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虎體惜方芷兒喪親之痛,特意安排了丫鬟伺候她,但被芷兒拒絕了。 “侄女呀,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先稍作休息,我會讓夫人帶你去置辦些衣物。”楊虎關心地說。
芷兒搖搖頭,“多謝楊叔叔,不用了。”
“這是什麽話,你是姑娘家,就要好好打扮才行,在鏢局裡很安全,你無需女扮男裝了。”楊虎覺得眼前的芷兒是那麽的賞心悅目,他可不想再看她男兒身的裝扮。“總之,你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一切聽我的安排。”
芷兒感激地說:“楊叔叔,給你添麻煩了。”
“我們家老爺可是個熱心腸的人,姑娘就不用客氣了。”林屏娘在他們去送喪時,早就吩咐家奴去把府裡的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並且把方權臨終前住的客房封鎖起來,她一想到裡面躺過死人,就渾身不自在。這不,一得知他們回來,便來瞧瞧,一見到芷兒,她就有不安全的念頭,眼前的女子,雖素衣著身,卻美得無可挑剔,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水汪汪的眼眸裡充滿了慧黠。
林屏娘最受不了的是楊虎看著芷兒眼裡的溫柔,他一介武夫,在這女娃面前,卻絲毫不敢流露出粗氣。
“夫人來得真是時候,等侄女歇息好後,還煩夫人帶侄女去置辦些東西。”楊虎見到林屏娘,高興地交待。
“真想不到原來是個標致的姑娘,你爺爺當初也甚是想盡心思,將你作公子打扮。”林屏娘沒應楊虎,反倒是細細地打量著芷兒。
芷兒不好意思地說:“當初山長水遠,爺爺也是無奈之舉。實無欺騙之意。”
好一個口齒伶俐的女娃!林屏娘在心裡暗想。
“不打緊,侄女先行梳洗,換下素衣吧。”楊虎見芷兒臉露倦意,便拉著林屏娘離開客房。
“老爺,你真要留宿她?”林屏娘和楊虎並肩走著。
“夫人,我答應方兄會好好照顧她的,再說,侄女無依無靠,怪可憐的。”楊虎歎了口氣。
“老爺,收留個無親無故的人在府裡,我不樂意。”林屏娘不允許。
楊虎態度很強硬,“不行,她一定要住下來。”
林屏娘嘲諷著,“你和方大哥十多年不曾相見,也不知他有何變化,如今一來我們這,就死了,還留個包袱給我們,我又不知道這姑娘人品如何。”
“夫人,方兄才剛入土為安,不可胡說,再說,當年要不是他――”楊虎話未完,就被林屏娘打斷,“老爺,你就甭提當年了,你都記了十幾年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我要去打點出鏢的活兒,有批官銀要運往江西災區,要細作安頓才行,怕是我還要隨行一趟,今日武昊趕鏢回來,夫人安頓好飯菜為我兒洗塵。”楊虎匆忙去鏢局的大堂,他本來就很忙,方權的到來,讓他耽擱了很多事,現在要去和弟兄們商議出鏢的路線圖。
“還好昊兒沒回來碰上這死人的事。”林屏娘合上掌阿彌陀佛地念著。
“夫人記得去問問侄女喜歡吃些什麽,我看她應該胃口不好,夫人就多費些心思去安慰她。”
“老爺,你去忙吧,我會打點好的。”
林屏娘望著楊虎的身影,細量楊虎對芷兒的關心,一股怒氣無處發,便折回客房找方芷兒。芷兒已換下素衣,著上之前的男子裝扮。
“你?為何又換回這身衣裳?”林屏娘叫住她,不解地問。
“我想出去走走,想來也是這身衣裳最方便。
”芷兒解釋道。 “既然這樣,我喚家奴陪你去。”林屏娘縱使不願意收留她,也不敢拂逆楊虎的意思。
“夫人,我認得路,不用人陪的,我想一個人走走。”
“那好吧,這裡有錠銀子,你拿去用吧,看中什麽再回來訴我。”林屏娘讓丫鬟拿來銀兩。
芷兒慌忙推辭,“芷兒不需要,我還有些盤纏可用。”
“芷兒!”林屏娘念叨了一遍,“京城甚大,你一個人可妥?”
芷兒點點頭,告辭了林屏娘,一個人在街上走著。她並無心思去瞅街道上的貨物,而是不知不覺地走到了方權生前帶她來的凌王府前。白天的王府門前有兩名侍衛守著,芷兒不敢走近,隻是遠遠地望著,她很想進去看看,這裡曾經有過阿瑪和額娘的影子,也有過她的影子。
芷兒見旁邊有位婦人在擺攤賣雜貨,便去套近乎,“大嬸,你常在這裡擺攤嗎?”
“是呀,小婦人在這裡擺攤好幾年了,公子要買些啥?”婦人手裡不停地納著繡花鞋底。
“大嬸,這凌王府住的是誰呀?”芷兒假裝挑東西,拿起納好的鞋底,一副無意的樣子問道。
婦人抬頭望了望她, 又繼續低頭忙她手裡的活兒,“公子是外地來的吧,王府裡住的是凌王爺呀!”
“是呀,我來投靠親戚的,大嬸,這裡一直是凌王府嗎?”
“不是的,以前是一個將軍住的,也不知道什麽原因,一夜之間,府裡起火,沒人逃出來。我見你外地來的,才敢說與你聽,我聽人說,這將軍是作亂得到的下場。”婦人左顧右盼了四周,見沒人,又接著說,“凌王府的丫鬟們最愛來買我的繡花鞋,她們私下告訴我,說這凌王可憐將軍生前有功績,暗自派人從葬了將軍夫婦。不過這也沒人作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凌王是很受敬仰的。”
芷兒震驚地追問:“大嬸,你是說,凌王葬了將軍夫婦?這是真的嗎?”
婦人害怕地低聲囑咐,“這也是我聽說的,公子一個外地人,對這件事感什麽興趣,不要到處說,會被殺頭的。”
“大嬸,你知道他們葬在哪嗎?”芷兒心潮澎湃。
婦人奪過芷兒手裡的鞋底,緊張地擺擺手,“我什麽都不知道,收攤了,你不買快走,我真是多嘴,公子,我可什麽也沒說。”
“大嬸,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芷兒安撫著。
“哎呀,你這外地人還真是羅嗦,快走。”婦人挑起擔子邊回家便自我抱怨,“我好端端的嚼什麽舌頭呀!”
方芷兒此刻激動萬分,她希望這是真的,阿瑪和額娘被好心的凌王葬下了。凌王,我要見凌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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