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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迷的時空之旅》第9章:拉德爾的1天
  下午時分,卡納裡斯跟裡賓特洛甫和戈培爾進行了會議。六點的時候他要見拉德爾。施泰因納的軍事法庭庭審文件還是毫無動靜。  差五分鍾六點的時候,霍夫爾敲門來到拉德爾的辦公室。拉德爾忙問:“來了嗎?”

  “長官,恐怕還沒有。”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啊,到底為什麽還沒來?”拉德爾惱怒道。

  “似乎是黨衛軍方面插手了。現在卷宗被送到了普林茨-阿爾布雷希特大道那裡。”

  “我要的綱要你寫好了嗎?”

  “請過目,長官。”霍夫爾遞過去一張紙,打印得很整潔。

  拉德爾草草瞥了一眼,微微笑道:“很好,卡爾,非常好。”隨後撣了撣本已一絲不苟的製服,又說,“你現在下班了是吧?”

  “但我寧願等長官您回來。”霍夫爾說。

  拉德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道:“好,那就這麽辦。”

  拉德爾進門的時候,勤務兵剛為將軍閣下端上了一杯咖啡。“啊,馬克斯,你來了啊。”他熱情道,“要不要一起來一杯?”

  “勞您費心,將軍閣下。”

  勤務兵又斟了一杯咖啡,調好百頁窗,然後離開。卡納裡斯歎了口氣,靠在椅子上,俯身摸著愛犬的耳朵。他看起來很疲憊,眼神和嘴角都顯出了不堪重負的神色。

  “您好像很累。”拉德爾說。

  “你要是跟裡賓特洛甫還有戈培爾在小屋子裡談上整整一個下午,你也一樣。這兩個家夥,每次我見到他們,他們都更加不可思議了。馬克斯,照戈培爾的邏輯,我們現在還是連戰連捷呐。聽聽,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兒嗎?”

  拉德爾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萬幸卡納裡斯接著開口道:“算了。你找我什麽事兒?”

  拉德爾把霍夫爾打印好的綱要擺在了案頭,卡納裡斯拿來看了一會兒,抬頭大惑不解道:“老天呐,這什麽東西?”

  “將軍閣下,這就是您吩咐過的可行性研究啊。就是那個關於丘吉爾的行動。當時你讓我整理出一份書面文件的。”

  “噢,沒錯沒錯。”將軍的表情這下換成了恍然大悟狀,再一次讀了一遍文件。一會兒他微笑道:“很好,馬克斯。當然啦,這事兒荒唐得很。但是落到筆頭呢,確實還能莫名其妙地自圓其說。文件就放在你手頭吧,萬一希姆萊提醒了元首,問起我們的進展呢。”

  “您的意思是,這樣就可以了嗎,將軍閣下?”拉德爾問道,“您不準備讓我繼續跟進嗎?”

  卡納裡斯剛翻開一本文件,聞得此言他顯然覺得不可思議。他說:“親愛的馬克斯先生,我覺得你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在這種情形裡,上司交給你的任務越是荒唐,你就越應該欣喜萬分地接受這個任務,就算覺得瘋狂也得這麽做。你要把你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這個項目裡頭去——當然,這都是裝出來的。等到過了一段時間,困難漸漸暴露出來,你的上級就會逐漸逐漸地自己意識到這件事兒原本就不靠譜。人嘛,都是趨利避害的,出於謹慎,這個項目逐漸就被擱置掉了。”他輕笑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呈交上來的這份綱要,又道,“跟你說吧,就算是元首本人,也得在狀態多麽不正常的時候才會認為這種離經叛道的行動有任何可能性啊。”

  拉德爾說了一句:“會成功的,將軍閣下。我連最能勝任這項任務的人選都挑出來了。”

  “我相信你,只要你像你平時一樣認真地對待工作,

就肯定找得到合適人選。”將軍笑了笑,將綱要擱在桌子上,“我理解,你對這事兒的態度太過於認真了。可能是我對希姆萊的說法讓你有所憂慮吧。但是沒必要,真的。我對付他。就算這件事再提起來,你落在筆頭上的這些東西也足夠打發他們了。還有很多別的事情你要操心的——那些才是真正要緊的事情啊。”  他點了點頭,拿起鋼筆,示意拉德爾可以走了。可拉德爾還是遲疑著說道:“但是,將軍閣下,既然元首有這個意圖……一定能行的。”

  卡納裡斯聞言大怒,把筆扔在一邊兒,猛地站起身來,雙手狠狠地拄在桌子上嚷道:“我的上帝啊,乾掉丘吉爾?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輸了啊!這種行動還能管什麽用?”

  拉德爾軍姿站得筆直,木然地望著將軍頭頂一英寸的空氣。卡納裡斯臉色漲紅,顯然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剛才因為太氣憤,帶出了一些暗暗含有叛國意味的言論,而且話說出口已經無法收回了。

  “稍息。”他下了口令。

  拉德爾依令而行:“將軍閣下。”

  “馬克斯,我們已經認識很長時間了。”

  “是的。”

  “那麽相信我。我知道該怎麽辦。”

  “好的,將軍閣下。”拉德爾乾脆回應。

  他向後一步,腳跟一碰,轉身出門。卡納裡斯仍然緊繃繃地撐著桌子,一下子好像老了許多。“上帝啊,”他喃喃道,“還要多久啊?”

  當他坐下端起咖啡的時候,他的手哆哆嗦嗦,杯子把杯碟碰得叮當作響。

  ..............................

  拉德爾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霍夫爾上士正在整理檔案。他滿懷期盼地一扭頭,卻讀到了拉德爾臉上的表情。

  “長官,將軍不喜歡這份綱要嗎?”

  “他說這件事的邏輯太莫名其妙,卡爾。但實際上他好像覺得這東西寫得不錯。”

  “那麽長官,接下來怎麽辦?”

  “什麽都不乾。”拉德爾無力應答,坐到自己的寫字台後,“都在紙上了。他們就要這麽一份可行性分析,但是可能永遠不會再有進一步的打算了。我們要做的已經全部到位。忙別的吧。”

  他掏出一支俄國香煙,霍夫爾點了火,問道:“長官,有什麽吩咐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同情。

  “沒有了,謝謝你,卡爾。回家吧,明天見。”

  “是,長官。”霍夫爾腳跟一碰,卻遲疑著沒有走。

  拉德爾說:“回去吧,卡爾,你是個好夥計,多謝。”

  霍夫爾離開了。拉德爾摩挲著自己的臉。他感到自己的空眼窩灼燒得厲害,不存在的那隻手疼得難受。他莫名想到縫合的時候,是不是把他的肢體接錯位了。他現在簡直失望透了,那是一種非常真切、現實的失落感。

  “可能確實是這麽回事兒,”他悄聲道,“我對待這事兒過於認真了。”

  他坐下翻開喬安娜格雷的檔案。翻到炮兵測繪地圖時,他把這份地圖抽出來展開。突然,他滯住了。這間小破辦公室,一整天,他待夠了,軍事諜報局,他待夠了。他從寫字台下面取出公文包,把文件和地圖摞起來,又到門後摘下那件皮質大氅。

  時候還早,英國皇家空軍不會在這個時間來空襲。他走出大門,整個城市似乎有一種反常的靜謐。他很想享受一下這種平靜,因此沒有吩咐派車來接,而是想步行回到自己的寓所。他頭痛欲裂,一陣飄落的小雨讓他清醒多了。他走下台階,向衛兵還了禮,穿過路燈疊疊的影子走去。

  提爾皮茨河沿旁邊過來了一輛車,在他身旁停下。

  這是一輛黑色的梅賽德斯轎車,從車前門下來了兩個蓋世太保,身著如同車身顏色一般漆黑的製服,立正候著。拉德爾看到較近一人的袖標時,他的頭痛猛地消失了。“RFSS”——黨衛軍最高統帥部。這是希姆萊的人才有的袖標。

  後座下來了一個年輕人,帽子隨意地戴在頭上,身上穿著黑皮大衣。他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拉德爾中校是吧?”

  “我們能遇上你真是太好了,幸虧你還沒走。黨衛軍領袖閣下很欣賞你,如果能耽擱你一點兒時間去他那兒坐坐,他會很高興的。”年輕人順勢將公文包從拉德爾的手裡接了下來,“我來吧。”

  拉德爾抿了抿發乾的嘴唇,強作出一個笑容道:“那麽有勞了。”說罷坐進了轎車後座。

  年輕人同他一道坐下,其他人鑽進前座,車子開動了。拉德爾突然瞥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人膝頭放了一挺MP38警用衝鋒槍。他不禁冷抽一口氣,全力克制住自己油然而生的恐懼感。

  “抽煙嗎,中校?”

  “多謝。”拉德爾問道,“順便問一句,我們這是往哪裡去?”

  “普林茨-阿爾布雷希特大道,”年輕人為他點著了火,笑著說,“蓋世太保總部。”

  ...........................

  拉德爾被領入設在普林茨-阿爾布雷希特大道的一樓辦公室,希姆萊正坐在一張大桌子的後邊,面前碼放著一摞卷宗。他身著黨衛軍全國領袖的製服,藏在台燈的光亮下,像個黑衣惡魔。他抬頭看過來的時候,夾鼻眼鏡後邊投射過來的目光冰冷無情。

  身著黑色皮衣的年輕人把拉德爾帶進來,將公文包放在一張桌子上,揮臂敬納粹禮道:“我奉命把人帶到了,領袖閣下。”

  “謝謝,羅斯曼,”希姆萊說道,“你在外面等一會兒。過會兒可能還得找你。”

  羅斯曼離開了,拉德爾等在一旁。希姆萊像備戰清障一樣小心仔細地把案頭上的文件疊放在一旁,又拿過公文包若有所思地端詳著裡面。很奇怪,這個時候拉德爾反倒有些回過神來了。他開口說了句冷笑話——這種冷笑話一向是他在許多場合裡保持風度的手段:“領袖閣下,哪怕是馬上要砍頭的人也有權利抽上最後一根煙吧?”

  希姆萊竟然笑了笑,尤其是吸煙本來就是他最嫌惡的行為。“當然,請便。”他擺擺手道,“他們告訴我說你很勇敢,中校先生。你的騎士十字勳章是在冬季戰役的時候獲得的嗎?”

  “是的,領袖閣下。”拉德爾一隻手靈活地打開香煙夾子,取出一支。

  “然後呢,就一直在為卡納裡斯將軍效勞?”

  希姆萊又端詳起了公文包。拉德爾邊等候邊抽著煙,試圖讓香煙盡可能燃得久一些。台燈映照下,屋子確實顯得一片和諧,壁爐裡明晃晃地燃著火,頂上的牆壁掛著一個鍍金相框,裡邊是元首親筆簽名的肖像。

  希姆萊說:“提爾皮茨河沿那方面最近的動向我一清二楚。你覺得驚訝嗎?比方說吧,我知道本月二十二號你拿到了一份常規報告,是軍事諜報局一個扎在英國的特工寫的。她叫喬安娜格雷。這份報告裡還提及了溫斯頓丘吉爾的大名。”

  “領袖閣下,我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拉德爾說。

  “還有更有意思的事情呐。你把軍事諜報局一處關於她的所有文件都調閱了,切斷了她與梅耶上尉的聯系。這些年來,這個梅耶一直是她的接頭人,所以我理解,他很焦慮。”希姆萊一隻手放在公文包上道,“好啦,中校先生,我們這個年紀就別捉迷藏了。我在說什麽你心裡清楚。那麽你有什麽可跟我匯報的嗎?”

  馬克斯拉德爾是個現實主義者,這種場合下他沒得選,因而說道:“領袖閣下,您可以在那個公文包裡找到全部資料,只有一樣東西除外。”

  “是空降兵團格蕾絲施泰因納中校的軍事法庭庭審卷宗吧?”希姆萊從桌上一旁的文件堆最上面拎起一份文件,遞過去道,“公平交易。我建議你到外面去讀。”他邊從公文包裡抽出檔案邊說,“我需要你的時候會找你的。”

  拉德爾就要把胳膊舉起來了,但是僅存的一點兒倔強和自尊把這個舉手禮變成了日常的敬禮。他立正致意,開門離開,走進了接待室。

  羅斯曼正躺在一張便椅上,翻閱著一份《信號》——德國國防軍刊行的雜志。看到拉德爾他頗為意外,問道:“要走了嗎?”

  “沒那麽好運呐。”拉德爾把文件擲在茶幾上,松了松皮帶道:“我得好好看看這東西。”

  羅斯曼笑道:“我去問問有沒有咖啡,看起來你得在這兒陪我們一會兒了。”

  說罷他走出去。拉德爾又點燃了一支煙,坐下,打開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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