的完全一致。2H鉛筆由於過硬,繪製很難,且每一筆能留存的神力非常有限,他浪費了十張符紙才繪製出一張。至於效果,如果把一張正常的回春符的效果比喻為大海,那這張回春符的效果就是一滴水。HB鉛筆的繪製情況比2H要好一些,效果嘛,也就如一小杯水。2B的鉛筆繪製情況的確是最好的,僅三張就繪製成功了一張。效果比較起來自然也是最好的,不過也就如一汪小塘。
朱蕭逸不禁歎息道:“世上聰明的神何其多。若是可行,肯定早有神推演出來了。哪裡會讓自己來拯救符道。”
若說不沮喪那是假的,誰不想爭一個世界第一發現。好在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見倪良還沒有回來,悶著也是無聊,他畫起了素描。
素描是繪畫最基礎的一門技法,也是朱蕭逸練的最久的繪畫技法。那時正是年少懵懂,帶著許多對於畫的憧憬,自是極為認真和熱愛的。隨著年長,繪畫成為進入大學的敲門磚,變得越來越功利,漸漸失去了最初純真的味道。所以哪怕後來學會了許多豐富多彩的繪畫技法,他記憶最美好的依舊是素描。
他本想畫一張倪良的畫像,隻是不知為什麽,畫到符紙上的卻又是回春符。筆已落下,他自嘲地笑了笑,索性也不再更改,用素描的手法繪製出一張正常的回春符。
正如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牛頓發現萬有引力。歷史總是用一個又一個偶然,讓智慧生命找到那一個必然。後世聞名的“素描繪符法”,因這個無意識的行為而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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