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沃爾什從大廈走出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 正在對面那棟大廈監視的諾裡斯·格林豪斯喃喃道:“真奇怪。”
“怎麽?”斯賓塞問。
斯賓塞因調查其他案子來到附近,順便過來看看。現在只有一個人負責在這棟建築物監視,今天剛好輪到諾裡斯·格林豪斯。對於托尼沃爾什出現在母親這裡,警方幾乎已不抱期望。
“她很少這麽早出門,而且走的方向和平常相反,也不是往車站去。”
斯賓塞從窗戶往下看。“跟上看看。”
“遵命。”諾裡斯·格林豪斯走向門口。
諾裡斯·格林豪斯走到屋外,已經看不見露西沃爾什的蹤影。他跑到一半時,手機響了。是斯賓塞打來的。
“下一個路口左轉,別被發現了。”
“知道了。”
諾裡斯·格林豪斯依言而行後,立刻看到了露西沃爾什的背影。她身穿白襯衫和黃裙子,撐著黑洋傘。
諾裡斯·格林豪斯以那把洋傘為目標尾隨。她好像沒發現被跟蹤,並未回頭看。
不久,她停下腳步,開始收傘。那是在渣打銀行門前。諾裡斯·格林豪斯看見她走了進去。
諾裡斯·格林豪斯撥打手機。“她走進了銀行,是渣打銀行。她在排隊等待使用自動櫃員機。”
“銀行?也就是說是處理店裡的事囉,那麽,你再等一下。”過了一會兒,斯賓塞又說道,“奇怪,沃爾什經營的店應該沒有和渣打銀行往來,也沒設立餐飲消費帳戶。”
露西沃爾什站在自動櫃員機前方,將皮包放在前面,正在操作。
“她在補登存折。”諾裡斯·格林豪斯對著手機說,“只是做這個。”
“沒有取錢或存錢嗎?”
“看不清楚,我想應該沒有。她要出來了。”
“等她出來時叫住她,請她把存折給你看。”
“看存折的內容嗎?”
“沒錯,我現在也趕過去。”
幾乎在諾裡斯·格林豪斯掛掉電話的同時,露西沃爾什就走出來了。她正要撐起洋傘,諾裡斯·格林豪斯快步靠近。
“沃爾什女士。”
聽到聲音後,她似乎嚇了一跳,往後退去。
她應該認得諾裡斯·格林豪斯,但諾裡斯·格林豪斯仍報上名字。
“請問有什麽事嗎?托尼還沒和我聯系呢。”
“您好像是來補登存折,存折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露西的臉霎時鐵青。諾裡斯·格林豪斯心想果然沒錯。他不知到底有什麽事,但斯賓塞的指示是正確的。
“這種東西為什麽非得給你看不可呢?這不是侵犯個人隱私嗎?”
“確實不能強製,但——”
諾裡斯·格林豪斯說到這裡時,“但還是給我們看比較好。”斯賓塞走了過來,“如果需要調查,我們可以直接同銀行交涉,請他們提供你的款項存取情況。但這樣做比較麻煩,而且彼此感覺都不太好,不是嗎?”
露西怒目相視。“所以我問你們,為什麽要看我的存折?”
即使對方是刑警,她也毫不讓步。真不愧是經營********的,諾裡斯·格林豪斯想,不,應該說真不愧是托尼沃爾什的母親。
“我們的目的是找到你兒子的下落,所以想掌握所有相關信息。”
“存折和這有什麽關系?”
“有些時候會有關系。”斯賓塞語氣凝重地說,
“可以給我看看嗎?只要最近的部分就可以。” 露西皺起眉頭,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戰戰兢兢地從皮包裡拿出來。
“那我看了。”斯賓塞拿了過來。飛快地看過後,他的目光停在一處。“兩天前取出一千美元,是您取的嗎?”
“哦……是。”露西含糊地點點頭。
事情發展至此,諾裡斯·格林豪斯終於明白斯賓塞的意圖了。
“是用卡取的嗎?您帶卡了嗎?”
“那個,呃,在家裡……”
“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現在去府上,您拿那張卡給我看好嗎?”
斯賓塞的話讓露西顯得很狼狽,眼神閃爍不定,似乎不知該如何回答。
“領錢的人是令郎……對吧?”
斯賓塞盯著她的臉說。
“是。”她輕輕點頭。
“令郎帶著這家銀行的卡?”
“是,我告訴他如果零用錢不夠,就從這裡取,是我讓他帶在身上的。”露西小聲說道。
聽到這個做母親的說遊手好閑的兒子還隨身帶著提款卡,諾裡斯·格林豪斯很驚訝地看著她。他注意到存款余額竟然還有兩千五百余元。
“我們有些細節想請教,能不能麻煩您到局裡去?”
聽到斯賓塞的請求,露西沃爾什低著頭回答:“是。”
“對不起,請問你是伊藤同學吧?”
從漫畫出租店回家的路上,一個男人對誠說。那人蓄著胡子,體格魁梧。
“是的。”誠很緊張地回答。對方的穿著很休閑,但他覺得可能是警察。他早就發現自己常被跟蹤。警方應該懷疑他可能跟托尼接觸。
“要喝杯咖啡嗎?我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你是……哪位?”
男人遞出名片,上面印著“《紐約時報》”和“丹弗斯諾蘭”的字樣。“我隻想跟你談談你朋友的事。”
“朋友?”
誠一問,諾蘭的嘴角就浮現出令人討厭的笑容。“就是那位姓沃爾什的朋友,托尼沃爾什,你和他很熟吧?”
誠嚇了一跳。托尼的名字應該只有警方知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他準備走開。
但他的肩膀被諾蘭抓住了。“等一下。”諾蘭的力氣很大,“我聽很多人說你和沃爾什還有雷常一起玩。撥點時間給我吧,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警方交代我不可以對別人亂說話。”
“是,說到警察嘛……”諾蘭滿是胡子的臉靠了過來,“我知道你被警察叫去了,也知道是為什麽。如果你肯協助我,我在報道裡就不會提到你。”
誠看著記者狡詐的笑臉。他說只要協助,就不會寫自己,那麽如果拒絕,他就會寫囉?
“我還沒成年,你們不能刊登我的姓名。”
“我不會把你的名字寫出來,只會寫綁架海倫霍爾布魯克小姐時,除了那兩個強奸犯,還有一個人幫忙。說不定也會寫你和那兩個人很熟。你周圍的人看了這篇報道後會怎麽想,我就不知道了。”
誠瞪著諾蘭。但諾蘭好像不痛不癢,冷漠地望著他。
“只要十分鍾就好。”諾蘭豎起一根手指,“可以吧?”
“我知道的不是大不了的事,警方也叫我不要對媒體亂說話……”誠說著低下了頭,他已注定要豎白旗。
“我不會問你大不了的事,請放心。我們去喝一杯冷飲好了。”
諾蘭推著誠的背,誠跨出蹣跚的步伐。
雖是說只要十分鍾,誠被放走時已經過了三十幾分鍾。回到家後,他大概是不想看到母親,立刻衝上樓,將自己關進房間。
諾蘭對此案了如指掌。但最讓誠覺得恐怖的,是他似乎確信巴克雷的共犯就是托尼。當然,只要去他們平常鬼混的場所打聽一下,就會知道巴克雷最好的朋友就是托尼,可他們也不是沒有其他朋友,他應該沒有證據能一口咬定就是托尼。
“你不用管這個,反正我已經知道了。”關於這一點,諾蘭是這樣回答的,表情充滿自信。
諾蘭主要是問誠托尼的個性和平常的行為舉止。當誠用很拙劣的言語敘述後,諾蘭會用稍微艱深的詞語再向他確認,如自私自利、好猜疑、暴力傾向、霸道、自我彰顯欲。誠只能含糊地點頭。他隱約猜得出來,諾蘭會在報道裡如何描寫托尼。
接著諾蘭便問誠,他們綁架海倫霍爾布魯克時的情形。這一點不可以寫吧!誠表示抗議。記者卻帶著很正經的表情搖搖手。
“我不會寫第三個年輕人,也就是你。關於這一點,會盡量輕描淡寫。”
誠感到懷疑,但他只能相信。無奈之下,他隻好將綁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諾蘭問完問題就說沒事了,然後很快離去。誠很想再向他確認一次,是否真的不會提到自己,但他連這樣的機會也不給誠。
如果自己被登在周刊上,後果會怎樣呢?
即使是現在,誠都可以感受到周遭人的目光變得很冷淡。平日的玩伴也完全不和他聯系,大家都盡量避免和他有牽扯。他深切感受到,大家雖然都裝作跟他感情很好,可到頭來,他還是一個朋友也沒有。
誠躺在床上,正想用毛巾被蒙住頭,手機響了。他慢慢爬起來,拿起手機。液晶屏幕上顯示的是公用電話號碼。
“喂?”
“喂?”聲音很低沉。
誠嚇了一跳。他認得這個聲音。“啊?喂?”他握緊手機。
“你旁邊有人嗎?”對方問道。是誠非常熟悉的聲音。
“托尼?”
“我問你旁邊有沒有人,到底怎樣?”不耐煩的口氣。沒錯,就是他。
“沒有,就我一個人。”
“是嗎?”傳來“呼”的一聲吐氣聲,“現在情形怎樣?”
“呃……什麽?”
“就是你那邊的情況, 怎樣了?我已經被發現了嗎?”
“可能是吧。巴克雷都那樣了,警察應該會詳細調查。”
“你跟警察說了嗎?”
誠沒說話,隨即聽見很響的咂舌聲。
“你出賣我了?”
“不是,是我爸發現了車的事,就自己去跟警察說了,我也沒辦法隱瞞——”
“你別忘了,”托尼恐嚇道,“你也是共犯。”
“我沒對那女孩下手吧。”
“閉嘴!我如果被捕,就全是你害的。”
“就算我什麽也不說,警察也知道你的事了啊。你還是自首比較好。”
“不是叫你閉嘴嗎?”對方怒吼,誠不自覺地將電話拿得遠遠的,然後再次貼近耳朵。不知對方掛斷了沒有。還沒斷,他聽見了托尼的喘息聲。“有證據嗎?”
“證據?”
“就是我害死那個女孩的證據。也可能是巴克雷一個人乾的吧?”
誠明白托尼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想將所有罪過都推給巴克雷。
“可是錄像帶裡拍到你了吧?”
“那個無所謂,不能算是我害死那個女生的證據。”
“這個……我不知道。”
他又聽見了咂舌聲。
“你去查一下,我再打電話給你。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讓別人知道我打了這個電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撂下這句話,托尼就掛斷了電話。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