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祭祀

站在高台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早上見過的服裝設計師，表面為托尼，實際是善財童子。

“他到底在搞什麽?”

陳凡異常奇怪，心中正在猜測，這時就見那男子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拿著一柄桃木劍，在祭台上跳來跳去，有些像跳大神。

忽而陰風起，吹得所有人衣衫烈烈作響。隨著善財童子的作法，明月被飄來的黑雲擋住，整個世界陷入一片漆黑，死一般的靜。

風越來越大了，雲層漸漸變作紅色。血紅色，山頭，林間，亂石，祭台，甚至所有的人，都像染上了一層鮮血，倍增恐怖。

陳凡心中發怵，正思考間，發覺陰風越來越大，幾乎能把人刮跑。可那些人一動不動，似乎腳底生根。

陳凡躲於石後，都快有些堅持不住，突然天空一暗，點點紅光，從遠處飛來。

陳凡轉頭，細瞧，那紅光來得好快，如同夏夜的流星，劃過天際，落在了祭台上。

刹那，當幾點紅光飛過頭頂，陳凡看得非常清楚，點點紅光，卻是幾個燈籠。幾個紅光中間，夾雜著一巨大黑色物體，如隕石飛過。

卻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是棺材，那那些燈籠是?”

陳凡恍然有悟，眼前一晃，那幾個燈籠落在祭台上。在燈籠砸地刹那，但見光芒一閃，祭台上立刻多了幾個人。

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黑色帽子，身體趴在祭台上，正瑟瑟發抖。

“原來是他們。”

這幾人不是別人，正是先前陳凡在柳樹林下，見到那些挖棺材的幾個人。

“仙人饒命，仙人饒命啊。”

幾個人趴在地上，不斷磕頭，身體抖個不停，顯然是害怕到極點。

“哼，叫你們去辦事，你們居然私自帶著東西逃之夭夭。”

善財童子異常憤怒，冷哼一聲，然後抬起頭，對下面人大叫:“距離祭神大典還有一刻鍾，現在先給大家一點甜頭吃吃。”

“好，好，好……”

下面的人同時睜眼，仿佛數萬道光芒齊射，駭了陳凡一跳。

“好，下去吧。”

善財童子哈哈大笑，不顧那些求饒的幾個人，左一腳，右一腳，將其踢了下去。

當幾人身體砸在地面，剛爬起來，旁邊那些人便撲了上去，像潮水將其湧上，不見身影。接著，只聽到了幾聲慘叫，但見那些人手腳亂動，鼻中發生嗬嗬之聲，將其衣服，血肉撕得粉碎。

不時，那些人站起身來，手中或拿著手臂，或拿著大腿，或拿著內髒，或拿著頭顱，瘋狂的撕咬吞食，仿如一群惡鬼。

“太殘忍了。”

陳凡不由得閉上眼睛，這些人簡直就像是惡死鬼，那種不顧一切的饑餓，近乎達到病態，陳凡是前所未見。

“你怕死嗎?”

“我怕。”

陳凡睜開眼，再看，原以為善財童子將所有人踢下，仔細一瞧，卻發現在祭台上，還趴著一個人，同樣在求饒。只是，這個人身體瘦小得多，身上衣服為暗紅色，與燈籠光芒相似，幾乎辨認不出來。

陳凡這才沒有瞧見，善財童子一聽，卻是大怒:“你雖然年紀小，但天分極高。這次你得到這麽重要的消息，我如此信任你，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居然敢攜帶此物私逃，便是將你拿去喂萬鬼之鬼，也毫不冤枉。”

“冤枉啊。”

那人身體又磕下頭，然後慢慢抬起頭:“仙人，小人只是覺得這件事很是蹊蹺，此物出現得太過巧合，陳凡帶走此物，正是想……”

“好了。”

善財童子揮揮手，

打斷那人的話:“現在祭神大典在即，鑒於你這次立下大功，將功補過，現在又是用人之際。我便饒你一次，你如果下次再犯，我可不會把你踢下去讓這些屍鬼吃掉那麽簡單。萬鬼之鬼，你可知道的。”那人身體一顫，顯然非常害怕，然後連忙道是知道了。

“怎麽是她?”

那人站了起來，抬頭，轉過身，陳凡看得清楚，不由得目瞪口呆。

這人身子比善財童子矮一截，怕是隻到善財童子肩膀，但轉過身，陳凡看到面孔，這張面孔卻是再清楚不過。

這人居然是陳凡進入酒店過後，在酒店幫助陳凡的小蘭。

“小蘭怎麽會在這裡，這怎麽可能?”

陳凡立刻想到，小蘭明明跟黃楓在一起，而且她們離開，怎麽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黃楓，也落在了他們的手中?

陳凡百思不得其解，當時，陳凡第一眼見到這小蘭，就覺得顯眼。

後來，小蘭告訴陳凡妖族的事，讓陳凡大動惻隱之心。

可是現在看來，她居然和善財童子是一起的。可善財童子，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將她安排在酒店做什麽呢?

有什麽目的呢?

陳凡覺得自己仍然想得太簡單，想起黃楓，再見小蘭天真可愛的臉，心中大恨。

“時辰已到，現在便開祭禮。”

不知不覺，過去一刻鍾，善財童子抬頭望在，銀色的月光，直射下來，照得祭台有如白晝。

善財童子再次拿起桃木劍，口中念念有詞，隨著他作法。陰風起，紅色雲層再次湧來，層層翻滾，由遠而近，好像奔騰的海浪，瞧著異常壯觀。

陳凡雙眼微眯，不明白他搭著祭台，到底打算做什麽事。

何況，陳凡如果要找他詢問婉君，無奈對方人數實在太多，現在上去無疑找死，只能靜觀其變。

滿於口中越念越快，陰風越來越大，紅色雲層已然來到近處。與先前不同，當紅色雲層來到近處後，便停止不動，在所有人頭頂翻湧。

如同隨時倒下的波濤，憤怒有如情緒，一發便不可再收拾。少頃，善財童子手中桃木劍一揮，手中抓起一把物體，隨之向前一扔。

物體飛過燭火時，‘砰’的一聲，燃起熊熊火焰。

善財童子不管服飾，還是在整個祭神的儀式，都給陳凡一種跳大神的做派。尤其是，那很傳統的道家跳大神作派。當然，以前是因為政權打壓，民眾相信科學，道家佛家，甚至傳統學都衰落了。而曾經興盛的道家，成為打著傳統騙錢的人專利。

久而久之，便在人的腦海裡形成固定觀念。

如今世界的情勢，道學，傳統，鬼神，都重新出世，顛覆以前所有人的觀點。

陳凡當然也不例外，可是迄今為止，陳凡所遇到過的妖魔鬼怪，無論是仙神，還是妖族，邪修，其行事風格，以及做法與鬥法，都簡單直接，各有各各的厲害之處。

只有這位善財童子，現在所做的事極具儀式感。

“難道是他祭神才會如此?善財童子在此，這財神可是去清掃內奸，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陳凡有此疑惑，回過神，善財童子已然再次扔出一把物體，又燒起一道大火。陳凡瞧得直搖頭，然而讓陳凡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

這道火光越燒越大，仿佛直衝天際，湧入那紅色雲層裡。

紅色的雲，紅色的火，火中有水，水中有火，相互交融，異常奇特。

片刻，那火光漸漸熄滅了，熄滅過後，雲層仿佛被燒出無數個黑洞，黑洞透出一道月光。月光下射下來，落在每個人的頭上。

這些月光和天然已經有些不同，月光明亮如銀，柔和似水，其中卻蘊含著絲絲紅光，從天而降， 每一道，每一束，直接照在下方每一個人的百會穴上。

所有人重新閉上眼睛，張著嘴，抬頭望天，有如饑渴至極的人，在祈禱天空的甘霖。

陳凡非常震驚，覺得不可思議，同時對善財童子此人生出一絲忌憚，以及強烈的好奇。

善財童子一揮桃木劍，光芒一閃，隨即身體向後飛起，站在祭台正中間。他腳開始踏步，開始很輕，然後越來越重。

陳凡先時沒看明白，但隨著他每踏一步，祭台上四面八方的罐子口，便明亮了一些。踏到六步，罐子口已經非常明亮，陳凡知道裡面裝的是那種液體，液體發亮，散發著瑩瑩綠光，好像把整個天空都照亮。

善財童子站於正中，一臉肅然，隨即猛地踏下第七步。

光芒一閃，水波微微一漾，那罐子液體裡，齊齊伸出一隻手來。

“啊。”

陳凡吃了一驚，想到那晚所見，突然猜到一個可能，尋思:“難道他要召喚出那些黑影，可是召喚出那些黑影到底做什麽?”

陳凡又是震驚，又覺得奇怪，此時，每一個罐子裡都伸出一隻手，隨即頭鑽了出來，脖子，身體，個個人從罐子裡鑽出來。

果然是那些黑影，不知是因為光線原因，還是這段時間又有變化。真實讓陳凡大吃一驚。

我從這裡瞧去，那些黑影身體凝實了許多，身上閃著藍綠色的熒光。上次在山洞裡，裡面極為黑暗，不能視物，只能瞧見是黑影。此時，我清楚看到，這些黑影，身體都比正常人大一些，高有兩米左右。身上肌肉和線條，十分的流暢。

身材和比例，都達到完美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