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騎著螟蛟,揮動乾戚劍從左側殺向下相柏皇,右邊也沒空著,蚩尤催動五彩騶吾,舉著碧血劍毫不留情地進攻,相柳、蚩尤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近身纏著下相柏皇擊打,轉瞬間,下相柏皇被他們逼得手忙腳亂,狼狽不堪,隻得苦苦招架,心裡焦盼著“六龍”中那怕有一二個人能從旁協助,讓他抽身出來,彈奏縆桑瑟,情勢就會逆轉,可他卻苦逼於分身無術,他睇睨著不遠處的“六龍”,情況比他也好不了多少。
潛龍氏昊英、土龍氏陰康、赤龍氏葛天與飛龍氏朱襄、青龍氏赫胥、水龍氏栗陸、白龍氏九隆鬥在一起,戰況可想而知,四打三,潛龍氏昊英、土龍氏陰康、赤龍氏葛天已經呈現敗象,好在他們幾個畢竟同事於王廷,有同事之情誼,飛龍氏朱襄、青龍氏赫胥、水龍氏栗陸、白龍氏九隆都沒有痛下殺手,僅僅是壓著他們打。而另一邊的居龍氏大庭、黃龍氏遂皇、黑龍氏昆連的景況卻是慘了,檮杌、縉雲饕餮、馮夷、天吳、降龍氏渾沌圍著他們攻擊,招招奪命,“三龍”身上均有傷痕,鮮血染紅了衣衫,看這陣勢,要不了多長時間,居龍氏大庭、黃龍氏遂皇、黑龍氏昆連都會命赴黃泉。
共工氏旋意站在陣外,一副邪邪的笑臉,看到這場戰爭,雙方戰鬥情形非常明顯,共工氏旋意這方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是屈指可數的時間之內可以取勝。下相柏皇心裡也明白,今天必是命絕於此,不可能有僥幸的機會,他也就索性拚起命了,不再躲閃避讓,他心裡有杆天平:相柳比蚩尤的戰鬥力要弱些,便避開蚩尤,揮動長戈,直挑相柳殺去,可這那由得他想呢,蚩尤催動五彩騶吾急追上去,碧血刀落下,柏皇左臂一條深深刀口,血流如注,左臂僅僅只是沒有斷掉,就在這場戰鬥快要結束時,天空上突然傳來一聲:
“住手!吾王歸天不到一年,你們就窩裡反了嘛。”說話的聲音圓潤甜美而不失威儀。
隨著聲音而至的是一位綽約多姿的佳人,從空中嫋嫋娜娜地降下,高髻綠鬢,一身潔白長裙,披著一條七色彩帶,儀態萬方,周身浮遊著淡淡的紫色霧氣,馨香可掬:“拜見女媧娘娘。”剛才還在打得你死我活的“十一龍”紛紛收起兵器,長揖叩拜。相柳、蚩尤也驚愕得將伸出的劍僵住,像突然斷電的機械人,伸出去的手臂收不回來,他們心裡暗歎:好美啊!這就是伏羲王的娘娘女媧嘛,好一個仙姿玉貌誰見猶憐的美娘娘啊。
共工氏旋意也被眼前情景驚愣住,半天才回過神來,忙抱手躬身作揖道:“參見女媧娘娘。”
“共工上相,你們這是做什麽啊”女媧娘娘朱唇輕啟,溫文爾雅地問道。
“回稟娘娘,下相柏皇在臣屬患病告假期間,私自下令將我王歸天之大事,秘而不宣,並逮捕氏族朝覲使者,這才引起了王廷與氏族之間的乾戈,致使天下大亂,我命令‘十一龍’逮捕下相柏皇,止戈息武,給天下人一個交代。”共工氏旋意抱拳作揖說。
女媧娘娘轉頭看向下相柏皇,柏皇渾身傷痕累累,血跡斑斑,十分狼狽,潛龍氏昊英攙扶著才勉強站立,他聽到共工氏旋意的陳情,連忙雙膝跪地,涕淚交流地說:“稟請娘娘,上相共工氏旋意,早存不軌之心,吾王歸天后,我幾次登門,請他主持王廷政事,他卻借故病重,不能上廷,囑咐我與‘十一龍’商議定奪就是了。現在想來,他托病不理政事,是想借我之手,試探天下人心歸向,
有奪王爭主之意。請女媧娘娘明察。” “一派胡言,我囑咐你與‘十一龍’商議處理政事,可沒有讓你做忤逆之事啊。”共工氏旋意語氣咄咄逼人。
“神農氏使者相柳、蚩尤來王廷朝覲獻貢之事不假,但他們卻是借故刺探王廷消息,‘十一龍’可以作證,兩位使者也在現場,可以當面問他們。”下相柏皇當即反駁。
女媧娘娘掃視了一圈,“十一龍”皆默然無聲,微微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而相柳和蚩尤則不自主地後退了兩步,低頭不語。女媧娘娘轉過頭來看著共工氏旋意,目光炯炯,威儀不可侵犯。
“女媧娘娘,臣屬遵王命,劈山治水,管理國家,兢兢業業,殫精竭力,不謂巨功甚偉,現在吾王歸天,眾觀天下之能人,莫出我之左,恭請娘娘舉薦我為共主,上勝天意,下順民心,有何不可呢?娘娘。”共工氏旋意見事已至此,不如乾脆明說了。
“哈哈,共工氏旋意,你真是城府深啊,現在終於說出了你的貪心,說什麽上勝天意,下順民心,就連我們幾個都誓死反對,還能說天下百姓擁戴嗎?”下相柏皇義正辭嚴地說。
“上相,天下應為有德者居之,你說你德可居天下嗎?才能可配為王嗎?你連治水都沒有治好,現在時時處處都有洪水泛濫,民不聊生,我還是勸你回頭是岸啊。”女媧娘娘循循勸導。
“呵呵,娘娘,試問天下誰有德才與我爭王。”共工氏旋意心裡焦躁地咆哮。
“不知悔改的東西,伏羲王早就佔卜預測到,你定會叛逆,爭奪天下共主,囑咐我滅了你。今天一見,果不其然,現在我就代吾王殺了你這反臣賊子。”女媧娘娘冷眉倒豎,勃然變色道。
“哼!娘娘,對不起了。”此刻,狂躁不安的共工氏旋意好像已經失去理智,怒目切齒地舉起雙手開始作法。
相柳對蚩尤眨了眨眼,兩人心領神會,悄悄地退到一旁,緊催騶吾和螟蛟飛速離去。飛龍氏朱襄、青龍氏赫胥、水龍氏栗陸、白龍氏九隆也悄無聲息地回到女媧娘娘後面,只有降龍氏渾沌呆愣在原地,猶豫不決,不知應該走到哪邊,不過,最後還是咬了咬牙,往女媧娘娘這邊挪動了幾步,靠近她們一些。
共工氏旋意沒心思顧及其他,全神貫注地作法——不多時,只見渭水暴漲,濁浪排空,波濤滾滾地翻過河岸,洶湧地向宛丘城咆哮撲來,所經之處,房屋坍塌、人、獸皆亡,慘不忍睹。
女媧娘娘看到這慘無人道的一幕,一邊怒不可遏地大罵:“共工氏旋意,人神共憤的惡魔,如此殘忍無道必遭天譴人怨,不得好死。”一邊拿出五色土撒過去,頓時,一道堤壩攔住洶湧的河水,水漲堤長,生生地擋住肆虐的洪水。
“哈哈,女媧娘娘,我看你有多少五色土。”共工氏旋意暴躁如雷地吼叫著,“天吳、馮夷,一起作法,讓五洲四海之水都泛濫,一定要他們後悔不選我為王。”
天吳、馮夷有些猶豫不決,共工氏旋意突然轉頭怒目而視, 嚇得他們渾身冷顫,提心在口,無奈地跟著共工氏旋意一起作法,天吳往地上一坐,頓時恢復本體:一頭八首八面,虎身,八足八尾的青黃色怪獸,不停地吐著雲霧。而馮夷本是昆侖山北面從極淵的一條冰龍,但此刻他卻不敢恢復龍身,只是變身為魚尾人身,銀白色的頭髮,流光溢彩的眼睛和鱗片冒著渾濁的黃色水氣,不愧為從極淵之神龍。
轉瞬間,天昏地暗,江湖海河,惡浪滔天、洪水肆虐,轉眼間,只見到處敗瓦頹垣:“哈哈,女媧娘娘,你的五色土呢,拿來擋我的洪水啊,你們的臣民很快就要被洪水吞噬了,哈哈哈哈……”共工氏旋意仰天狂笑。
女媧娘娘也不與他鬥嘴,粉臉如冰,取下身上的七色彩帶,雙手輕輕抖動,瞬間,左手上便出現一個長方形的彩盤,而且慢慢地長大……
“啊,七彩銀河。”共工氏旋意驚喊。
在場的人聞聽,一看,也是驚詫萬分。正在作法的天吳、馮夷一聽到“七彩銀河”,他們心知肚明,相視一笑,兩人會意地偷偷溜之大吉,隨後,檮杌和縉雲饕餮也從側邊悄然逃走了。
女媧娘娘露出一絲不易看到的微笑,雙手一推,將手中的七彩銀河輕輕放在地上,頃刻,只見四野八荒的洪水飛快地流進了七彩銀河中。
七彩銀河仍在不停地長大長高……
共工氏旋意看到大勢已去,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撫胸呼天地大喊:“女媧娘娘,我共工氏旋意得不到天下,我也要將天下毀掉。”說完悲憤地飛身衝向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