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美麗古老的大城市,無數的畫家、詩人、歌手、音樂家都曾經在這裡留下過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徐志摩先生曾在《巴黎的鱗爪》中寫道“到過巴黎的一定不會再稀罕天堂;嘗過巴黎的,老實說,連地獄都不想去了……整個的巴黎就像是一床野鴨絨的墊褥,襯得你通體舒坦,硬骨頭都熏酥了的。”這裡的浪漫與包容造就了多民族文化的融合,成為了僅次於美國的民族大熔爐。
徐志摩先生看到的是否是真正的巴黎浪漫暫且有待商榷,不過他所說的一句“地獄”似乎正在一語成鑒。
究竟是什麽造成了巴黎治安亂象?原因可以分為三個方面。
一者,潛在犯罪成員數量極大。法國對於移民的態度一向非常矛盾。一方面出於人權考慮來者不拒,另一方面出於對外來移民的歧視不好好管理。巴黎的移民融入情況很差,可以明顯的看出移民區與原住民區。移民區薪水低環境差,工作機會少。為了得到更高的收入,至少能養活自己,許多移民不得不鋌而走險選擇犯罪。
二者,警察系統不給力。在大巴黎地區,接被偷被搶之類的報警電話對於本地警察而言如同吃飯喝水一般成了每天的必要工作,如果哪天沒有接到,多半是因為黑幫火並,“不小心”炸斷了深埋在地下的電話線路。報案對於警察而言就是走個形式,如非上級施壓最終多半都會“不知後事如何”。況且即便是上級施壓,最好也別指望這幫多年沒乾過正事兒,和當地黑幫勾結的飯桶能查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事也不能全怪法國警察,畢竟即便他們秉公執法兢兢業業最後能做的事情也很少。誰能想象在這個犯罪分子拿著衝鋒槍在午夜的大街上火並的地區,警察當街鳴槍示警居然違法?
三者,司法不給力。犯罪分子是最經常被檢察機關釋放的人,隻簡單地被教育要遵守法律之後就被釋放。
三個方面如果少了一個,巴黎就不會這麽亂,然而世界上沒有如果。
剛下飛機的格蕾絲不得不接受一個讓她心塞的事實——她在上飛機前的寄予厚望的法國政府不會給也給不了她任何實質性的支持,只會像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所說的那樣無視她發出的“大動靜”。
走在通道裡背著米色大號背包的格蕾絲套著一件大號的米色風衣,下擺遮住了大腿。耳朵上掛著微型通訊器,瓢蟲大小的圓形米色聲音收集端別在風衣的衣領上,倘若巴黎站的人員得到了什麽重要消息,那麽中情局就會通過這兩個精致的小東西和她取得聯系,為她提供一點反應時間。對於需要隱藏裝備的戰鬥人員,這套衣服也許算不上上佳之選,但也可以步入一流的行列。三月份的巴黎還帶著涼意,這件風衣並不會讓人懷疑,在寬大的風衣下面有足夠的空間讓格蕾絲隱藏起掛在戰術背心上M9軍刀、安裝著聲音抑製器的MP5K和Glock-17、對應的彈匣以及散裝子彈。
巴黎不是阿富汗,如果交戰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巷戰,交火距離一般不會超過三十米,對於使用九毫米高壓穿甲彈的MP5K而言,短短的三十米如果還射不穿三級防彈衣那麽它完全可以從警用裝備庫中被除名了。況且格蕾絲不是去大張旗鼓的查水表,拎著一支A-762實在是太顯眼了,短小精悍的衝鋒槍和手槍顯然更適合貼身攜帶。彈藥的通用性也是格蕾絲隻貼身帶上這兩支槍的重要原因,在巴黎,搞到九毫米手槍彈比搞到步槍彈容易得多。
如果這兩支解決不了,背包裡拆成零件的G3A4絕對會讓敵人明白花兒為什麽這樣紅。
距離綁架事件發生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她才剛剛抵達巴黎,甚至連戴高樂機場都沒出,對於只有七十二小時的格蕾絲來說這算不上什麽好局面。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格蕾絲舒展了緊皺的眉頭打開了耳機和聲音采集端隨後取出了一張巴黎地圖。現在的要務就是盡快到安全屋去會和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同伴,那位面目全非的前特工布萊恩先生。
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目標,格蕾絲快步向著機場出租車區域移動。
裝潢簡潔極富現代風格戴高樂機場常常會讓第一次到這裡的遊客驚歎不已,但格蕾絲卻無心留意這裡的建築風格,只是埋頭在地圖上找路線。那個安全屋藏在巴黎市中心,地理位置不錯,但藏得很隱蔽。格蕾絲連盧浮宮都找不到更別提一個被蓄意隱藏起來的小屋了。她需要一個引路人,而最能信任的那個正在安全屋裡等著她的到來。
“也許應該讓他來接我,”收起地圖頭也不回地塞進背包最外層,格蕾絲微微歎了口氣隨後又舒展了眉頭,“冷靜,時間很充裕,你能辦得到。”說著,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看向了機場出租區。
原本洶湧的人流被一個又一個的岔路口分散開來,和格蕾絲一起到達出租車區的只有十來個人,都是大號雙肩背搭著風衣,典型的遊客。
雖然人少,但十幾個人也是人,即便是一輛出租車坐三個人的滿載情況也至少要五輛出租車才能送完。格蕾絲現在很趕時間,這種趕時間的狀態會持續到把海倫和金米救出來之前。
加快步速,格蕾絲快步衝到了新到的一輛正在等待顧客的銀色出租前。
“到天使街10號。”說著,格蕾絲將背後的背包遞給了那個穿著格子衫的司機,松手瞬間那個一臉豬哥相,看起來沒多少肌肉的小哥被壓得一哆嗦,隨後死命的向上抬起脖子,雙手提著包一步一步向著汽車後備箱挪動過去。
看著小哥那吃力地動作,格蕾絲一臉無奈,想上去幫一把又怕傷了小哥的自尊心導致他不接自己的活兒,隻得環抱著雙臂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突然,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好!”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在聲音到達的瞬間格蕾絲摸向了右大腿的外側,隨後僵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收起了眼中的冷色。“安心,安心,這裡是巴黎,不是阿富汗。”格蕾絲低聲嘀咕著,在臉上掛出了一個標準的程式化微笑,緩緩地轉過身去。
“你好。”面前的青年身高在一米九上下,比格蕾絲高出一點。黑頭髮,眉眼緊湊顯得有些窄,膚色微微偏黃,這幅集合了東歐人和西歐人長相特點的臉讓格蕾絲有些吃不準他到底是哪裡來的,而且靈敏的嗅覺還讓她從這人身上聞到了一股乙酸乙酯的氣味。上身是一件土黃色的皮衣,半開的拉鎖露出了裡面的黑色襯衫,細看似乎還有酒類留下的痕跡,明顯是紅酒。東歐人習慣喝伏特加,南歐人喜歡喝紅酒,略加思索格蕾絲確認了他是南歐人種,至少是生活在南歐的人。
“我叫尼克。”那個青年對格蕾絲說著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我叫艾利克斯。”格蕾絲一臉微笑的說著假話,默默盤算著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麽。
“在度假?”青年一臉期頤的看著她,這種灼灼的目光讓格蕾絲想起了那個假面人,那個肆無忌憚的把自己當做一件商品看的CIA。
“沒錯。”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格蕾絲半轉過頭去。
“我也是啊!”
“度假?我可不覺得有哪個度假者的衣服上剛灑了紅酒,第一反應不是找個地方換衣服而是找人聊天。”格蕾絲腹議著。
這種情況她很熟悉,是標準的搭訕。這人給她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倘若時間充裕格蕾絲也許會用一個婉轉的方式打發他,但現在她可沒時間陪他耗。
“這裡的出租車貴死了,一起搭吧?”
“抱歉,我不想和你搭車,適可而止吧。沒有哪個度假者會……”話音未落,格蕾絲隻覺得背後傳來了一陣風聲。她猛然轉身卻發現本來站著那個青年的位置空無一物。轉頭向著風向看去,自己即將乘坐的那輛出租車裡露出了一個穿著黑皮衣,留著一頭棕色短發的男人的背影,衝著什麽東西掄圓了拳頭有節奏的一下下擊打著,不緊不慢就像是在跳芭蕾一樣,居然還帶出了些美感,讓她莫名的覺得似曾相識。仔細一看,剛才的青年正被男人壓在身下!
剛剛三五成群來到出租區的遊客發出了陣陣驚叫,即便是知道巴黎治安混亂,但他們也不曾料到有人敢在戴高樂機場上百號持槍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動手。在這陣混亂中,距離混亂中心最近的局外人卻像是一尊雕塑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亂象,紅色的眼眸中似乎還閃著興奮的目光。
棕發的拳頭落點很集中,都擊打在青年的肋部,既能造成極大的疼痛又不會直接致人死亡。格蕾絲猛然間想起來了,詹斯教過她,這是戰場上緊急審訊的手法,既能給被審訊者造出極大地痛苦與恐懼又不容易殺死戰俘,如果手法妥當甚至不會留下淤青。無疑眼前這個人是個高手,至少詹斯不能像他這樣讓暴力顯示出優雅的一面。
格蕾絲心底突然生出了一陣強烈的衝動,她想去和那個男人交流一下這個技巧。
“必須立即撤離。”深吸一口氣,格蕾絲環視四周重新判斷局勢。
倘若警察來了她很可能被拉去錄口供,以巴黎警察的效率半天都算快的,而格蕾絲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想著,她徑直跑到了正撐著腿喘氣的出租小哥身旁,抽出一張十歐元的鈔票塞了過去,隨即打算抄起包跑向下一輛出租車,但剛抬起頭她就停住了。
頂著一頭蓬松棕發的大高個正死死盯著身下的青年,那本應該柔和的面孔上顯露出了異樣的冷酷深色。靠!是布萊恩!
還沒等格蕾絲從接二連三的意外中緩過神,一個大個黑人光頭直衝到了出租車的後門旁,抓住布萊恩的腿就把他拖了出來。
既然是戰友,就沒有看著他被人打的道理。丟下背包,格蕾絲兩步衝到黑人的身後,右手習慣性的攀向了他的頸椎第二節,但在半途中又突然變向,右手剛剛攀上了那個人的肩膀打算卸掉他的右臂,幾乎就在同時,剛剛的猶豫給她帶來了麻煩。光頭黑人毫不拖遝地丟下手中拖著的布萊恩,對著正專注地將大拇指向著他的關節腔移動的格蕾絲的下頜反手就是一拳,把格蕾絲打的一晃。
格蕾絲的表情先是因為疼痛而抽搐了一下, 隨之而來的是憤怒。一個側閃躲過了黑人打來的直拳,輕松地從旁邊叼住了他的手腕,不等對方驚訝,格蕾絲的另一隻手已經如閃電般彈出,捏住了他喉嚨處環狀軟骨,五指陡然發力。
“嚓”的一聲脆響後格蕾絲立即松開對手,看都不看雙手捂住喉嚨慢慢軟倒的黑人,這傳自詹斯的必殺招式一旦在和平地區用出,她除了跑路就別無選擇。從變招,叼腕兒,扼喉再到轉身,格蕾絲用時沒有超過五秒,可誰知轉過身來不單是布萊恩不見了,那輛後備箱放著自己背包的銀色出租車也不見了!
赤紅的眸子隨機順著公路掃了過去,只見高架橋上一輛銀色的出租車正玩特技版的在車流中逆行,駕駛位坐的就是布萊恩。
顧不得隱藏自己的身體素質,格蕾絲邁開雙腿狂奔而去。
高架橋上一片狼藉,格蕾絲所見之處無不是追尾的汽車,剛剛布萊恩的逆行打了這幫正打算去上班的法國人一個措手不及。小口喘氣保持著進氣速率,她繼續向前跑,看到了那輛停在路中間半開著後備箱的出租車。抄出背包背在身上,向著一臉無奈站在高架橋邊緣的布萊恩跑了過去。
“美狄亞?”布萊恩被急促的腳步聲吸引,看向了格蕾絲,但那為了偽裝而染成了黑色的長馬尾沒能讓他立刻確認格蕾絲的身份。
“布萊恩,那個人說了什麽?”
“他在說之前死了,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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