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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迷的時空之旅》第51章:不要牽連他們!
  如果中尉學過心理學的話,他看著格蕾絲恐怕會當場說出一個詞——路西法效應!  一位心理學大師提出過一個觀點:使得我們變壞的是一些情景的效果,這些情景有時候是製服、環境、規則、秩序,它是種群眾壓力。

  什麽是群眾壓力?比如說像南京大屠殺的例子裡面,當你發現其日本人都在這麽乾的時候,而你不動,你不乾,你會擔心自己會被人認為,我其實是同情這些中國人的,我是不是日奸呢?所以你覺得自己也被迫要去殺人。

  而當你開始殺人之後,你就會覺得既然我已經殺了,那就隻好繼續殺下去,甚至殺人有時候是為了幫助那些受害者解脫,反正他們遲早要死,不如我爽快的讓他們死。我是對他們好,你會想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來為自己解釋。

  剛剛虐殺塔利班戰士的格蕾絲就抱著這種想法。

  自從被投入到戰區以來,格蕾絲的戰友和上司們就無意識的向著她傳達著一個信息——殺敵人你就會得到愛戴。她殺掉了將近三百名塔利班戰鬥人員,上司給她頒發了紫星勳章;她殺掉了軍隊裡向著戰友開槍的叛徒,於是有人免費為她做槍,為她提供方便,幫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就像是巴普洛夫的那條把鈴聲和食物聯系在一起的狗一樣,在三個月的潛移默化的影響下,格蕾絲把殺敵人和得到戰友的愛戴聯系在了一起。她內心厭惡殺人但是渴望得到戰友的愛戴,因而她瘋狂的殺死敵人,手段殘忍到令人發指。

  “你們這是幹什麽?”剛剛從雪地上站起來的格蕾絲一臉的茫然,而在她的身後是將近八十名被爆頭的塔利班士兵躺在雪地裡,他們的鮮血匯集成了一個血池。

  格蕾絲張開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她現在很慌張,她不知道為什麽平日裡托付後背的戰友用槍口指著她,“難道我做錯了什麽嗎?我到底做錯了什麽?”格蕾絲一步一步的向著形成扇形的士兵們靠近,士兵們組成的戰陣一步又一步的後退著。

  透過一支支槍械上的瞄準鏡鏡片,格蕾絲發現戰友們看著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讓人恐懼的怪物這眼神讓她惶恐。

  “砰砰砰。”急促的槍聲在山谷中響起,格蕾絲的腳前的積雪被熾熱的子彈融化,一塊塊被打碎的凍土撞在她的小腿上在迷彩服上砸出一個個黑點,在迷彩服下砸出了一塊塊淤青。

  “夠了!停下來!放下武器不要動!”終於有一個上士忍不住這讓人抓狂的沉默,開槍了。

  “很熱,很痛。”格蕾絲在他開槍的瞬間腦子裡一片茫然,看著那一道道扭曲著空氣飛來的彈頭,她甚至沒有想到去躲閃“他們居然向我開槍了!”格蕾絲的腦子裡好像有什麽東西突然碎掉了。

  “為什麽!”格蕾絲失神的看著開槍的戰友們,低聲說著,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自己的領口,伸了進去。她緊緊握著胸口的那枚紫星勳章,即便已經深深嵌入了手掌之中也毫不介意,任憑鮮血流下浸透自己的衣服。她已經完全陷入了迷茫的狀態。

  格蕾絲的雙腿緩緩地向外分開,膝蓋向前倒去,那雙白色的護膝撞在雪地上激起了一陣雪花,她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雙手環抱著,絲毫不顧手心留下的娟娟血跡把自己的迷彩服上塗上紅色的塗鴉。

  “我為了保護你們殺人,為什麽要向我開槍!”格蕾絲跪坐在地上衝著對面的戰士們嘶吼著,在舉著步槍的中尉的眼裡,對面的少尉眼中閃過裡一絲驚恐,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面前的女孩的紅寶石般的眼睛似乎變成了野獸一樣的豎瞳,猙獰的煞氣在那張漂亮到引人犯罪的臉龐上閃過,給他及危險的感覺。他像是看到了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在嘶吼著要為自己最後所能守護的東西亮出稚嫩的獠牙。

  格蕾絲覺得自己的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隨後緊緊一捏,強烈的腸胃抽搐感讓她覺得一陣惡心“嗚哇。”雙手支在雪地上,格蕾絲乾嘔著,她覺得自己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力氣,隨即摔在了雪地裡。雪花堵塞了呼吸道,讓格蕾絲有些喘不過氣,呼出的熱氣讓雪融化成了水,凍在了臉上,徹底阻隔了她與空氣的交流。“或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格蕾絲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長官,怎麽辦?”派特森旁邊用槍指著格蕾絲的上士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面前的雪地上格蕾絲已經趴下了十五六秒還不見有起來的跡象,他們必須做點什麽,不然面前的少尉恐怕就要窒息了。

  “把她帶到六號機的機艙裡,依巴拉,通知基地,山谷中的敵人已經清除,傷亡慘重,請求派一架支奴乾協助撤離。”中尉把槍背回到背上,把旁邊兩人手中的槍按下去“放下槍吧,今天死去的戰友已經夠多的啦,如果不是她我們現在恐怕都是死人了!”四周的遊騎兵沉默著,他們低著頭把槍口垂下對著雪地。兩個人架起了昏迷的格蕾絲,又來了兩個軍官抬著她,剩下的戰士端著槍在外面圍成一圈戒備著潛在的敵人,向著六號機前進。“今天的事情不要聲張,她是為了我們才變成這樣的。”中尉在在人群中低聲說了一句,這個隊伍的步伐微微一怔。

  ..........

  巴格拉姆空軍基地中,上校正在指揮室裡焦灼著。兩個小時過去了,從前線傳來的消息除了急需增援就是死傷慘重,毫無疑問,這是對方挖好的坑就等著他們往裡面跳,不可思議的是明知道那是個坑他們竟然抱著一絲把坑砸穿的渺茫的希望跳進去了!

  情況最慘的是負責攻擊東部地區負責抓捕高價值目標的第十山地師,派出去的三架支奴乾直升機還沒著陸就在空中被乾掉,無一人生還。他們甚至連還擊的時間都沒有。剩下的大都在和敵人打拉鋸戰,空軍力量遲遲不到位,導致佔據了地理優勢的塔利班直接在山上向山下的美軍傾瀉火力。少有幾個能把敵人打退,目前還沒有收到任何好消息。

  “TOC,TOC,這裡是75遊騎兵團一營三連,我們全殲了敵人,己方損失慘重,還有十二名戰鬥人員,沒有傷員。請求立即派出直升機協助撤離,請求立即派出直升機協助撤離。”

  “收到,在原地耐心等待。”

  等待在屏幕前的將軍頹然了,一次性損失超過兩百名士兵,這恐怕是自冷戰以來美國軍隊減員最大的一次行動。無疑,必須有一個人做替罪羊,這個人就是發出命令的自己。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格蕾絲的意識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燃燒著的殘骸爆出的火花映襯在她的臉上,美麗的容顏上掛著點點淚花。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依然閉著眼睛躺在繩椅拚成的床上。戰場上最能信任的戰友,她拚了命保護的戰友居然朝自己開槍,格蕾絲忽然間有些明白荷蘭那片名不見經傳的樹林中那個死不瞑目的德軍軍士究竟在為什麽而震驚。格蕾絲粉碎了他對於戰友應當能托付後背並肩作戰的認識,而今天,她的概念也被粉碎了。

  該感歎嗎,還是該惆悵呢?那眼淚並不是因為痛楚,盡管價值觀的破碎讓格蕾絲異常難受,但還並非完全無法承受。至於高興麽,也談不上,她已經過了隻敢於依靠自己,無法相信他人的時候了。

  她不敢睜開眼,只是希望這是一場夢,等到天光大亮之時就會醒來。以虐殺俘虜的罪名,或是被軍事法庭判處終身監禁,或是被判處死刑。她不害怕死亡,但卻無法忍受死亡帶來的無限孤獨。

  她舍不得自己的家人們,舍不得自己的朋友,舍不得自己的部下......。也許她可以殺掉身邊所有的人,這樣今天發生的事情就沒有人會知道,但這違反了她做一名戰士的底線。如果被審判,她很可能會上電視,這樣一來家人和朋友就會被無聊的民眾找到,因為她而陷入無盡的麻煩,如果海倫......不!格蕾絲緊緊抿著嘴唇,她不敢再想下去了,用顫抖著的手默默地抽出了腿帶上的手槍。

  “派特森中尉,”格蕾絲坐了起來,顫抖著的聲音吸引了機艙內外的11名戰士,“如果我今天,“她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幾滴淚水砸在了滿是泥土的艙板上,”陣亡了,那麽今天我犯下的錯能夠不上報嗎?”她蜷縮在機艙的一個角落裡,低垂著雙目。她不敢抬頭去看,眼神中的怯懦與眼眶中的淚水會暴露她的想法。

  “少尉,你今天不會死在這裡。”一隻手搭載了格蕾絲的肩上,引得她一陣顫抖。

  “請至少,請至少不要在審判時公布我的姓名。我不想給家人和朋友帶來麻煩,我犯的錯我一個人扛就可以了,不要牽連我的家人,不要讓他們生活在陰影下!”格蕾絲緊緊抓著中尉的雙肩, 結痂的傷口爆裂開來,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湧,赤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哀求的神色。

  “殺死敵人是為了拯救戰友的性命,但是這不應該成為你屠殺敵人的理由。營救了戰友才會得到尊重,而為了殺敵而殺敵只能成為惡魔!”

  “請不要牽連我的家人和朋友,讓我做什麽都可以”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格蕾絲覺得自己已經絕望了,如果今天死在這片戰場上,也許不會被算作陣亡,但至少家人和朋友不會被自己牽連了。

  想著,顫抖著的右手從中尉的肩膀上滑了下來,拖下了一道血跡,那點點鮮紅的血滴滴在她珍愛的Glock-17上。

  “不,好好聽著!”中尉捧著格蕾絲的臉,強迫她那失去了活力的眸子看向自己,“你只是壓力太大了,只要以後別這麽做就可以了。每個人心裡都有魔鬼,你要做的只是把它封死!你不是神,救不了每一個人。你能做的只是盡量做到最好,剩下的就交給上帝去吧。”中尉關切的看著格蕾絲的眼睛,在她那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光彩。

  “這樣就可以了嗎?”格蕾絲的眼中帶著希望,藏著怯懦。她害怕這又是一個深淵,一個讓她難以爬上來的深淵。

  “是的,上帝會保佑你的孩子!”人過中年的中尉抱著格蕾絲的頭讓她在自己的懷裡盡情的哭泣著,就像是抱著愛女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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