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師父的一席話後，靈秀差不多明白了。

“師父你要我變成百花羞的模樣，去把那匹狼的內丹騙出來，對嗎?”

少女點了點頭，只是她瞅了一眼旁邊的朱青青幾個師妹，卻是又有些不太明白。

“那母豬和鯊魚也會一些變化之法，你怎麽不讓她們去呢?難道是覺得……”

難道是覺得我孫靈秀非常可靠，所以一定要我親自出馬，師父才會放心嗎?

唉，師父……不，江流兒他也真是的，直接說離不開我齊天大聖不就行了嘛！

搞這麽麻煩幹啥?總是這樣，講話直接點嘛……

女孩心中不斷幻想，一邊幻想一邊傻笑。

“唉，這母猴子，不知道又在那裡發什麽春。”

一旁的朱青青歎了口氣，看著靈秀傻笑的模樣，想了想，拍了拍她的肩膀，傳音好心提醒她道:“把嘴邊的口水擦一擦，你最近發春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要克制一下，周圍人都看著你呢！”

“呃，哦，哦……”

靈秀慌忙抬起手，下意識擦了擦嘴邊。

這才發現母豬是騙她的，哪有什麽口水?

不過這下可慘了——

她忘了手上都是桃子汁，是剛才吃桃子沾上去的。

結果這一下，弄得臉上全都是黏糊糊的。

“死母豬，都怪你！”

少女氣呼呼瞪了朱青青一眼。

“……我那個只是形容一下，誰讓你真的去擦?你傻啊?”

“我哪知道，你說真有口水，我就去擦了嘛，誰知道是在騙我！”

“不過你最近真的是越來越豬……不對，越來越猴了，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幾天的表現非常像一個女生，就是那種活潑的、大大咧咧、時不時會耍性子的類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呃……這樣不好嗎?不是你當初教我這樣的嗎?要看起來像女孩子。”

“說是這樣沒錯，可是我當初是想你做一個內斂一點的女孩子，結果現在你居然直接稱呼起師父的名字來了……算了，這樣或許比較適合你。”

“……莫名其妙，搞不懂母豬你的想法。”

這個時候，旁邊遞過來一幅手帕。

靈秀止住了傳音，抬眼一瞧，原來是江流兒遞過來的。

“擦一擦吧。”江流兒對她說道，“你臉上都是汁水。”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以後不要拿衣服來擦了，這樣不衛生。”

“呃，好，好的。”

靈秀臉一紅，結結巴巴應了一句，慌忙接過了手帕，在臉上胡亂抹著。

結果卻怎麽擦都有點黏，因為桃子汁裡面蘊含著糖分。

沒辦法，最後隻得變出一點水來，攪和一下，這才結束了這片烏龍。

話題轉回到正事上面。

“靈秀，之所以這次只能讓你幫忙，主要還是那奎木狼的問題。”江流兒向孫靈秀解釋事情來源，“前兩天我們大概已經摸清楚了那奎木狼的來路，她是狼妖化形，曾是天庭的神仙，是上一代二十八星宿之奎星，二十八星宿皆是能人輩出的職位，每個神仙都有妖王以上的實力。天庭是屬於道家的范疇，所以在神仙位列重職後，都會給他們頒發一些道家仙法，那奎木狼習得的便是道家地煞之法，有七十二變之能，論實力可能沒有你孫靈秀強大，但是她在變化之術的領域裡也有一些研究，尋常變化之術或許不能瞞過她的眼睛。”

“原來如此。”孫靈秀大概聽明白了。

她是和那狼少女有過接觸的，那奎木狼的確很精通變化之術。

她曾經把江流兒變成過兩次老虎，看起來一樣，

但那其實都不是用的同一種法術。第一次她是拿了一碗水，對著江流兒噴了一口氣。

這個叫做“噴化”，口中氣息噴到什麽，就能按自己想法變成什麽。

第二次她則是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江流兒指了一下，他就變成了老虎。

這個比較高級一點，叫做“指化”，指到什麽變成什麽。

一般變化之法能習到“指化”這一層次的，都能算得上大師級別了。

大師級別，若是要看穿別人使出的變化，那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而僅僅數十年時間，便能到達大師領域——

這奎木狼之天資罕見，不說萬年難遇的奇才，也該說是千年難遇了。

“江流兒，我們就這樣輕易把她難得的修為去除……”想了想，靈秀皺起了眉頭，卻是依然覺得有些不舒服，“這豈不是還是將我們的想法強加到她身上嗎?這和之前決定把她記憶清除，有什麽區別！”

聽了她的質問， 江流兒沉默了，他並沒有去管少女直呼其名的事情。

片刻後，他回答道:“靈秀，你現在認為，長生對於妖怪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

靈秀愣住了，咬緊了下唇。

這個話題很熟悉……對，非常熟悉。

似乎在來到寶象國之前，她還和江流兒，因為這個話題吵起來過。

“我始終認為，‘長生’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江流兒看著她，深吸了口氣，最後，緩緩地吐了出來，如此說道。

“當一個智慧生物獲得了長生、獲得了永恆的記憶之後，她便需要舍棄一份感情，換言之，她不可能再喜歡、甚至是依賴上別的物種，因為這份感情是短暫的，會像花朵一樣漸漸枯萎。”

“長此以往，就會變成了以下兩種情況。”

“第一，將自身所有的情感都寄托於某個事物上。比如說鎮元子，他這一生都醉心於研究微生物上面，他沒有妻子，沒有愛侶，只有門下的一批徒弟和散仙，當徒弟們學成之後，便離開了師父。”

“再比如梅爾，他亦沒有妻子，沒有皇后，他只有自己的信念，為改革黃風嶺而奮鬥。”

“第二，偏執地執著於往事，這亦是一份執念，如同奎木狼，再如同項羽。”

“他們都愛上了不該愛上的人，為了愛人，他們操碎了心。”

“但是最後，痛苦的卻是他們自己。”

“其實這些最大的問題，是不同物種之間存在的問題。”

“跨物種發生感情，最後都會是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