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布局　　陳凡的反應，著實讓林蓁有些吃驚，瞧著他臉上青筋爆起，拳頭緊握，險些立刻起身阻止他。

　　“林警官，不好意思。”

　　片刻後，陳凡也意識到自己失態，情緒慢慢平靜了下來，還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林警官，照你這麽推理，這件事bug也很多啊！如果，殺害前兩名女孩的是一個凶手，常歡的死是我模仿殺人?我剛才林警官說的，常歡遇害的第一現場，另外兩個女孩也是在那裡遇害。那麽一來，下水道，巷子，第一現場，就形成一個完整的鏈條。可是，如果我是凶手，這兩件事就存在悖論啊！”

　　“小子，你……”

　　林蓁雙目精光一閃，隨即斂去，平平瞧著陳凡:“陳凡，你非常冷靜，而且非常聰明，聰明到是這些年我所僅見。”

　　陳凡知道她恨不得殺了自己:“多謝林警官賞識。與常歡相識的過程，我已經如實告訴了你。況且，我有懷疑的對象，而且那人就在現場。”

　　“哦，誰?”

　　林蓁略為驚訝，但一張美麗的臉上，神情有如碧波，毫無波瀾。

　　陳凡想起這事，胸中就想填塞了一團火，憤怒滔天:“關於我的事情，你們倒是查得毫無遺漏。但這件事情，你們怎麽查不到?那天常歡給青年逼到巷子中，大白天就險些就被強暴，要不是我路過救下常歡，並且打暈了那青年和他的小弟……”

　　一言未畢，林蓁淡淡的說:“你的意思是那青年打擊報復?然後殺害了常歡?”

　　“當然。”

　　陳凡重重點頭:“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那家夥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強暴常歡，足以證明是個色膽包天的人物。像他那種社會渣渣，才有可能是連環殺人案。最主要的有一點，我在下水道無意撞見他的小弟，可是他把我帶到第一現場的。你們說查到我的痕跡，那他也在現場該怎麽解釋?”

　　“這個……”

　　似乎抓住了關鍵，林蓁聲音明顯卡了一下，才道:“這個，我們正需要你來交代清楚。況且，你懷疑的那個對象，也不可能是凶手。”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陳凡心下冷笑，他本來挺佩服林蓁，沒想到她如此盲目。

　　“當然不是他。”

　　林蓁嘴角微勾，同樣冷笑起來，神情略帶輕蔑。“在第一現場找到那個混混，這麽重要的線索，我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幾天，我們早就查明他的身份。他所跟的那位大哥，應該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青年。”

　　“既然如此，你們怎麽不去抓住那凶手。”

　　陳凡大怒，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明明有了線索，為何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

　　“他絕不是凶手。”

　　林蓁緩緩站了起來，纖細的身子，在白光下，居然有幾絲偉岸。她從文件裡取出一張照片，慢慢推動陳凡面前:“昨天，有人在江邊發現了他的屍體！”

　　“什麽?”

　　陳凡如遭雷殛，呆在當場，腦海裡一片混亂:“這不可能，他怎麽可能會死?又是什麽人殺了他呢?”

　　陳凡陷入深深的迷惘當中，感覺這件事就好像一團迷霧，根本推之不開。

　　林蓁見他這個模樣，也知道審不出來什麽，於是不再審訊。隨便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開門出去了，隨著燈光漸暗，陳凡身體隨之消隱黑暗。

　　這個凶手到底會是誰呢！

　　陳凡雙眼睜開，黑暗中，顯得炯炯有神。

　　“這小子，不簡單啊！”

　　審訊室外，玻璃邊上站著好幾名警察。

　　男女都有，從年齡，以及肩上警銜來看，顯然都是老警察了，非常有經驗。

　　“是。孫處，從小林和他的對峙來看，這小子實在冷靜得可怕，能抓住事情每一個重要的點。而且還能不時反擊，很難有破綻。”

　　旁邊一名個子頗矮，皮膚黝黑，一直摸著下巴的中年男子沉聲說道。

　　“老李說得不錯。從最新電腦分析來看，根據面部識別所推論。這小子從頭到尾，情緒幾乎沒有什麽波動。”

　　另外一名戴著副金絲眼鏡，長相有些斯文的男子，神情凝重:“許處。從現在有技術來講，以面部肌肉變化，從而分析人物內心情緒。這對那些控制力強的人，效果不大。許處，能不能在這小子身上裝測謊……”

　　還未說完，許處搖了搖頭:“不行！別說用測謊儀了，就是給這小子找醫生，他都不同意。”

　　“為什麽?”

　　兩名警察非常好奇，也非常不解。

　　“這件事，我們一開始也非常不解。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林蓁從房間出來，將文件放在桌面。

　　許處看向兩名警察，眼神深邃如海:“老李，孫隊，你們覺得接下來該怎麽做?”

　　戴眼鏡的孫隊剛要開口，老李伸手阻止了他，目光看向林蓁。

　　“哦，老李，你這個老狐狸，這次，你居然要先聽小林的意見。”

　　許處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手微抬:“小林，你說說你的看法?”

　　“是，許處！”

　　林蓁拿起旁邊警員剛打印出來先前記錄的口供，眉頭緊鎖:“許處，李隊，孫隊。這個陳凡，始終給我一種看不透，可以說非常詭異的感覺。”

　　“哦，怎麽說?”

　　三人都有些驚訝。

　　“根據陳凡朋友胡海的口供，以及我們四處走訪調查來看。陳凡身份和經歷並沒有任何疑點。可以說他這二十多年，完全就是普通人。硬要說他殺人，別說認識他的親朋好友，換我都不相信。”

　　“這倒是。”

　　三人一致同意，同時瞧向一臉人畜無害的陳凡，確實無法跟殺人聯系起來。

　　林蓁秀眉微蹙，神情凝重，娓娓道來:“先前陳凡提供的口供，與前兩件殺人害在時間上確實存在衝突。但常歡的案子，疑點最多。前面兩個案子，也沒有別的線索。我認為，應該人常歡案子著手。這個案子，我現在認為主要有五個疑點。”

　　她將文件放貼在白板上，開始分析。

　　“第一點，從他的口供來看，他與常歡相識過於巧合，巧合到像是編故事。第二點，從陳凡的經歷和身份來看，他是怎麽踢斷張強三根肋骨?那一拳擊中我小腹前，我有十足把握，他怎麽會有如此身手?”

　　林蓁說起小腹的傷，神情略帶慍然，顯是心中含恨。

　　“第三點。自在第一現場抓到陳凡，他渾身是傷，好幾處傷得很嚴重，他為什麽死活都不肯就醫?難道，他真的是打算利用媒體制造輿論，還是有著其他原因?”

　　不少才入隊的警察拿筆記下，再看向林蓁，臉上滿是傾佩的神情！

　　“第四點。常歡遇害，假如凶手並不是陳凡。平常人遭遇這種事情，通常早嚇得不知所措，然後想辦法脫罪。上次陳凡出拘留所過後，居然前去拋屍現場找線索?陳凡與常歡相識不過才半天，他為什麽會這麽做。”

　　“啊，我怎麽都沒想到這點。”

　　孫隊恍然大悟，險些猛拍大腿，老狐狸老李目光一閃，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至於最後一點。現在查來查去，跟這件案子並沒有太大關系。陳凡被旭日化肥公司開除過後，以路徑來看，他下午就應該能回租房。但據他朋友胡海所說，他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他為什麽會回去這麽晚?我覺得，這事也有必要查一下。”

　　林蓁說完過後，照常理，案情大家分析，然後相互討論，總結方案。但這次離奇一致，所有人都沒開口，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林蓁。

　　許處攤了攤手，苦笑道:“小林，看來這件案子隻能辛苦你了。”

　　“許處，這是我該做的。 ”

　　林蓁微笑起來，笑容有些燦爛，臉上滿是自信與堅毅:“查這件連環奸殺案，還有對付這個陳凡，我倒有一個提議。”

　　許處讓眾警員離開，四人齊齊站在玻璃邊緣，瞧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陳凡。玻璃上，四人模糊的身影逐漸的清晰，林蓁聲音響起，提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

　　“為什麽關我半個月這麽久?”

　　半個月後，陳凡走出拘留所門口，明媚陽光射下，不由得遮住雙眼:“沒證據，不是隻能關四十八個小時麽?”

　　林蓁雙手環抱懷中，語氣挺平淡:“你是重要犯罪嫌疑人，我們當然要找證據查清楚，你難道不想脫罪?”

　　“那我現在出來了，意思就是說……”

　　陳凡一聽，目光大亮:“我不是凶手嘍?”

　　“廢話，還不快滾。”

　　林蓁可沒有好脾氣，轉身就要走，陳凡阻止她:“林警官，放了我，證明你們查到凶手了，快告訴我是誰?”

　　“對不起，陳先生，這是重要機密，不能向外界透露。”

　　林蓁轉過身來，美麗的臉上和顏悅色:“對了。陳先生，你雖然沒嫌疑了，但不代表這件事社會關注度下去了。你要不走快點，等著上頭條吧！”

　　“頭條?”

　　陳凡愣了愣，一轉頭，前方街道一群人飛奔而來，手上要麽拿著相機，要麽拿著話筒，如狼似虎，排山倒海般朝他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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