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真暗自給自己鼓勁,就問丁典“丁大哥,崔前輩有沒有說過我何時才能痊愈?” 丁典支支吾吾的道“我師傅說了……其實也沒說什麽……就是……這個……”
見丁典語無倫次,不知所謂,葉真心頭微震,明白自己情況很糟糕,神情卻是不變,微笑道“丁大哥,你直言無妨,我是有準備的。”
丁典硬著頭皮,也是甚為擔心的把崔大石的話轉述了一遍,他是沒有刪減,也有沒有添油加醋,說的很清楚明白。
葉真默默聽著,臉色變化不大,等丁典講完,他又沉默了很久。
丁典甚是不安,就覺得自己做錯了,而他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能陪著葉真沉默。
房間裡是寂靜無聲,氣氛很壓抑,沉重,丁典很緊張,他是關心葉真,就怕葉真會想不開,可看葉真的神情似乎很淡然,就是眼睛裡光彩時明時暗,這就說明,葉真的情緒其實遠沒有表面那麽淡然平和。
丁典真希望葉真能大哭幾聲,大叫幾下,宣泄一下情緒,這樣不聲不響的憋著,搞不好又要吐血昏迷,他是做好了隨時救治葉真的準備。
只不過,在過了好久後,葉真就是輕輕一聲苦笑,搖搖頭,神情有些無奈和落寞,之後,也沒有大喊大叫,大哭大笑,沒有吐血昏迷,他就是如此平淡的接受了殘酷的現實。
丁典不放心,還小心翼翼的問道“小葉,你……還好吧?”
葉真微笑道“丁大哥,我很好,不要為我擔心,雖然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糟糕很多,可我畢竟還沒有死,崔前輩說的對,只有活著,就有希望,我相信,我還能踏上這條無盡仙途的。”
丁典聞言頓時大喜,道“小葉這樣才是好樣的,我師傅果然沒看錯你,嗯,有句話說得好,是什麽來著……”想了想後,他才道“對了,是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還有什麽我就不記得了,反正師傅說過,這就是一種磨練,小葉,只要你能闖過這道難關,以後必能取得大成就!”
葉真都沒想到丁典還能說出這番話,還如此有道理,就讚道“丁大哥,你說的真好,聽你這麽一說,我就更有信心了!謝謝你!”
丁典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道“不謝不謝,我也是跟師傅學的。”說完這個,他突發奇想,甚為興奮的道“小葉,不如我們結拜吧?”
葉真一怔,頗為茫然的道“結拜?”
丁典不是說笑,一本正經的道“就是結拜,既然你現在不想當我師弟,我們就先結拜為兄弟,你看怎樣?”說的時候他就滿臉期待的看著葉真。
沒有過多猶豫,葉真就笑道“好啊!咱們就結拜。”
見葉真答應的如此乾脆,丁典是欣喜若狂,又是一陣大笑,隨後,二人就在房間裡舉行了一個異常簡單的儀式,向天拜了八拜,結拜為兄弟,二人中,當然丁典為大,一個口稱“賢弟”,一個連叫“大哥”,均是不勝之喜。
忽的,葉真想到了花衝,心道“我和花大哥一見如故,生死相依,如此情誼便是親生兄弟也不過如此,可惜,當時我怎麽就沒想著和他結拜,以後若能再見當然更好,可要是見不到,豈不是一大遺憾。”
丁典見葉真若有所思,便問情由,葉真也就如實說了,丁典也覺得遺憾,可惜。尋思一下,他心頭靈光一現,便道“不如這樣,咱們結拜可以把花兄弟加上,這樣不就行了。”
葉真一怔道“這樣也可以嗎?”
丁典很有大哥氣派的道“行,有什麽不行的,來,咱們再來一次。”隨即就拉著葉真又對天拜了八拜,結拜了一次,這次算上了花衝,盡管花衝根本就不知道,不在場。
葉真都覺得好笑,可見丁典十分認真,他也不能反對,就由著丁典折騰了。
結拜完畢,再論大小,依然丁典是老大,而葉真卻成了老三,不在場的花衝是老二。
丁典最為興奮,一天時間就有了兩個兄弟,他真是很高興,雖然二弟是什麽樣子他完全不知道,可他就已經把花衝當做了兄弟,真正的兄弟。
丁典欣喜異常,說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慶祝一下,三弟,你等等我去拿酒,咱們兄弟三個要好好喝一場。”他真是認真,即便花衝不在,慶祝時也要算在其中。
葉真忍住笑,也說應該慶賀慶賀,丁典興衝衝地就去拿酒,還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師傅。
丁典推門離去,房間就剩下了葉真一人,服用九轉大還丹後,他精神體力都是恢復到了普通人的水平,行走坐臥都沒什麽問題,比之前些日子可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這間木屋葉真雖然住了很長時間,可從未仔細觀察過,環目四顧,才發現了這間木屋真是有些奇特之處。
房間有五丈方圓,四方四正,高有三丈,一門一窗,所用的材料皆是一種七八寸粗細的圓木。
奇特之處就是這種木材,表面十分光滑,紋理清晰,呈暗紅褐色,還有淡淡香氣,看上去十分堅硬結實,仔細看看,葉真發現這木材中竟然還有隱隱光華流動,伸手一摸,他是微微一驚。
原來這看似堅硬結實的木頭竟然十分柔軟,觸摸起來便如人的皮膚,甚有彈性。
手掌和木頭接觸後,葉真就感覺到了這圓木中分明蘊含著一股力量,氣息,雖然他修為盡失,但是修士敏銳的感知還殘存一二分,知道這圓木不是尋常木料,赫然是有著渾厚靈力的靈木奇材。
“這是金梨木!”丁典不知何時就到了葉真身後,如此說道。
金梨木,葉真是知道的,在玉龍洞的那段時間,他是翻閱了不少修真典籍,其中有一部《奇木異花目》就記載了許多奇花異草,稀有樹木,金梨木就在其中。
金梨木就是金梨樹,金梨之名就是出自於它的果實,一種金黃色,形似水梨的果子,當然金梨絕非普通水果,是極其珍貴的奇果,有著補氣固本等等功效。
金梨樹據說生長於海外,中土神州是罕有的,由此可見金梨樹以及金梨是少見的,很難遇到的。
可現在,葉真卻是住在一間由金梨木搭建的屋子裡,望著一根根幾乎相同的金梨木,葉真真是有些傻眼。
丁典笑呵呵的道“三弟,你住的這間屋子可厲害了,這可是我師傅從楊師叔那裡借來的。”
葉真緩過神來,問道“借來的?”
丁典道“當然是借來的,也就是師傅和楊師叔關系最好,才能將金木堂拿來用,而且一用就是四年。”
金木堂,這木屋的名字還真是富麗堂皇,丁典又道“這金木堂蘊含極其渾厚的乙木靈氣,用來修煉道法是有著不可想象的好處,師傅借來它,卻是給你療傷的,你傷勢太重,金木堂的乙木靈氣可以激發你的生機,就是有它相助,你才能恢復的這麽快。”
葉真有些茫然,道“這屋子其實是件……法寶?”
丁典點頭道“說法寶也對,楊師叔煉製金木堂可是花費了很多心血,三弟,你看師傅多關心你,為了你,都去求楊師叔了。”
葉真此刻都不知該說什麽,就憑救命之恩,他對崔大石都已是感激不盡,而後,又是四年的費心治療,又是九轉大還丹,現在又知道這間木屋的神奇力量,所有的一切結合起來, 是完全,徹底,淋漓盡致的體現出了崔大石對他的關愛,都已讓葉真覺得很沉重,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崔大石為什麽會對他這樣好,這究竟是為什麽?
葉真不得不這麽想,救人有時候不需要理由,可花費這麽多的精力時間,付出那麽多的東西,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
這究竟是為什麽?
丁典見葉真默然不語,還以為葉真是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就道“三弟,我師傅真是很好的,你若真想感謝他,就拜師吧!嘿嘿……,這就是最好的感謝方式。”
葉真心想,崔前輩對我這麽好,難道就想讓我拜師?
這個理由看似合理,實則不通,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葉真又不是什麽絕世奇才,人中龍鳳,是什麽千年難得一見的修煉人才,人家沒必要為你付出這麽多,再說了,他現在就是廢人一個,以後怎樣還要聽天由命,為了這樣一個廢物,如此盡心盡力,煞費苦心,實在不值得。
可偏偏崔大石就是全心全意的救治葉真,花了心血,時間,還有種種奇珍,在外人看來,崔大石如此做,絕對是白費功夫,就是葉真自己都覺得是受之有愧,無法報答,還有幾分本該有的懷疑,為什麽?為什麽?
葉真腦海裡是一連串的為什麽,越想越亂,丁典見他神色古怪,還以為他有什麽不妥,嚇得叫道“三弟,你沒事吧?臉色這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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