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飛很滿意芷兒的表現,她本來就有意栽培芷兒,沒想到現在順理成章了,她明白了,芷兒沒有地方可以去,那麽讓她成為迎香樓的花魁又有何不可呢?柳如飛似乎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兩進入她的荷包袋裡。於是她答應芷兒好好考慮一下,把芷兒支走後,留下寧凝凝和盈雪商量。 “女兒呀,你們怎麽看?”柳如飛接過舞兒遞來的大煙,邊抽邊問。
“凝凝覺得芷兒年紀太小,而且也比較衝動,暫時還不適合,雖說她的容貌無可挑剔,可是凝凝還是覺得不妥。”寧凝凝不希望芷兒深陷進去,一旦成了花魁,將是更難脫身了。
盈雪氣憤地拒絕,“我和寧姐姐在迎香樓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柳媽媽才栽培我們,為什麽她才來兩三日,就讓她當花魁,媽媽不怕難賭眾人悠悠之口嗎?”
柳如飛吐出口中的煙霧,面帶笑意地說:“我覺得很好,我一向挑人很準,就像你們,這個方芷兒,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而且與你們姿色相當。捧起來,應該會為我們迎香樓賺錢的。”
“可是那個丫頭什麽都不會,媽媽不會是想讓她給客人耍大刀吧?”盈雪嘲笑著,打心底看不起方芷兒。
“你和凝凝負責教她。”柳如飛語出驚人。
“什麽?”盈雪驚訝極了,立馬反對,“我為什麽要教她,笑話,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
寧凝凝也略感吃驚,這向來是自有自本事,如今,柳如飛竟然讓她們給芷兒授藝。
“這可由不得你,總之就這樣安排了,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如果學得會你們的本事,下個月就推她為新花魁,學不會,就只能怪她沒這個福分了。”柳如飛斬釘截鐵地說。
盈雪縱使心裡有多不願意,也不敢違抗,隻好把氣都出在寧凝凝的身上,“都怪你,引了個狐狸精來。”
“教會她也是為我們迎香樓爭臉呀!”凝凝輕輕地說,送盈雪和柳如飛出去,自己換下外衣,一襲褻衣躺回被褥裡,腦海裡,想起了今天的事,心裡隱隱作痛起來。
看到尹朝因為她的冷落而喝得大醉,甚至還拉著她的手跪下,求她回心轉意。可是她不想,不能,也不可以,她已非清白之身,又何能面對昔日的誓言,就算當初他為了前程離她而去,可是她並不怪他,要怪就只能怪老天,這是她的命。這迎香樓的日子裡,讓她知道,若要生存,就必須要有人在背後撐腰,凌王才是她要選擇的人。昔日的情意,就讓它隨風而去了,他們是無緣的人,這幾年,如果不是凌王的親睞,她哪能活得如此輕松。
唉,希望他能理解她的,以後不要再來這種地方找她了。
破曉時分,阿福來敲門。
“芷兒,醒醒,柳媽媽找你去後院。”急促的敲門聲驚擾了屋裡的芷兒和舞兒。
舞兒翻了個身,不滿地罵道,“要死了,天還沒亮,方芷兒,你快出去看看什麽事。”
芷兒睜開朦朧的眼睛,一骨碌地起了身,穿好外衣,打開門,“福哥,這個時辰去幹什麽?”
“嘿,你不是要成花魁嗎?你以為睡著做夢就能成花魁了嗎?快去,柳媽媽可沒耐性等人的。”阿福丟下話,打著呵欠走了。
芷兒一聽,頓時清醒了。衣鈕都沒扣好就掩上門向後院跑去。柳如飛正坐在正中,一旁站著四朵金花,那四朵金花個個臉上都露出忿忿之意,見到芷兒小跑過來,都露出厭惡之色。
“終於來啦。
”柳如飛一見芷兒的凌亂裝扮,就一軟鞭抽過來,剛好打在芷兒的腿上,嚴厲地說:“以後多急都好,都要先打扮好自己。” 芷兒自知自己不對,吐吐舌頭,趕緊整理好衣裳和攏攏秀發。還好柳如飛這一鞭沒舍得用力,只是稍微感到火辣辣的。
“聽著,這一個月,你除了要乾丫頭的話,還要認真地給我學藝,,我都會監督著你,要成為花魁可不是一般事,你吃得了苦不?如果你一個月後,學不會我們迎香樓的本事,那麽我就要趕你走。”柳如飛還是很滿意芷兒的伶俐,不過這嚴師才能出高徒,還是要先給她下了馬威。
四朵金花見芷兒挨了一鞭,都樂在心裡,她們也和盈雪一樣,都不願意把自己的本領教給芷兒,只是懼於柳如飛。
“你今日要跟四朵金花學走路、學笑、學坐、學說話,還有,你要記住你是個引誘男人的姑娘,要首先學會嫵媚。”柳如飛說罷,就朝四朵金花點頭示意。
春花走上前,不耐煩地瞅了芷兒一眼,“這姑娘走路要會扭腰,腳步要輕,我們迎香樓的姑娘每邁一步都是小碎步,你先看我走走吧。”只見她輕抬腳,腳尖先著地,腰間伴隨腳步扭動,羅衫裙微微擺動,竟如搖曳的柳枝,令人不忍移目。
芷兒偷偷在心裡嘀咕著:“走個路這麽慢,要是去當刺客,早就被殺了。”
“方芷兒,你給我學學。”柳如飛看到芷兒在一邊神不守舍,心思不在春花的身上,就命令著。
芷兒擠出一絲笑臉,學著春花的姿勢,邁出左腳,再邁右腳,習慣性地大步,卻見柳如飛一臉怒氣地緊盯她的繡花鞋,又趕緊縮回步子,衡量了一下,才敢踩下去,又邁左腳,卻不料剛才的步子退回來時踩到了裙擺,一個重心不穩,直接磕向前,朝柳如飛和四朵金花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大家先是一愣,接著都哈哈大笑起來。四朵金花更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來這方芷兒要成花魁可沒那麽容易。
“笨手笨腳的,連個路都不會走。”柳如飛怪責道。
芷兒脾氣上來了,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塵土,揉揉額頭上剛才磕到地上的地方,撅著嘴,“誰說不會走路,我只是不小心。再來呀,我跟著春花姐姐走幾圈就會了。”她們也太小看她了,在村子的山林裡,她學武可是爺爺一點就會的。
春花扭著屁股走在前面,邊走邊諷刺:“要小心點喲,這回要是還摔了,那小臉蛋可就花了哦!”
芷兒憋著氣,仔細地跟在她身後,用心地目測著,把春花的一舉一動記在腦海裡,那三朵金花看著芷兒生疏別扭地學著,都暗自偷笑。柳如飛閉著眼,後悔自己看走了眼,竟挑了一個笨丫頭來訓練。
春花走了幾圈,不樂意了,抱怨著:“好累呀,柳媽媽,這麽笨怎麽教呀,我一會還要見客的。”
“柳媽媽,要不讓姐姐們都一起教芷兒吧,然後芷兒再慢慢練習,這樣也就不用勞煩姐姐們在這裡陪芷兒受累。”芷兒懇求道。
四朵金花一聽可高興了,她們才不要大清早的在這裡站著,都附和著:“是呀,教了她讓她自己學就行了,關我們啥事呀?”
柳如飛點點頭,起身吩咐道:“你們教吧,我回屋去歇歇,方芷兒,你給我爭口氣。”
芷兒調皮地拍拍胸脯,“柳媽媽,我一定會學好的。”
“你這死丫頭,我剛剛才跟你怎麽說來著,讓你嫵媚一點,你這動作像啥,跟阿福一樣了,你是姑娘,姑娘,不是漢子!”柳如飛看到芷兒的動作,氣得快暈過去,發飆地罵道,“你今天學不好,就不要吃飯了。”
春花趕緊討好地扶著柳如飛:“柳媽媽,我陪你回去,您不要生氣,她不行就不要栽培了,省得給自己找氣。”
柳如飛歎了歎氣,和春花走出院子,她從來沒見過連走路都不會的姑娘,這方芷兒的一舉一動都不像個青樓女子,她是不是女扮男裝扮傻了?連女子的走路都不會,大大咧咧的,讓她看了就心煩。
“好了,別說我不教你,看好了,對待那些臭男人,要會笑,越是笑得勾魂,就越能迷住人。”夏花用手帕擋在嘴邊,輕輕拉下手帕,露出笑容,她不但是唇笑,雙眸也含情,似乎有說不出的深情等著人去撩探。
秋花站直了背,左手翹起蘭花指,輕搭在右手背上,雙手放到腰際,輕落雙臀到椅子上,雙腳合攏,裙擺遮住繡花鞋。一坐穩,便輕移上身,呈出身上優美的曲線。
“這說話, 你平日注意姐姐們的語氣,你不要太大聲了,這天下的男子都愛細聲細語的女子,還要加上撒嬌,會發嗲,這些不是你一時學得了的,你自個揣摩去吧。”冬花說完,就招呼著夏花和秋花走了,留下芷兒自己在後院。
芷兒嘴角揚起笑意,她盤腿原地坐下,在腦海裡細細地把四朵金花教她的回想一遍,這走、坐,對她來說輕而易舉,這比方權教她的劍法還簡單,只要她用心練練,一定會走得比她們好,只是這笑和說話的撒嬌、發嗲,可能一時還學不了,她就是受不了這裝出來的神態。
天邊開始出現了一道霞光,太陽要出來了。方芷兒知道迎香樓的丫頭們要在太陽出來後起身乾活伺候姑娘的梳妝了,她趕緊從地上一躍而起,在後院裡將春花走路的姿勢學了幾遍,隨著陽光灑滿大地,芷兒看到她的身影,開始有著搖曳纖纖細腰的感覺。
前院有丫頭起床走動的聲音,廚娘敲了一聲鑼,在前院大聲嚷:“方芷兒,水開了,給姑娘們泡茶了,快點。”
“來了,來了!”芷兒抹抹汗水,往廚房跑去,跑到半路,被柳如飛喝住:“你給我站住,你跑啥的,給我慢慢走。”
芷兒被喝得如當頭一棒,她隻好慢慢地小心翼翼邁著腳步,心急如焚地朝廚房一步一步走去,柳如飛目送著她,見她的姿勢竟與春花的有幾分相似了,不由地驚訝起來,才一眨眼的工夫,這小丫頭就改變了這麽多,真是太出乎意料了,看來,是個可塑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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