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的鬧鍾聲響了起來,跟著,仿佛所有鬧鍾都有了默契一般的,跟著也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吵得不可開交,被子裡伸出一隻修長的手,顯得很大但光滑的皮膚卻絕不會讓人誤認成男性的手。白玉般的手指抓住了最近的鬧得最凶的那個鬧鍾,然後向其它的砸去。 咣當一聲所有的鬧鍾都默契的倒在了地上,被窩中的女孩顯然可以去打職業保齡球了,不過很遺憾,她的目的並沒有達到,鬧鍾們依然鍥而不舍的鬧騰著。
女孩兒顯然沒有起床的自覺,但滿地的鬧鍾卻讓她絕無睡著的可能。被窩中悠悠的一聲長歎,女孩兒翻身坐了起來。金色的長發凌亂的在頭上聳做了一團,迷迷糊糊還帶著些紅腫的眼睛上掛著些淚斑,在她的臉上是一層不同於白皙肌膚的緋紅,不只是剛剛哭過導致臉部血流速度加快還是因為捂著被子睡覺引起的缺氧造成的紅暈。
身上的被子漸漸滑落,女孩掩蓋在被子下的身體逐漸顯露出來:沒有什麽誘人的內衣,而是一套黑色的喪服。
“該死的,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嗎。”少女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發出有氣無力的抱怨。她赤裸著的的雙腿從被子裡移了出來,踩在了房間中明顯極為昂貴的手工地攤上,地毯之上還整整齊齊的放著幾聽被打開的空啤酒罐。
這時,輕輕地敲門聲響了起來,柔和的倫敦口音傳了進來“小姐,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女孩兒雙手撐著單人大床的床墊,呆呆的坐在床上,無神的雙眼盲目的看向正對面金白相間雕刻著複雜花紋的門。跟著,一個身著著一絲不苟的黑西裝的中年男性白人,他那中年人特有的柔和目光落在了女孩兒的身上。緩步走向女孩,男人悄無聲息的觀察著這個房間:昂貴的手工地攤上整整齊齊的放著十二個空啤酒罐,毫無疑問,屋子裡還未成年的主人通過某些不合法手段搞來了這一打啤酒。明明已經是早晨,屋裡的光線卻還有些暗淡,對於經過建築師精心設計在合理位置安裝著窗戶的房間而言,這隻意味著那厚厚的天鵝絨窗簾還沒被拉開。
“想來那天鵝絨窗簾還是夫人在的時候給小姐換上的,”中年人在心中默默地想著“轉眼間夫人去世了,老爺......阿爾弗雷德,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脆弱了。小姐還沒成年,她需要你的幫助。振作起來。”
目光從地上那一打的啤酒罐上移開,中年人眼中嚴厲的神色一閃而過,像是從未出現一般。柔和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失魂落魄的坐在柔軟大床上的女孩身上,一絲不苟的男人悄無聲息的一次性撿起地攤上的十二個啤酒罐,輕輕地壓扁放進書桌旁的廢物桶中,又從旁邊的書桌邊搬過一把椅子坐在女孩的身前,棕色的眸子鎖定在了女孩兒紅寶石般的眼眸上,那眼神中的迷茫看得他一陣心痛。
老爺走了,自七年前夫人離去之後這個家承受了又一次打擊。如果說上一次還有老爺和自己來為年幼的小姐分擔的話,這一次只有自己和小姐了。
十六歲,雖然早已脫離了狹義上年幼的區間,但小姐接受的教育教授給她的知識顯然不足以應對未來的生活。別的不說,單單是最簡單的周旋於酒會之中就讓她疲於應付。就像是老爺曾經所說的,也就像是夫人曾經一樣,格蕾絲家族自起家以來就不是依靠著周旋而立足於諸多的老牌家族之中,這個家族傳承至今所依靠的是智慧,是運籌帷幄,預知未來的頭腦,是開創未來的行動。這一點和那個東方的林家,很相似,不久之前那個家族的僅剩的一支孤脈——林天,死了,死於生化武器研究,隻留下了他的兒子林克。
小姐無疑繼承了家族一直以來出眾的智慧,然而對於人情世故的處理僅僅算得上拙劣,或許在羅斯柴爾德家族和海迪梅迪亞家族那兩幫人精看來,連拙劣這個詞都是對小姐交友方式的褒獎。不過這輪不上自己去評判,自己所要做的只是讓小姐走上她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並且清除掉道路上過度的危險。雖然不知道這次究竟是誰對格蕾絲家族采取了行動,但絕對不會像是官方結論中“被黑幫分子槍擊致死”那麽簡單,老爺開發出來的RTA藥劑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雖然不能使自己的速度超過子彈,但是神經反射速度也足以讓他躲過五十米外飛來的子彈了,被一發手槍子彈在五十米外殺害,真是個可笑的結論,也不知那些幕後針對這個家族的人有沒有考慮過九毫米手槍子彈在飛行了五十米後能不能打穿四級防彈衣呢?又或者說這是一個針對格蕾絲家族的警告?不論怎樣,小姐必須振作起來。
“小姐,”阿爾弗雷德輕輕將女孩兒的左手抱在兩手之間,筆直的身軀微微傾向她,“我知道這會很艱難,但您必須振作起來。您把精英聚會的禮服束之高閣,但卻沒有去尋找真正的生活,去尋找那個您喜歡的道路.....”
“阿福,我的確找過。”
他又湊近了些,近到能看得清那微微發紅的眼圈和紅色的眼眸中反射出的世界,才再次開口,“不要欺騙自己了,小姐。您還是沒有從七年前的那件事裡走出來。您失去了他們,但生活就是這樣反覆無常,小姐。可是您現在的這並不叫生活,您只是在等待,等待事情重新變得糟糕。您還記得您去英國的這七年嗎?那時候還沒有現在的這一切,格蕾絲家族在美國也才剛剛立足。您走了七年,我等了七年,但我卻希望您再也不要回來。每年我都去佛羅倫薩度假,在阿諾河邊有家小咖啡館,每到傍晚,我都坐下點一杯苦酒,幻想著我朝對面的桌子看過去,看見了你,和男友一起,或許還有孩子。你我默默無語,但我們都明白,你過得很好。”
女孩兒眼睛有些泛紅,她微微頷首,不讓在眼眶中打轉的淚花當著老管家的面落下,但老管家並不想要結束。“我從未想要你回到紐約,我過去一直都清楚,這裡除了苦痛悲哀,再也沒什麽可以給你,我希望你擁有更多。我依然這樣想。”
看著面前將臉深陷在雙臂之中的女孩兒管家向前靠了靠,將女孩兒抱在懷裡,柔聲道,“小姐,如果您覺得看不清未來,不知如何是好,或許您可以先去見見您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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