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約定　　小新目光微轉，瞧著外面的雨景，繼續說:“奶奶照顧我長大，雖然日子過得清苦，但有書讀，老師同學對我都還好，日子也過得去。但幾個月前，奶奶突然犯了病，醫藥費就要幾十萬。我們這種家庭，當然拿不出來。直到前些日子，我父親突然回來了?”

　　說到這裡，小新突然咬牙切齒，恨意滔天:“這個畜生，我不想再提起他！”

　　陳凡實在無奈:“是你自己提起他的哎。”

　　小新歎了口氣，將有些濕的長發撥到耳後，神情淒婉:“我知道。你們男人都這樣，喜歡那個地方，喜歡裡面的女人。但是，那種喜歡太原始了。在裡面工作的人，又怎麽會是什麽好貨色，你心裡一定很看不起我。”

　　陳凡沉默了，因為他不知怎麽解釋，小新輕籲一口氣，眼睛定定的看著陳凡:“可是，你知道嗎?”

　　抬首，黑色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慧黠的神采:“把我變成你討厭的那種女人的人，你是第一個。”

　　陳凡先是一愕，瞬間幡然醒悟:“難道，那天晚上，你是……”

　　“是。”

　　小新蛾首輕垂，小手揉著衣角，聲音很輕:“不但如此。在洗手間，你還對我做了那樣的事?”說到一半，她耳根子都紅透了，就像一隻受傷的小鹿，在森林到處亂撞。

　　瞧著她的神情，陳凡又是尷尬，又感意動，但‘這事是個誤會’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哐當一聲，開門聲響，又有客人進入咖啡廳。雨霧，被冷風直刮進來。咖啡廳很小，冷氣倒卷而來，吹起了她長長的黑長發。

　　小新一雙小玉手感覺到有些寒冷，拿起懷著咖啡杯，又長又白纖指摩挲著杯子:“你一定非常奇怪，我今天來找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事嗎。”

　　“你要我做什麽?”

　　陳凡身體坐直，神情坦然，他只剩下幾天的性命。雖然這一切是意外，但這位自己無意間傷害的女孩，無論她要自己做什麽，自己都不會拒絕。

　　“我不要你做什麽?”

　　小新抬首，在本閃爍的目光，瞬間變得堅定:“我只是想聽你新口對我說，那天晚上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自陳凡答應見她，事實就已經擺在眼前。可她仍然要他親口承認，陳凡心中感歎:“女孩的心思，真難猜。興許，她只是要我親口承認來慰藉她心中的疑慮吧！”

　　瞧著她清澈的眼神中，蘊含著一絲希冀，以及朦朧閃爍的霧氣，只要自己否定，她就會垂下淚，傷心欲絕。

　　陳凡不想再瞧見一個漂亮的女孩有這種神情。

　　“是！”

　　陳凡微微點頭，轉頭瞧著玻璃上流動的雨水，窗外迷離不清的景色，不敢再去瞧她美麗的眼睛！

　　小新‘呵’的笑出了聲，語氣輕松了許多，還蘊含著欣喜:“好，我已經確認了。放心，至於你是什麽人?混進去打算做什麽?我一點都不關心，畢竟，你是第一個……那個我……”

　　她一張小臉，都快埋進咖啡杯裡了。

　　陳凡難道感到心慌意亂，正打算開口。忽然，身邊傳來服務員的聲音:“先生，小姐，還要續杯嗎?”

　　兩人轉頭，服務員臉上雖帶著微笑，但看著兩人的目光中，帶著嘲諷與嫉妒。似乎在說，一杯咖啡就待了一下午，還特麽想待一天，趕緊滾出去開房吧！

　　“不用了，我們這就走！”

　　小新年紀輕輕，未能理解這種含義。

陳凡卻再熟悉不過，起身離開。　　“好，我也早想走了。”

　　小新同樣起身，當兩人轉身，服務員立刻露出鄙視的眼神，小新追上了陳凡:“還好你沒有喝，我忘了給我說，這家咖啡好難喝，我要打差評！”

　　砰……

　　後方服務員手中的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天色不早，你快快回去吧。”

　　小新年輕漂亮，又醉酒得厲害。陳凡著實不放心，於是叫了輛出租車，直把她送到娛樂城的門口，方是臨別。

　　“我知道！”

　　小新走出數步，忽然轉身，整個人帶起一陣香風，一頭扎進陳凡的懷中，忽然哭泣起來！

　　也許，是喝咖啡後又坐了車。也許，是受到這離別場景的影響。她壓抑許久的難受，終於開始狂風暴雨般的釋放著，盡情傾泄在陳凡的懷中。

　　陳凡眉頭大皺，心中感慨，手輕拍她微微抽動的香肩和後背。

　　良久，良久，她身心壓抑的難過，終於完全釋放出。小新連忙掙扎出懷，看到陳凡懷中的痕跡，一張俏臉瞬間紅透。

　　終於轉身，小新蓮足微移，突然再次轉身。

　　陳凡都嚇了一跳，卻見她鼓足了勇氣:“趙姐今早交代我，這兩天杜爺就會再過來。趙姐說上次的情況來看，杜爺肯定非常喜歡我。到時候，我一定會再陪杜爺出台，這一次，我只怕……只怕……”

　　她蛾首垂下，玉手揉著衣角:“我雖是被那老鬼騙進這裡，但之所以留下，也是為了賺錢救奶奶，自己願意留下。”

　　俏臉上神情變幻，她抬首看著陳凡，目光異常堅定:“杜爺再來的時候，我就通知你，如果你來接我。我……我願意隨你走，去哪個地方都好。我相信，奶奶會原諒我的。”

　　話落，她飛快跑過來在陳凡臉頰，蜻蜓點水的留下一吻。

　　熱淚劃過臉頰，但她不願被陳凡看見，轉身像隻小鹿慌張跑開了。

　　陳凡心緒動蕩，猛然想起她先前的交代。身軀劇烈一震，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責任。

　　以他目前情況，如何能夠答應?

　　“小新……”

　　陳凡連忙要叫住她，跑出不遠的小新突然轉身，淚痕的臉上，此刻笑靨如花，雙眼都彎成了月牙，銀鈴般的聲音響起:“陳凡大哥，小新是我在這裡的藝名，我真名叫安安，奶奶希望我平平安安長大，一輩子都平平安安……“

　　“安安……”

　　當安安跑入娛樂城不見，陳凡站在風雨中，瞧著娛樂城方向發呆:“在咖啡廳。你問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做了決定。安安，不管你要求我做什麽，我都會答應你的。幾天后我交不出一百功德值，性命不保。在這之前，我也一定要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想到安安天真無邪的臉，再想到杜學那老鬼，陳凡手緊緊握著拳頭。

　　不過，陳凡隨即滿臉痛苦，瞧著自己的懷裡，苦笑起來:“可是安安大妹子，你剛才吐了我一身。為了出來見你，這可是我壓箱底最好的衣服，很貴的哎……”

　　“由於本市連日大雨，xx地段廣告牌倒下，砸壞了輸水管道。相關工作人員，正在全力搶修，這段時間，xx區開始停水……”

　　陳凡渾身上下，都是安安吐在懷中的穢物，又臭又惡心。陳凡回到租房裡，剛想洗個澡，要命的是沒水。打開手機一查，便查到這個新聞。

　　“你大爺的，我能不能說德國良心下水道……”

　　惡臭傳來，縱是陳凡沒什麽嗅覺，也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尋思:“好幾天沒洗澡了，花超離開前特麽的都嘲諷我了，不行，還是得去洗個澡。”

　　陳凡仔細回憶，數裡外有家浴足店，裡面可以沐浴，而且那邊不是停水區。

　　半個小時後，陳凡來到一條街道。

　　這是一片老街區，兩旁坐落著理發店，老茶館，麻將館等等。那家浴足店共有三層，建築很陳舊，門口長了棵大樹。上面滿是糾纏的電線和網線，以及無數垃圾雜物。

　　繁茂的大樹彎著腰，似乎已經不堪重負！

　　陳凡進入浴足店，尋常這裡人便不多，連日下雨，天色將晚，人就更少了。

　　本擔心已經關門，好在沒有。陳凡進去，大媽帶他進去後，立刻露骨的說要不要特殊服務。陳凡有心也是無力，付了錢，徑直來到公共澡堂洗澡。打開木門，昏黃的燈光下，澡堂內霧氣朦朧。

　　這間澡堂還是挺大，但非常老舊的破敗，最奇怪的地方，無疑是最裡面有個落地窗，玻璃外貼了很多報紙，倒是無法看穿。

　　“老板還真省錢，這都能行。”

　　這房間顯然後來是改裝的，陳凡暗暗搖頭，澡堂裡倒有五六名男子，一絲不掛的洗著澡。陳凡猜測肯定是停水鬧的，找到一個空位，開始洗了起來。

　　他沒什麽觸覺，當熱水像水蛇落下，淋在身上，仍然感覺到絲絲暖意。

　　陳凡打濕的長發垂下，遮住了眼睛。

　　陳凡洗好頭，睜開雙眼，但見一名光著身子的男子，到對面跟一名男子說話。

　　沒說幾句，兩人說說笑笑離開澡堂。不一會兒，那人重又進來。這次是來到陳凡左邊的男人，兩人低頭說了幾句。男人身上還全是泡沫，一聽，便同那男子一同離開，臉上有些慌張和害怕。

　　陳凡也沒在意，當熱水淋下，身心微微一暖。突然覺得安靜，轉頭瞧了瞧，偌大的澡堂本來有五六個人，現在居然只剩下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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