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隆隆……遠處傳來一陣天崩地裂的爆炸聲,一時間,地動山搖,碎瓦頹垣。
緊接著天空中閃過一道殷紅的血跡,向東方飛逝……
“你們看,你們看,流星、流星,血紅血紅的,真像血啊。“
陳城南面的豪狼山山坡上,一群從城中逃避洪災來到這裡的神農氏族人,他們中有一個人突然發現那一閃而過的血色流星,驚喊。
大家聞聲抬頭仰望天空,果然看到一道血流,前面好像有一節黑色龜腳,越來越大。
還沒等大家從那驚悸中醒悟過來,腳下的大地突然搖晃起來,所有山、物、人仿佛都向東方傾斜而去,大約不到一口茶功夫,天邊那節黑色的龜腳高達萬仞,垂落下來,隨之大地一下子靜止了。
大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呆望著天際,想了好一陣子,也想不出他所以然來,搖搖頭,返回陳城。
陳城,剛剛遭受了一場洪災,接著又承受一次天坼地裂般的地震,到處是殘垣斷壁,屍橫遍野,滿目瘡痍。劫後余生的神農氏人,還沒有從毀天滅地的災害中回過神來,瘟疫又開始肆虐,不僅是人接二連三的亡,獸也是成批成批的死,可以說是家家有僵屍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覆族而喪,整個陳城籠罩在一片恐懼之中。
炎帝一邊吩咐刑天、陸吾等一批臣屬造灶埋鍋,熬藥煎湯。藥內服,湯外洗。又安排侯岡頡帶著田祖、后羿、蜂尤、蟬尤他們上太華山、嶽山、五台山采藥。
侯岡頡從洛水回來,炎帝提拔他擔任醫館館主,掌管氏族醫藥采集、治病救人等事務。侯岡頡一邊主持醫館方面的事務,並在醫館中增設教人識字的科目,他先教醫館幫忙的族人識字,教他們認識從洛水帶回來的一百六十個圖形文字,晚上,他抱著《本草經》研究,並對一百六十個圖形文字不夠使用的,按照一百六十字的規律創造新字,造出來的新字,一有空閑,又先教醫館人員,有些病友也跟著識字,他們病治好了,便帶著認識的字回到氏族中,又將識得的文字轉教給其他人,這也就是教育的雛形。通過親友、鄰裡、同族之間口口相傳,讓文字流傳開來,這樣也就帶來了中醫藥的傳播,教授部分氏族人開始掌握草藥治療疾病的方法,有的氏族便也開設小醫館,治療一些頭痛腦熱的小病。
炎帝專門成立一識字所,抽派青年人和火官到識字所識字,學會文字後,派到各地、軍中充當言字火,專門負責記錄和信息傳遞事務。
這次洪災引發的鼠疫、霍亂等疫病,醫館正好擔負著主要救治任務。
侯岡頡是最忙的,炎帝給他的草藥樣本、藥方、煎熬之法,他都要首先消化,掌握,然後再教會其他醫官和言字火。派他們到各地巡回指導,負責組織人員采藥、熬藥製湯,救治災民。
但由於中藥藥效比較慢,人、獸死亡仍在持續著……人們的恐慌心裡反而在不斷增加,一時間,陳城已滿城風聲鶴唳,鬼哭狼嚎,亂象叢生。
炎帝心裡想:再這樣下去,陳城真的無法控制。如何把大家恐慌心裡消弭呢?炎帝坐在炎帝宮裡如坐愁城,鎖眉不展。
……
相柳、蚩尤從宛丘城逃出,不敢耽誤,直接乘座騎奔向陳城,一路上,到處都是哀鴻遍野,一片狼藉,他們心裡明白,這些雖然是因為共工氏旋意與王廷戰鬥所致,但他們心中也不由生發出一絲愧意。兩人相視會意,
繼續飛往陳城。 相柳和蚩尤飛到陳城上空,看到景況更加淒淒慘慘切切,洪水橫流,瘡痍滿目。相柳和蚩尤降臨到陳城首領附近,直奔首領府門前,才發現首領府已經改為炎帝宮,兩人更是驚詫不已:“蚩尤,看來我們關的這些日子,天下真發生了大變化,我們首領已經稱帝了啊。”
“是呀,不知首領……啊,不對,應該叫……呃,相柳,你說首領叫什麽帝嗯?”蚩尤摸著後腦殼問。
“問下他們不就知道了。”相柳指了指炎帝宮前的護衛說。
“嘿,問什麽啊,首領府改成炎帝宮,那首領不是叫炎帝了嘛。呃,相柳,你說炎帝會給我們個什麽官哩。”蚩尤訕訕笑道。
“走,我們進宮見炎帝。”相柳說著飛快往宮中走去。
相柳、蚩尤剛進宮門,迎面看到炎帝帶著蜭尤往外走來:“拜見炎帝,恭賀炎帝。”相柳和蚩尤見著炎帝,趕緊跪下叩拜。
炎帝正帶著蜭尤出去找他師傅赤松子尋求解救瘟疫之法,突然看到相柳和蚩尤跪在面前,先一愣,繼爾興奮地上前拉起相柳和蚩尤:“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謝炎帝!臣屬要炎帝掛念、擔心,是我們之罪過。”相柳和蚩尤齊聲說。
“相柳,蚩尤,不要如此自責了,你們能夠回來就是最讓我高興的事了。”炎帝上前拍了拍相柳、蚩尤的肩膀說
“炎帝,臣屬未能完成您交咐的任務,請求責罰。”相柳滿臉愧色道。
“事出有變,你們已經盡力了,我怎麽能怪你們呢。”炎帝非常親和地說。
相柳便將他們在王廷所經歷的、看到的所有事情一一向炎帝作了詳細匯報:“炎帝,女媧娘娘肯定會接手管理王廷的事務,我們怎麽辦?”
“相柳,我們管不了那些了,現在天下遭受水災和地震兩重大害,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我們要全力救助天下百姓。”炎帝便將他聯合部分氏族前往攻打王廷,以及氏族推舉他為天下共主之事簡略告訴了相柳和蚩尤,“相柳,我已決定將王改為帝,稱炎帝,以火為紀官,設五火管理天下五方。相柳,我已封你為相,蚩尤,任夏官為鶉火,分管西方事務。
“多謝炎帝抬愛。”相柳、蚩尤同聲回答。
“相柳相,我已經命令,刑天、陸吾等率部分族人在熬藥煎湯,治療鼠疫和霍亂,侯岡頡領著蟬尤他們去太華山、嶽山和五台山采藥,我正準備去石室山青霞洞找赤松子師傅,請他老人家出山來救治百姓”炎帝愁容滿面地說。
“啟稟炎帝,我們回來的路上,看到很多氏族都發生水災和瘟疫,急需要救助啊“。相柳憂心忡忡地說。
“嗯,天下百姓有急難,我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相柳相,你暫代我管理朝廷事務,蚩尤鶉火,你火速帶人去氏族部落了解災情。”炎帝吩咐道。
“遵令。”相柳、蚩尤同聲回應道。
炎帝說完,便帶著蜭尤出了炎帝宮,騎上神牛直接往石室山而去。
一路上,到處是破敗的景致,斷井殘垣、餓殍載道,慘不忍視,炎帝心如刀絞,一時涕淚交流,一時長籲短歎,不敢有半刻停息,日夜兼程趕往石室山。
石室山上古木參天,濃翠蔽日,奇花異卉,芳香四溢,鳥鳴蟲鬧,雲蒸霞蔚,景色迷人。炎帝無心賞景,直奔青霞洞。大老遠看到赤松子,已站在洞口前, 微微笑著,望著前來的炎帝他們,炎帝心裡更是佩服之至,想著師傅早就算出他今天要來了,便站住長揖道:“拜見恩師。”
“哈哈,炎帝為天下蒼生化災求福而來,老夫安敢坐視不理。”赤松子朗朗大笑道。
“弟子不才,特請求恩師解救天下蒼生。”炎帝再次長揖道。
“炎帝不必自責,這場災禍乃天意所致,所幸有炎帝的神藥妙方,正在除百姓之病苦,但藥只能治表,而想要根除瘟疫,還必須消滅”五鬼“。現在”五鬼“出,瘟疫橫行,百姓還得遭受災難。”赤松子和藹可親地說。
“何為五鬼,如何除之,請恩師明鑒。”
“‘五鬼’乃東方青瘟鬼劉元達,是木之精,正領萬鬼行惡風之病;南方赤瘟鬼張遠伯,是火之精,正領萬鬼行熱毒之病;西方白瘟鬼趙公明,是金之精,正領萬鬼行注黑之病;北方黑瘟鬼鍾士季,是水之精,正領萬鬼行惡毒之病;中央黃瘟鬼史文業,是土之精,正領萬鬼行惡瘡癰腫。此‘五鬼’正在危害天下蒼生,你得速速除去。”赤松子一臉肅穆地說,“這是‘五咒令符’,你拿去救治天下百姓之苦吧。”赤松子說完遞給炎帝一疊樹皮製成的畫符。
“多謝恩師賜符。”炎帝接過畫符,忙躬身長揖道。
“為師不留你們了,快快回去吧,待到相見之日必會相見。”
炎帝抬頭,眼前只是一片林木古柏,赤松子和青霞洞都消失了,山間回蕩著赤松子醇厚聲音。炎帝連忙再一次長揖拜謝:“弟子,遵從師命,盡快回去挽救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