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風槐忍著胸前劇痛,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殺而去,但身後追擊而來的寒墨雙刃速度更快! 就在寒墨雙刃快要擊中後背之時,任風槐再度運行功法逼出了體內一縷本命真元,這縷真元形成了一個純紫色的護體光罩,抵擋住了寒墨雙刃。
但任風槐卻無暇顧及,就這麽讓寒墨雙刃在背後一直消耗著他的本命真元,他高舉亮銀大砍刀,用盡全身力氣向著褐魔鉤砍去。
褐魔鉤此時正在結印控制著寒墨雙刃,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防禦手段,面對任風槐如此拚命地衝殺,他明白若停止結印選擇躲避的話,就會錯失了擊殺任風槐的最好時機,於是他隻能選擇正面硬抗,讓亮銀大砍刀劈中了自己的胸前左側。
亮銀大砍刀劈中褐魔鉤之後,便立即受到了他體內暗黑色魔氣的阻擋,殘存的魔氣瞬間護住了他的心髒,即使大砍刀上纏繞著颶風真氣,也暫時不能再向心髒處劈砍進一寸。
任風槐見狀隻能緊咬著牙關,一邊消耗著本命真元抵擋寒墨雙刃,一邊用力緊握著亮銀大砍刀,與褐魔鉤拚命地僵持著。
他們都無比清楚,誰先放松一絲力氣,誰便會死去,這兩人的生死大戰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沙塵暴依然迅猛地肆虐著,戰場中心的附近,也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正邪大戰,雲鶴派的精英弟子王承江與劉鈺對戰【五靈護法】之一紅妖火。
王承江就算在沙塵暴中也能憑借雙修心法的玄妙,與劉鈺有著心靈上的感應,二人不憑借著身法斷地穿梭遊走,就像是雲鶴一般靈動飛舞,正是雲鶴派的高深心法《百鶴飛舞》,這種心法很難讓對手感應捕捉到二人的行動氣息,就像周圍有一百隻丹頂雲鶴在飛舞掩護著二人一般。
王承江二人控制著各自的青鋒飛劍合擊紅妖火,經過十多個回合的撞擊,紅妖火護身的烈火光罩也稍微有所黯淡一些。
紅妖火不斷感應著四周,卻發現他們的行蹤飄忽不定,肆虐的沙塵暴反而給了對方隱藏蹤跡的便利。
隨後她嬌喝一聲“烈火荊棘!”便快速舞動著手中金絲長鞭,長鞭毫無規則地從內部打擊在烈火光罩上,每打擊一個地方,烈火光罩便更加火亮一分。
幾個呼吸間後,烈火光罩突然破裂開來,光罩的碎片不斷地衍變成一叢叢尖銳的荊棘,無數的荊棘燃燒著烈火,向著四周無規則地衝殺而去。
烈火光罩轟然爆發,以紅妖火為中心引起了一股靈氣波動,天地靈氣向著四周飄散而去,也吹散了圍繞在紅妖火附近的沙塵暴。
沙塵暴消散之後,紅妖火面前漸漸浮現出王承江與劉鈺的身影,二人的身上都有一些被荊棘刺破的傷痕,顯然是吃了暗虧。
王承江與劉鈺對視一眼,點頭示意,決定要使出更為強大的雙修合擊心法來對抗紅妖火。
二人同時結印指點,各自的青鋒飛劍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後便回歸到各自的面前,兩把青鋒飛劍不斷散發出太陽真元與太陰真元,兩種真元迅速匯集在一起,漸漸地衍生出一對鴛鴦。
雄鳥額和頭頂中央呈翠綠色,枕部呈銅赤色,與後頸的暗紫綠色長羽組成羽冠,全身充滿著太陽氣息;
雌鳥頭和後頸呈灰褐色,無冠羽,眼周白色,其後一條白紋與眼周白圈相連,形成特有的白色眉紋,全身充滿著太陰氣息。
王承江與劉鈺再度施展出《百鶴飛舞》,頗有默契地同時控制著青鋒飛劍與那一對鴛鴦,
向著紅妖火圍攻而來。 紅妖火放眼望去,就像有一百隻丹頂雲鶴的虛影在四處飛舞,擾亂了她的視線,也讓她無法準確地感應到青鋒飛劍與鴛鴦的飛行攻擊軌跡,於是她隻能揮舞著金絲長鞭,被動地選擇防禦姿態,仔細地感應著四周,等待反擊的時機。
纏鬥十幾個回合後,紅妖火便漸漸摸清了鴛鴦的飛行軌跡,她故意賣出一個破綻,讓雄鳥從右後方進攻,就在它距離自己一丈的時候,金絲長鞭忽然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殺來,鞭打中了雄鳥。
雄鳥怪叫一聲便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了,而雌鳥見狀立即仰天大叫一聲,隨即便俯衝而下。
雌鳥竟然選擇正面強攻,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
紅妖火輕哼一聲,控制著金絲長鞭不斷旋轉,圍捕住了衝殺而來的雌鳥,隨後用力地向後一拉扯,雌鳥瞬間被撕扯成碎片,漸漸地消散了。
但就在此時,忽然從雌鳥消散的地方衝殺出兩把青鋒飛劍!
紅妖火心中一驚,自己竟然沒有感應察覺到飛劍的軌跡,四周不斷飛舞著的雲鶴虛影果然達到了良好的掩護效果,使這兩把飛劍就像是忽然從虛空中飄蕩而出,令人防不勝防。
紅妖火匆忙應對,不斷揮舞著金絲長鞭,卻隻能抵擋住一把,讓另一把飛劍擊中了自己的面具。
紅妖火向後退了幾步,那張畫有一隻赤火妖蛛的面具瞬間破碎了一半,漏出了紅妖火的一半真容。
王承江與劉鈺看到紅妖火的臉頓時大吃一驚,劉鈺大喝道:“你這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妖女!你這麽醜陋還想勾引我的道侶!簡直是癡心妄想!”
紅妖火此時驚慌失措地遮掩住自己的半邊臉,她從小苦練紅魔妖火,有一次冒失貪進導致走火入魔,讓紅魔妖火燒毀了整張臉,幸好她的師尊及時救治才撿回了一條小命。
在得知自己毀容之後,她發瘋般地砸碎掉門派內所有的鏡子,無論去哪裡都帶上了面具,毀容這件事已經是她心中的噩夢與毒刺,每一天都在蠶食著她弱小的心靈。
紅妖火從小到大嘗盡了一切辦法也不能讓自己恢復真容,雖然如今正值花信年華,但臉蛋卻如同一位醜陋的老嫗一般。
她此時現出真容,在精神上受到巨大的打擊,她驚恐地看著前方,口中喃喃自語說道:“我是很漂亮的……不可能的……多少男人迷倒在我的魅力之下……那些男人去哪裡了……我給他們看了我的臉……然後……我把他們都全部殺死了……全部都殺死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忽然變得激動起來,大叫道:“對!全部殺死!看過我真容的男人全部都要死!比我漂亮的女人也要全部殺死!”
隨後紅妖火將自身魔氣全部匯集在金絲長鞭中,長鞭燃燒起熊熊烈火,在她的背後也漸漸凝形出一朵巨大的紅魔妖火。
紅妖火大喝一聲“你們都給我去死吧!”便發瘋一樣向著王承江二人衝殺而來!
王承江與劉鈺對視了一眼,便決定不能與這個瘋女人正面對攻,立即施展出《百鶴飛舞》主動避戰,在沙塵暴的掩護下不停地遊走騰挪,暫避鋒芒。
但紅妖火卻是不依不饒,不顧一切地衝入沙塵暴內,追殺著王承江二人去了。
這場正邪大戰進行到現在,顯得最為詭異靜謐的,當屬戰場中心這邊的石桌之上。
辛夷與綠毒蟾這兩人仿佛一見如故的老友一般,在棋盤上精妙布局,你來我往,大有相見恨晚、棋逢敵手的架勢。
就在辛夷興致勃勃地下了一粒黑子之時,綠毒蟾悄悄地往噬毒匕首注入了一小股魔氣。
噬毒匕首得到了魔氣灌注,仿佛獲得了新生一般,它悄悄地從綠毒蟾衣袖滑落,不動聲色地躺在了石桌正下方,等待著突襲的時機。
綠毒蟾見棋局上白子形勢一片大好,便調侃了起來:“我看道友此局便是輸在布局了,道友第一步選擇落子天元,隨後又選擇三連星,讓我佔據了三處邊角,豈不是失了先手?人生如棋,若人生一開始便輸在了起跑線上,又該如何能追趕啊?”
辛夷聞言微微一笑,說道:“落子無悔,距離終局尚有時間,道友又何必如此著急呢?再說了,人生的起跑線是由誰來界定?是你?是我?還是這茫茫的上蒼?”
綠毒蟾聞言後忍不住嗤之以鼻,在棋盤上快速地落下一粒白子後便反駁道:“哼!什麽狗屁的上蒼!你們修仙者喜歡把上蒼奉為神明,上蒼又為我們做了什麽,人這一生匆忙而過,無論生老病死,上蒼可曾憐憫過誰?又可曾放過了誰?”
辛夷一邊注視著棋局一邊輕捋著長須說道:“道友此言差矣!上蒼滋生了萬物便是世間最大的功德,上蒼並沒有想過取得什麽回報,道友可曾聽說過古書的一句言論:‘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綠毒蟾聞言後仰天笑道:“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們人類怎麽可能和那個丟掉的草狗一樣!?我們人類才是整個世間最尊貴的存在!統治和支配整個世間才是我們人類該完成的最高使命!而這種至高使命便會由我們修魔者來完成,有朝一日,我們修魔者必定會捅破上蒼,讓整個世間踩在我們的腳下!”
辛夷聽聞這等狂言妄語後卻是不為所動,他輕捋長須,微微一笑後便不再與綠毒蟾爭辯,專心地關注著棋局去了。
綠毒蟾見語言挑釁也不能影響到辛夷的心態,便不再多言,他也十分仔細地觀摩著棋局,忽然發現五個回合後,辛夷會有一著關鍵性的落子。
綠毒蟾終於等到了時機,於是他決定故意賣一個破綻,等辛夷爭取到這著落子之時,心中自然會放松警惕。
棋局僵持已久,辛夷本來就是視棋如命的人,他已經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他認真地思考著接下來的布局,仔細地推敲著,忽然發現五個回合後會形成一個“雙虎”,而其中的一個“虎口”便是自己關鍵的轉折點,於是辛夷的心中便衍生出一絲喜悅,從而漸漸地放松了警惕。
雙方的沙漏交替著緩慢地流沙,而綠毒蟾更是在不經意間加快了落子的速度,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步關鍵落子,這便使得辛夷心中那一絲喜悅漸漸地轉變為得意,隻要辛夷爭取到這一步關鍵的“虎口”,他一開始“三連星”的布局就全部盤活起來了。
五個回合無聲無息地過去了,辛夷看到自己最為關鍵的“虎口”處並沒有被綠毒蟾佔領,心中便得意了起來,也是對局以來最為放松的時刻。
辛夷輕捋長須,很自然地發自內心微笑了一下,而這等得意的微笑自然逃不過對手的雙眼,綠毒蟾布局隱忍許久,終於等到了出手的時機!
就在辛夷將自己的一粒黑子降落到最為關鍵的“虎口”處時,忽然從石桌底下衝殺而出一把靈動無比的匕首!
辛夷頓時大吃一驚!雖然已經警惕萬分,但萬萬沒想到綠毒蟾竟然會選擇在如此微妙的時機出手,辛夷心中後悔莫及,一時間也也無法應對這等突如其來的偷襲,隻能讓噬毒匕首刺穿了自己的左臂。
但噬毒匕首的主要目標明顯不是辛夷,它刺穿了辛夷的左臂後便迅速地向著柳靜衝殺而去!
辛夷大呼一聲“不好!”便不顧自己左臂的傷勢強行雙手結印,就在噬毒匕首距離柳靜還有一丈距離的時候,忽然從虛空中飄蕩出一縷丹火,這縷丹火卻散發著極為罕見的寒冷氣息,抵擋住了噬毒匕首。
綠毒蟾見狀後得意地想道:“丹鼎派的至寶陰陽雙靈丹火!那位聖徒的情報果然沒錯!但你們估計只知道我的武器是噬毒匕首,卻不知道這匕首是用什麽組合而成的吧!”
綠毒蟾飛快地結印指點,那把噬毒匕首魔光一閃,便忽然分解成一群麻粉妖蛾與一群鉤吻蠅蛆!
這把噬毒匕首竟然是由這兩種陰毒之物組合而成!
這群麻粉妖蛾與鉤吻蠅蛆現世之後立即變得靈動無比,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它們繞過了那縷散發著寒冷氣息的丹火,飛快地向著柳靜與潘氏兄弟圍攻而來!
危急關頭,蘇羽馨手持大天罡刀忽然爆發出一股十分精純的真氣,就在她準備揮刀出手之時,忽然從柳靜後方迅速地飛來三張靈符!
這三張靈符比那群妖蟲毒物更快一步到達,三張靈符上靈光一閃,便迅速地衍化成一個巨大的岩土石罩,緊密地罩住了柳靜四人。
岩土石罩散發著堅韌穩固的防禦之力,無論麻粉妖蛾與鉤吻蠅蛆如何撞擊撕咬,一時間也無法徹底破去這三張靈符的威能。
綠毒蟾見狀心中大吃一驚,喝問道:“竟然還有援手!?來著何人!?”
肆虐的沙塵暴讓人視線受阻,但沙塵模糊間似乎有一位身穿玄黃道袍的人,漸漸地出現在了岩土石罩的後方。
模糊的人影傳來了得意的笑聲:“哈哈哈哈!我謝某人果然來得及時!有了這樣的功勞,想必王師妹不會再拒絕我了!等我把你們勞什子五毒派打回雍州老巢,我就上丹鼎派提親!辛夷長老,到時候王師妹若不肯嫁我,您可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這位及時趕來支援的人,正是布置下【九宮護元陣】的靈符派符道精英之一謝師哥,他在湖畔邊第一時間回復了真氣,便迅速地衝入沙塵暴內以作支援。
但沙塵暴內伸手不見五指,難以辨認方向,他在沙塵暴內摸索了許久,竟然讓他誤打誤撞找對了方向,立下了如此奇功,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辛夷用力捂住自己受傷的左臂,雖然鮮血不停流出,卻十分欣慰地說道:“謝師侄此舉力挽狂瀾!破除了綠毒蟾的陰謀詭計!老朽定然會在王師侄的師尊面前美言幾句!至於成與不成,就由上蒼來決定吧!”
綠毒蟾在一旁聞言後更是火冒三丈!他憤怒地想到:“我如此辛苦布局,千算萬算,最終竟然算漏了這個靈符派的蠢蛋!我輸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隨後綠毒蟾大喝一聲,快速地結印指點,所有的麻粉妖蛾與鉤吻蠅蛆立即向著這個靈符派蠢蛋圍攻而去!
謝師哥見狀頓時嚇得他六神無主,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萬丈豪情,他大叫了一聲“我的媽呀!你們這些勞什子妖蟲!不帶這麽玩的!”便無比飛快地逃跑了,僅僅三個呼吸間,沙塵暴內便沒有了他的蹤影……
綠毒蟾見狀後更是怒火衝天!他被氣得渾身哆嗦,隨即破口大罵:“你這個靈符派的蠢蛋給老子等著!老子一定要讓你碎屍萬段!”
他恨恨地用力跺一跺腳,便指揮著麻粉妖蛾與鉤吻蠅蛆殺向了辛夷,雖然已經無法打斷【通天地】施法,也找不到靈符派蠢蛋的蹤影,不過辛夷的老命必須留下!
但就在此時,沙塵暴席卷的速度忽然間就變得緩慢了起來, 竟然出現了漸漸消散的征兆!
忽然發生這等變故,讓綠毒蟾心中一驚,隨後便收到了黑玄蛇從五彩玉鈴鐺中傳來的消息:“【玄毒五靈】快堅持不住了!速度集合!施放引靈魔祭大法!”
綠毒蟾收到消息後往半空中看了一眼,從心靈枷鎖中傳來的感應也能確定獨眼碧蟾此時的處境十分不妙。
他又看了一眼辛夷,發現陰陽雙靈丹火已經守護在他的身旁,便知道若再繼續纏鬥下去,就會錯失了施放引靈魔祭大法的最後時機。
於是他隻好重新召回所有的麻粉妖蛾與鉤吻蠅蛆,對著辛夷說道:“棋局勝負未定,隻能日後再向道友請教了!希望道友還有命活到那一天吧!哈哈哈哈……”
隨著笑聲漸遠,綠毒蟾也混跡在沙塵暴中,幾個呼吸間便消失了蹤影。
辛夷看著綠毒蟾消失的身影,心中更是古怪地想道:“竟然退走了?這次又有什麽陰謀詭計?不過接下來的戰鬥,我可是有心無力了,就要看同道們了……”
隨後他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激戰的同道們,將陰陽雙靈丹火收入了丹田內,視線便慢慢地朝著石桌之上望去,仿佛這局未完的對弈依舊有什麽在吸引著他。
辛夷就這麽靜靜地站立在棋盤旁邊,他仔細地觀摩推敲著棋局,而白子一方的沙漏正在緩慢地流沙,聽聞細微的流沙聲,辛夷就像著了魔一般,漸漸地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狀態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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