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慢吞吞地在巴黎天堂街肮髒的街道上走著。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黑色破舊長風衣，最簡單的那種，從頸部一直裹到小腿。一條棕色的圍巾蒙著他的臉和脖子，腳上穿著一雙漏了洞的破舊黑色皮鞋。冬末的寒風從街道的一頭迎面灌來，黎明的天空中滿是厚厚的雲。　　老人顯得很羸弱，邊走邊用法語嘟囔著。就像是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一樣，外表是可以騙人的。在看起來松松垮垮肮髒不堪的衣服之下，是一百九十磅堅實的肌肉。約翰?布萊恩，四十三歲，凌晨洗完澡不過三個小時就主動跑到土地上打了個滾，古銅色的皮膚上蓋滿了灰塵，棕色的頭髮和胡須間或露出一縷縷用灰色挑染的須發，讓他看起來有實際年齡的兩倍那麽老。

　　在今天早晨三點，布萊恩和格蕾絲租下了一間位於天堂街的狹小公寓。到了四點布萊恩已經畫好了裝，於是他就背著一個棕色的帆布袋子在街頭遊蕩，撿拾起被丟棄的易拉罐和瓶子。為了裝扮成流浪漢，他讓自己顯得很懶散，神情怯懦，但他的眼睛和大腦一直很警覺。他逐個檢查了所有門窗，傾聽各種對話——為了一個線索。兩分鍾前他終於確認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仇家的蹤跡。自兩天前開始布萊恩一直在找馬科，首先是因為這個馬科知道金米和海倫的下落，其次是因為布萊恩在電話裡向馬科承諾過會殺了他。

　　為了追蹤這個卓帕加人，他不得不推掉了一個待遇優厚的任務，從環境優美的邁阿密西礁島先坐快艇後倒飛機，直奔自己以前的工作區域，這個自己不想再來第二次的地方。這個阿爾巴尼亞小混蛋必將付出慘痛的代價以警示其他躲在陰暗角落裡的罪犯，不管是特工本人還是特工的家人都是這些地下世界的人惹不起的。

　　天放亮之前布萊恩決定再找一次，以免漏掉了自己剛剛沒注意的崗哨。潮濕的空氣混合著露天的臭水溝的味道刺激了他的嗅覺。他正待在敵人的地盤上直入虎穴。

　　腳下的這條街屬於阿爾巴尼亞黑手黨，這個和法國政府達成了微妙平衡的黑幫在他們的業務中拐賣了成千上萬人。而這裡，就是他們在巴黎這個光榮與腐爛共存的城市中的據點。在他的職業生涯中，布萊恩從最開始就知道“家”是敵人最脆弱的地方，他們在這裡最有可能感到舒適，並且放松警惕。而今天，他和他的搭檔會進入阿爾巴尼亞黑手黨的家——不請自來。

　　布萊恩整了整他的圍巾，除了眼睛，把整個臉遮了起來。然後他繞過街角，繼續像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一樣，慢吞吞地走著。又走了幾個門，有一個男人坐在那棟有著紅色大門的房子裡，坐在庭院中的折疊椅上，腿上放了一把勃朗寧M1911手槍。

　　布萊恩故意用法語嘟囔著，試圖讓守衛注意到他的存在。守衛聽到了他靠近的腳步聲，揉了揉浮腫的眼睛，拎起了腿上連保險都沒開的手槍站了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到嘟嘟囔囔的老流浪漢出現在了陰影裡，守衛又放松下來，把武器丟會腿上繼續做自己的春秋大夢。他到了巴黎之後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五點上街，居然還是個毫無價值的流浪漢。

　　布萊恩走近守衛，同時把圍巾從嘴上移開，微笑起來，露出一口亂七八糟的假牙。他慢慢地走過慵懶的守衛身邊，一邊衝他打招呼。體型巨大的守衛點了點頭，靠回了椅子裡，把頭倚在房子的牆上歇著。

　　布萊恩沿著街道繼續走著，拐上一條狹窄的街道，

他順著街道走了三十米，躲進了一條早在汽車出現之前就已經建成的小巷。小巷像隧道一樣，只有四英尺寬完全籠罩在黑暗之中。布萊恩放慢腳步，在左手邊第二個凹陷處停下來扔掉了身上破爛兒，從齊胸高的木質窗框中鑽進了公寓裡。　　“布萊恩。我已經鎖定了十六個人體熱信號源，其中兩個在院子裡，五個在一層，九個在二層。你最後一次經過時二樓西側的一個熱源溫度驟降，如果那是個人的話我想他一定死了。”

　　“那就按照A計劃來，我裝成法國內務部探員進去找那個馬科談判，找到馬科後你從外面攻進去。”布萊恩仰著頭從左眼上取下了一個內嵌著熱信號傳感器的隱形眼鏡，看向書桌後穿著戰術背心將沙色三防筆記本敲得劈啪作響的格蕾絲，“丫頭，你是怎麽想到把熱信號傳感器和隱形眼鏡結合在一起找人的?”

　　“臨場應變而已，我本來想在附近裝上幾個高能探頭，不過巴黎站沒有裝備這種陸軍軍械處研發的高級玩意兒，”盯著電腦屏幕的格蕾絲臉上浮現出了不屑的神色，“80年代就研究出來的東西中情局到現在都沒有裝備，你們的後勤也真是可以了。”

　　“要是NSA多幾個像你這樣擅長隨機應變的新人就好了。”布萊恩像是在漫不經心的感歎著，抱起了沙發上那件牛仔馬甲使勁嗅了嗅。

　　“布萊恩，那個女孩，咱們這麽乾穩妥嗎?”格蕾絲敲完了一句代碼，將目光轉向了剛拿起沙發上的浴巾的布萊恩。

　　“你覺得呢?給她留下五百歐元足夠她回家了，難不成你還打算送送她?”

　　“不是，我只是覺得她自己回去可能不安全。也許咱們可以讓她在旅館等咱們，找到海倫和金米之後你帶她們回美國，我去拉姆施泰因基地做心理評估時順便帶上艾琳，把她送回德國。”

　　“不錯的主意，給她打個電話吧，說不定你還能去蹭點正宗的慕尼黑黑麥啤酒，記得給我帶點兒回來，”布萊恩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你還記得A計劃的服裝在哪裡嗎?”

　　“已經放到浴室裡了，在你洗完之前音頻識別軟件就能做好。布萊恩，你真應該和後勤處好好說說，現在已經進入計算機時代了。”

　　“謝啦丫頭，不過我還是更相信我自己的耳朵。順便提一句，我可從來沒為中情局乾過活。”布萊恩抱著浴袍和浴巾走進了浴室。

　　“可是現在已經……等等！”格蕾絲猛然抬起了頭，看向了已經被關上的木門，“你不是中情局的人?”

　　“我有說過我是嗎?”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