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宴軒沒有挽留芷兒和凝凝,只是讓李德備轎送她們回去。 她們一出凌王府,凌宴軒就喚來王府的大護院,“從今天起,你安排人留意方芷兒的一舉一動,保護好她,有特別的事再向我匯報。”
大護院李浩天領命下去,他是一個忠心耿耿的人,從小雙親亡故,被李德收養在王府裡,本是老王爺凌蕭帶在身邊的護衛,自從老王爺仙逝後,他聽命於凌宴軒,只要是交代他的事,每次他都不會出錯,是凌宴軒眼中的最好下手。
“奇怪了,王爺為什麽這次對一個青樓女子如此感興趣?”李皓天安排手下的人去監視著方芷兒後,自言自語地說。他知道凌宴軒雖然會不時帶一些青樓女子回來,但只是為了身體上的愉悅,並不曾對誰如此緊張過,這次竟然動用到護院去保護一個青樓姑娘,難道王爺喜歡上這個女子?
“皓天呀,你在發什麽愣呢?”正巧李德回府,見皓天自己一個人在喃喃自語,便過來喚他。
“德叔回來了,送兩位姑娘回去了嗎?”李皓天趕緊行禮,瞄瞄四下沒人,便小聲地問:“德叔,王爺好像對這個芷兒姑娘很感興趣?”
“皓天,你沒認出來嗎?”李德哈哈大笑起來。
“認出什麽?”李皓天被李德笑得困惑極了,他摸摸腦門,傻傻地問。
“傻小子呀,你當初還刺了她一刀的。”李德敲了敲他的額頭。
“我!”李皓天嚷起來,“德叔,我李皓天雖然是武夫,沒什麽憐香惜玉之心,但是也絕不會去傷害一個女子呀!”
李德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這姑娘就是那兩晚的刺客!”
李皓天震驚地望著李德,不敢相信地說:“不,不會吧,他是個姑娘?”
“正是,說不定這姑娘的背後還藏著大秘密呢!”李德若有所思地說。
“天呀,太不可思議了!”李皓天還沒反應得過來,正想再問,李德已走開了。
“看來,還是要我親自去監視才行,她的武功看起來不賴!”李皓天想了想,便去找手下,和他們調換監視和保護方芷兒的任務。
“芷兒呀,你們可回來了。”柳如飛在迎香樓裡招呼客人忙得焦頭爛額,一見芷兒和凝凝踏進來,就高興地過來拉著芷兒的手,“我的好女兒呀,你們前腳剛走,我們迎香樓就客滿了,個個都吵著要見你,你看,這牌都是翻著要見你。”
“那我要怎麽做?”
柳如飛見芷兒一點也沒有當上花魁的驕傲,更加地疼愛起芷兒來,“我當然舍不得你那麽辛苦了,我和佟掌櫃商量好了,大家都是衝著你的名氣來的,你就在閣樓上跟大家道個謝,敬杯酒。然後我安排你去見今天慕名而來的穆大人。”
“穆大人是——?”芷兒好奇地問道。
“穆大人是宗人府的,要知道那地方是專門管皇親國戚的,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呢。”柳如飛吹噓道,這樣的客人可是迎香樓的貴賓,她早就讓盈雪先去陪著了。
芷兒聽了,興奮起來。她就是想要見到這樣的大人物。
凝凝卻露出擔憂之情,“柳媽媽,這穆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色,妹妹去,怕是會——”
“都成花魁了,還想當貞潔女呀,人家大人是看得起我們芷兒才來的。快去,裡面的客人都起哄了。凝凝呀,你也去準備一下,一會芷兒去陪穆大人,你就先在閣樓那裡頂一下,我們迎香樓從來沒有白天生意這麽過。”柳如飛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正源源不斷地湧進迎香樓,
她笑得得意不已。 芷兒聽從安排,先在閣樓上與大廳的客人見面,她站在台上,含笑舉起小清端來的酒杯,按照柳如飛教她的話說:“芷兒謝謝大家的厚愛,先乾為敬。”
一杯酒下肚,火辣辣的。芷兒第一次嘗到酒,臉上頓時飛起紅雲,台下一見她這模樣,更是難忍心裡的喜愛之情,都紛紛舉杯一飲而盡,然後吵著要芷兒陪他們喝酒,有的還嚷著要芷兒再表演昨晚的彩緞舞。
芷兒不知所措地望向柳如飛,只見柳如飛揚著手裡的手帕,吸引著大家的注意力,“各位客官要想芷兒作陪,就到佟掌櫃那裡登記,我們會根據各位客官的心意安排的,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馬上,佟掌櫃那邊聚集了不少人,掏著銀兩嚷著登記。
柳如飛趁機帶芷兒去羽霓閣見穆大人,凝凝則上台彈奏琵琶,四朵金花伴舞。
“大人呀,讓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柳如飛推開門,和芷兒進去,陪著笑臉對座上的穆榮說道。
坐在穆榮腿上的盈雪見芷兒來了,臉色低沉地白了她一眼,她從今天一早就一肚子氣到現在了,所有的男人來迎香樓都翻牌要找芷兒相陪,得知芷兒去凌王府了才退就找其他姑娘,她盈雪在迎香樓好歹也是花魁,沒想到也淪落到被客人退就的地步。
穆榮看著柳如飛身旁的芷兒,張大了嘴巴,半晌才說:“好個絕色女子,怪不得一夜之間,京城的男子都談論紛紛。柳如飛,你下去,留她在這裡給我。”他推開懷裡的盈雪,掏出三錠黃金遞給柳如飛,“不要來打擾本大人。”
柳如飛笑得直哈腰討好,“大人真是過獎了!芷兒,好好伺候大人。”
門掩上了,芷兒打量著眼前的穆榮,皺紋開始爬滿了他的額頭與眼角,乾癟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盯著芷兒垂延三尺,芷兒心裡有些厭惡,但不敢表露出來,隻好行禮:“見過穆大人。”
“來,坐這。”穆榮猴急地拉著芷兒的手坐到他旁邊,他的手乾枯粗糙,不時地摩擦著芷兒白嫩的手背。
芷兒抽出手,放回膝上。
“哈哈,看來是個雛兒呀,還這麽害羞!”穆榮的話讓芷兒聽了很不舒服,她給穆榮倒滿酒,“大人,請喝酒。”
“你來陪本大人喝!”穆榮滿上另一個空杯,端在手裡,要親自喂芷兒喝下。
芷兒閃躲著,“大人,我自己來。”
“這可不行,你不喝本大人手裡的酒,就是不給本大人面子。”穆榮不依,伸手搭在芷兒的肩上,芷兒早已不像在楊家鏢局那樣衝動了,她記得凝凝教過她,對待這樣的客人,要先順著他,不要激怒他,要不動聲色保護自己,不要太明顯地去抗拒。
芷兒朝他一笑,“大人,我不會喝酒,今天是為了大人,破例了,大人寬宏大量,要不芷兒喝一杯,大人喝兩杯,如何?”
“有點意思,有趣,真有趣!”穆榮見她這一笑,心花怒放地點頭同意。
芷兒喝下他手裡的酒,裝作起身拿酒壺,避開了穆榮的手。穆榮依約喝下兩杯。
“大人真是海量,聽柳媽媽說大人是宗人府管事的,那麽大人可真是厲害呀,管的都是皇親國戚。”芷兒邊陪他喝酒邊給他帶高帽。
穆榮被哄得可高興了,他一把抓住芷兒的手不肯放開,炫耀道:“那自然是,老夫可是有先皇禦賜的金牌,哪個皇親國戚犯事,老夫都敢辦他。”
芷兒見他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就在心裡盤算著問宣王府的事。
“大人,您還有先皇的金牌呀,芷兒真是太崇拜您了,來,我敬您一杯。“芷兒舉杯和穆榮碰撞,又輕輕松松地哄他喝下了兩杯酒。喝了幾杯酒的芷兒,越來越嬌滴滴的。
“芷兒,你怎麽長得就這麽迷人呢,你是老夫見過最漂亮的青樓姑娘,你喜歡什麽,老夫都可以送給你,只要你是老夫的。”穆榮色迷迷地湊到芷兒的臉前瞅著。
芷兒嫵媚地推開他,“大人,你不要誇芷兒了,芷兒會害羞的。”
“哈哈,害羞好呀,害羞好呀!”穆榮大笑起來,想把芷兒拉到懷裡, 如盈雪般坐到他的腿上。
芷兒趕緊躲開,“大人,芷兒初到京城,並不熟悉京城的一切,聽說京城裡是不是有個宣王府?那是個什麽地方呀?”
穆榮看著芷兒嬌嫩的臉蛋,忍不住捏了她又一把,才不在意地說:“宣王府早就沒了。你聽誰說的?”
“我剛來時在街上聽到這個府名,所以才好奇。”
“我偷偷跟你說,這宣王府的人,都被處死了。你以後不要再提了。”穆榮又把那雙老手搭到芷兒的手上。
芷兒強忍住揮開他的念頭,繼續試探:“處死了?他們犯了什麽罪?”
“說是叛國,反正這段歷史,誰也不敢提了,因為是皇上處死的。”穆榮說罷,打了個酒嗝,滿嘴的酒氣湊向芷兒,“來,讓大人親一口。”
“大人,不要這樣,你喝多了。”芷兒推著他靠過來的身子。
“小心肝喲,本大人看到你就心癢癢的,來,就親一口。”穆榮借著酒意,強硬拉過芷兒。
芷兒冷冷一笑,趁和他拉扯時,一掌在他的後腦杓敲下去,穆榮如喝醉了般倒下,軟趴趴地俯在桌子上,沉沉地睡著了。
皇上!原來當今的皇上把宣王府的一百多口人處死的!叛國,我阿瑪一生忠義之心,天地可鑒,卻被說成叛國,他們真是死也不會瞑目的。芷兒的眼淚湧出,她握緊拳頭,全身顫抖起來,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念著:阿瑪,額娘,我已經找到了仇人,芷兒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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