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碎裂的灰塵還彌漫在空氣中,嚇得沒有人敢說話。
不過大廳裡卻並非鴉雀無聲,因為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些人看著碎石堆裡的宋成苟吸了一口,再看向劉天時,又要吸一口更冷的,可能就這樣把喉嚨凍住了吧。
其實也不怪他們這麽大驚小怪。
氣功世家和隱世山門本就越發低調,再加上一些騙子的不懈努力,氣功早就被定義成了忽悠人的玩意兒,大眾都對它的存在嗤之以鼻。
在場的富家子弟都僅僅是家裡有錢而已,哪有什麽傳承久遠的家族底蘊,武者他們倒是見過,但練氣者是絕對觸及不到的。
沒想到今天竟然親眼見到了兩個氣功高手對決,氣功的威力如此之大!
先說宋成苟,雖然那是裝飾柱,裡面沒有鋼筋,但是你一個老頭子說撞斷就給撞斷了,人還沒散架,氣功護體是不是可以擋子彈呀?
再說劉天,一下子把人砸得像炮彈一樣飛了出去,更是恐怖得像超人!尼瑪挖掘機都沒這麽大的力吧!
驚訝之後多數人都有些熱血沸騰,以後還是要相信中醫了,畢竟如此看來,華夏傳承下來的東西恐怕很多都是真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卓天狼的吼聲驚醒所有看客。
他親手刨著碎石堆,野狼一般的眸子裡交織著驚與怒,如果劉天是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笑面虎,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這種人,實力再強也不值得結交!
隨著卓天狼的怒吼,在場的黑狼會成員齊刷刷的掏出搶來,一瞬之間至少有十幾個槍口對準了劉天。
紅狼和葉海寶頂著莫大的壓力走到劉天身邊,也是十分不解:“大哥,這……”
劉天擺了擺手沒有回答他們,而是眯著眼睛打量卓天狼。
卓天狼的行為很不合理!
作為一個管理這川城最大最強的黑勢力這麽多年的老大,要說他還是為了一個兄弟就要拚命的熱血青年,劉天肯定不信。
他這種城府極深的人物,最正常的表現,就是為了利益的最大化,在自己展現出壓倒性的強大實力時,選擇隱忍才對,不該為了一個花錢請來的老護衛而如此失態。
所以劉天此刻有了一個很奇妙的猜測,難道宋成苟才是真正的狼頭,只是他們謹慎起見,一直由卓天狼當的傀儡?
“我好言相交,你卻沒有道義,真以為我黑狼會是軟柿子麽!”
卓天狼突然一拳打在碎石堆中,拳頭上滴著血,緩緩的站了起來,面色陰沉。
“我黑狼會從創立到現在,一直都是那匹亡命之狼,你以為你是高手就能嚇倒我們那就大錯特錯了,告訴你,就算是黑狼會滅了,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隨著卓天狼的滾滾悲憤,黑狼會的成員們也是受到了感染,“哢哢哢”的給槍上了膛。
雖然他們知道劉天多半都不怕手槍,但自己這方死了一個重要人物,豈能什麽都不做,那加入黑狼會這種組織的意義又何在!
一陣風吹散了塵埃,四面八方傳來了腳步聲。
越來越多的黑狼會成員聚集了過來,圍觀的富家子弟都被請進了安全的地方,以免被誤傷。
會所入口很快也被封鎖,密密麻麻上百人對劉天嚴陣以待,只要卓天狼一聲令下,劉天就是會飛也得挨上幾顆槍子兒!
紅狼和葉海寶背靠背的站在劉天身後,雖然依舊不理解劉天的不道義行為,但決然的選擇了和他站在一起。
劉天掃過所有人的表情,輕松的笑道:“挺有情有意的。”
這話在這種場合自然是被當成了調侃,黑蟒本就對劉天不滿,仗著人數優勢,大罵一聲,就帶頭要開槍。
“住手!”
這千鈞一發之際,碎石堆中的宋成苟突然一聲大喝,同時震開了碎石,坐了起來。
卓天狼神色一喜,連忙過去將他扶了起來。
劉天暗道這卓天狼果然有問題,這慌亂之下,對宋成苟的態度一下就暴露了,那種擔心絕對不是主對從的在意。
在宋成苟的爆喝下,黑狼會成員的緊張態度消減了許多,一是在他們眼中,宋成苟是除了卓天狼之外身份最重的人,二是一聽這比之前還要渾厚的嗓音,倒不像是受了傷。
卓天狼也表現得有些疑惑,不明白為什麽宋成苟的氣息明顯更強了。
宋成苟笑容毫不掩飾,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後顧不上拍乾淨身上的灰,就跌跌撞撞著向劉天身衝了過去。
小弟們頓時又緊張起來,如果劉天再敢打宋老,他們就開槍!
可到劉天面前,宋成苟居然鞠了一躬,如果不是劉天拉住了他,他甚至還有下跪的意思。
眾人只聽他聲音如泣:“小兄弟,大恩不言謝,多謝成全!”
此話一出,大廳內上百人一片嘩然,反應最激動還是卓天狼,他猜出了什麽,連忙跑到宋成苟身邊。
“宋老,難道你?”
宋成苟老淚縱橫的點了點頭:“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小兄弟那一掌著實巧妙,一縷勁氣就幫我聚沙成塔,元氣轉化成真氣了。”
卓天狼臉上流露出抑製不住的狂喜,宋成苟的實力又上了整整一個大層次,這意味著黑狼會終於有極道高手坐鎮!
真氣境的練氣者啊, 就算是氣功世家亦或深山老林裡也不多見!這人生,也太大起大落了。
劉天就這麽笑吟吟的看著二人,仿佛在說:這下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卓天狼態度一下子好到了極點,比了一個請的姿勢:“上樓去談吧。”
他倒不是不相信這裡的兄弟,畢竟黑狼會總部的成員都是千挑萬選才進來的,只是這裡是營業的地方,難免人多耳雜,委托方的來頭實在太大,還是小心為妙。
紅狼和葉海寶沒有跟上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劉天跟著卓天狼和宋成苟連上了兩層樓,來到三樓最裡面貴賓室,一個管家打扮的老者為三人打開了門。
房間的布置很別具一格,看得出是辦公室一間,但是並非大公司老總那樣張揚。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青銅獸鼎,紫煙繚繞,可謂古色古香。
而桌子後面,是一張藤椅。
卓天狼走到藤椅的一側站定,微微一笑:“為了表達黑狼會的誠意,有件事我想告訴劉先生,其實我並不是真正的狼頭。”
劉天也是嘴角一勾,意味深長的看著宋成苟,很騷包的摸了摸下巴。
他得意的說道:“我早就看出來了,其實不瞞你說,我在山上學的是看相識人,我媳婦兒在西方學的是心理學,所以你們這點兒偽裝根本瞞不住我,真正的狼頭是你!”
宋成苟聽著劉天的自吹自擂,向著藤椅走了幾步,最後忍不住笑意的站在了另一邊。
“哈哈哈哈,犀利犀利,不過,老夫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