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之災?”許諾的爺爺奶奶異口同聲地叫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瞧我這張嘴,總是管不住自己,兩老不用擔心,小諾天資卓越,聰明伶俐,吉人自有天助,而且從她的面相來看,貴氣逼人,將來自會有一番作為。再加上你們老許家幾輩子修善緣,行善積德,對這後輩們自會有裨益啊,老許家祖屋那塊風水寶地,是不是給平安兩夫妻帶來了豐厚的財運啦,呵呵……所以說,不要太過擔心的。”
“我的天,張老啊,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啦,看把我家老許嚇得,臉都發白了,沒事就好,來,老許,快喝口熱茶,含塊參片。”奶奶邊說著,邊拿起開水壺往爺爺杯子中加了開水,從桌上的小食盒裡挑了塊參片喂給爺爺。
“唔……唔……老婆子,我自己來就行啦,瞧你說的,我的臉哪有發白嘛,人家張老不是說了嗎?咱老許家祖上積德,會保佑孩子們都平平安安的。”爺爺喝了口茶,拿著塊參片慢慢地咀嚼起來。
“你個鬼老頭子,不知好歹,你的心臟本來就不好,要是嚇出什麽大問題來可怎麽辦?”
“爺爺奶奶不要太擔心了,不會有事的,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張爺爺只是說近期會有些小災禍,就象上次那樣,腳踝受點傷,一個星期就立馬好了。”許諾微笑著安慰爺爺奶奶。
“還是小諾最乖了,不讓爺爺奶奶擔心,你自己在學校、在路上可要小心點啊,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張爺爺可不會瞎說的,他可是爺爺最佩服的人洛。”
“嗯,爺爺,我知道的,我不會有事的。”
張道真看著許諾平靜的樣子,心底有些許驚奇,這個小女孩異乎尋常的冷靜,仿佛大家談論的並不是關於她的事情,而是與她不相乾的另一個人。如果是換作別的女孩子,絕對做不到如此冷靜,或許早就嚇得偎在爺爺奶奶懷裡了。
“張老啊,小諾可是您看著長大的,您可得幫她想個法子避過這場災禍呀。”許爺爺從茶幾上端過張道真的杯子,將未喝完的茶末倒進旁邊的垃圾桶,從櫃子裡拿出上好的龍井,重新為他泡了杯新的茶,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張道真起身雙手接過杯子,“老許,你是知道的,如果說是看風水,我可以馬上找出劃解的方法,只是這面相……就是一種預測,或許什麽也沒有,或許是小諾近期沒有休息好,有些疲勞,所以看起來面色有些暗淡,印堂不通透,這種可能也有的。”
“哎喲,時候不早了喲,光顧著聽你們說話,都忘記做飯了,等會平安和雲素還要回來吃晚飯咧,張老,您坐會兒,晚上就在我們家將就著吃個便飯啊!”
“不了,不了,老許知道我的習慣,我從不在外面吃飯的,我還坐十分鍾就走了,您先去忙。”
“是呀,張老吃了幾十年的齋飯洛,我認識他到現在從未見過他在外面吃過飯,還是別難為他了,平安和雲素晚上會回來吃飯,你還是趕緊去準備吧,我再陪張老坐會。”
“奶奶,我去幫你!張爺爺,您在這多坐會。”許諾站起身很有禮貌地和張道真打了聲招呼,就跟在奶奶身後走進了廚房。
目送許諾離開了客廳,張道真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個非常精致地紅色緞面小布袋,很小的袋子,只有巴掌那麽大。
“老許,這裡面裝著平安符,你悄悄放在小諾隨身的書包裡,孩子還小,不懂這些,我怕她接受不了,會有心理負擔,
所以等她離開才拿出來,還有,你把小諾的生辰八字抄份給我,我回去抽時間給看看,過幾天再給你回復。” “張老,真是太感謝了!我就知道您不會袖手旁觀的。您坐會,我這就去給您抄生辰八字去。”許爺爺虔誠地接過平安符,捧在掌心,雙手合十,彎腰作了一揖。
*****
程默和楊基被關在一間辦公室裡,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剛開始門口走道裡還聽得到有人走動的聲音,慢慢地走動的人越來越少,到最後連丁點響動都沒有了,仿佛整棟樓只剩下他們兩人一般,兩個人坐在地板上,午飯也沒得吃,肚子餓得咕咕叫,幸好還有一桶不知什麽時候的礦泉水放在角落裡,還可以將就著補充點能量。
“程少,估計外面一個人都沒有了,今天是周六,他們下午該不會不上班吧?你說,他們會不會把咱們倆丟在這兒不管了?”楊基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一會,確認外面沒有一點聲響,回頭朝程默說道。
程默蹙眉,“不會的,他們都是懂法的人,不會這麽大意,除非……”
“除非什麽?”楊基湊到程默跟前來,緊挨著他坐下。
“除非是有人授意,讓他們這麽做,否則不會關我們這麽久,他們一定會在規定的時間內放我們出去,只不過不會這麽快,這樣既按某些人的要求懲罰了我們,又沒有觸犯法律規定的時限,一舉兩得。”
“程少,我一直想問你,你是不是在外語學校得罪過什麽人?你來我們學校才三個多月,應該沒那麽快樹敵……”
“基仔,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我只能告訴你,我當時在外語學校出事,是上了別人的圈套,如果我能查清楚今天這件事的始作傭者,估計也不難找出上次陷害我的那個人。”程默意味深長地說道。
“啊?你覺得今天這件事是有人故意設的局?”楊基驚訝地看著程默。
“這只是我的初步判斷,不一定正確,但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你想想看,黃健為什麽會突然在碧水城附近出現?還有那幾個混混,一看就是在社會上混跡多年的,你想,黃健那麽膽小怕事的家夥怎麽可能請得動他們來幫忙?而且據我所知,他家並不住在這個方向。更加奇怪的是,居然許諾也會在場,今天是周六,許諾每周六會去她奶奶家,也就是碧水城。如果我猜得沒錯,安寧與這件事或多或少有些關聯。”
楊基輕輕地點著頭,“聽你這麽一分析,好象是那麽回事,如果說他們是為了讓許諾看見我們打架這一幕,那麽整件事就不難解釋,先是讓我知曉他們的行蹤,然後恰好讓從這裡路過的許諾目睹這一切。如果他們的目的是這個,那麽安寧所提供關於許諾的所有信息想必他們也早已拿到手,安寧也算是他們的幫凶之一了。”
楊基激動地跳起來,“程少,你真是太有才了,居然可以想到這些,只要明確了他們的目的,接下來就好辦了。”楊基興奮不已,居然走起了太空舞步。
“呵呵,你肚子不餓了?還有勁耍這個,唔……太難看了,你還是留點精力吧,現在時間還早著哩。”
楊基傻笑著,猛地一腳朝辦公室門踢去,“有人嗎?快放小爺出去!”
門是鐵皮門,被楊基踢得錚錚作響,走道內仍舊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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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育場地下停車場內,燈光很暗,陰森森的,現在是下午,又是周六,進出的車不多,而黃健所站的角落是個死角,周圍連個攝像頭也沒有。
由於受傷的緣故,黃健一臉的蠟黃,毫無生氣,再加上頭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樣子十分恐怖。如果是晚上走在這地下停車場內,突然冒出個頭纏繃帶,面無表情的人,是誰都得被嚇著。
此刻他靠牆站著,閉目養神,手放在褲兜裡,兩根白色的耳機線通過耳朵連接到上衣口袋裡,右腳有節奏地敲打著地面,想必是完全進入到忘我的美妙音樂之中了。
一輛月光銀色的賓利歐陸緩緩地駛進來,在離他不遠處的過道上停下,輕輕地按了下喇叭。
這時從斜對面的另一個角落裡,冒出四個熟悉的身影,為首的光頭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四個人垂頭喪氣的,象被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腦袋,彎腰弓背,特別是他們身上的衣服很奇葩,穿花襯衣的長袖變成了無袖,穿背心的變成了露背裝,象是戰爭年代從部隊逃回來的逃兵。看見賓利車開過來,四個人立馬圍了上去。
趙亮很快從賓利車的副駕上跳下來,只見他西裝筆挺,戴著黑色墨鏡,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一下車就迅速把中間車門拉開了,筆直地站在門口。高凌雲戴著一幅黑邊眼鏡,很悠閑地翹著二郎腿,坐在後面的主座上。
高凌雲帥氣地跳下車,站在了幾個人面前。大家發現高凌雲變換了新的髮型,將耳朵兩邊的頭髮剃短,簡單的碎發斜劉海隨意地梳理出紋路,經常戴的耳釘也摘了,特別是搭配了一幅黑邊眼鏡,整個人變了個樣子,就象一個書生氣十足的文藝青年,讓人眼前一亮。
光頭龍哥緊盯著他看,摸著自己的光頭,傻傻地笑著,“呵呵,凌少,你換了新髮型還真是不習慣,還以為是哪個學校的學霸來了呢!”
“是呀,是呀,有點像《泰坦尼克號》裡的傑克哩!”其余三人也跟著吹捧。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瞧瞧你們一個個象什麽樣,別整天搞得象香港的蠱惑仔一樣,怕別人認不出你們是哪個行當的呀?我哥也真是的,自個兒整天搞得油光水滑的,也不教教手下弟兄,從今天起啊,哥幾個把自個兒身上的行頭換換啊,還有這髮型,這走出去,別人還說我高凌雲都帶著些什麽人,有損形象。”高凌雲用手戳戳這個的腦袋,拉拉那個的衣服,在他們四個中間來回走著,邊走邊搖著頭。
“黃健呢?看見老子來了,還站在旁邊幹啥呢?要我親自去請嗎?亮仔,你去看看。”高凌雲提高了嗓音,幾個人站得直直的,生怕他一不高興怪罪到自己頭上。
趙亮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去,朝黃健的腿肚子就是一腳,黃健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哪個龜兒子……”
當他看到趙亮時,馬上滿臉堆笑,摘掉耳朵上的耳機放進口袋裡,點頭哈腰地說道:“呵呵,是亮哥呀,我這正閉目養神哩,沒多注意,凌少呢?來了沒?”
“個龜孫子滴,被打成這樣了還有心情聽歌呀?知道凌少要來,還心不在焉地,想找打吧?還不趕快滾過去。”
“是,是!亮哥教訓的是。”黃健跟在趙亮身後朝人群走去。
“凌少好!”
“嘖,嘖,瞧你那熊樣,不是你說要我給你一次機會放倒程默那小子,我找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找你去打這頭陣,如果這次打草驚蛇,讓程默覺察到什麽,這筆帳就得算在你小子頭上。”高凌雲用力拍了拍黃健的肩膀,重新坐回到車內的座位上。
“嗯,嗯,凌少……要不是那藍牙耳機突然失靈了,也不致於這樣,我可都是按你說的去做的……誰知道後來會變成這樣,不過, 幸好猴仔跑了,派出所找不到證據,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否則,後面更不好辦洛。”
“你個蠢豬,若不是凌少機靈,事先想好應對的法子,通知侯宇離開,你以為大家有好果子吃嗎?”趙亮大聲吼道。
“這小子不僅自個兒壞了事,還連帶我們哥幾個都跟著吃虧,咱們什麽場子沒見過呀,今天居然在陰溝裡翻船,想著就來氣。”
“就是,就是,黃健,你今天差點壞了凌少的大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批評著黃健,弄得黃健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凌少,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啊,你看我這傷,這裡,這裡,還有這裡。程默估計也沒好日子過,首先是體育委員肯定是乾不成了,看學校還怎麽處分吧,弄不好又得轉學,只要侯宇好好的躲起來,大家口徑一致,應該就不會節外生枝了,不對,還有許諾,她會不會……”黃健終於忍不住了,劈哩叭啦地說道。
“那小妮子你就不用擔心了,凌少自會想辦法解決。這張卡是凌少給你的營養費,密碼是6個6,跟著凌少乾,他不會虧待咱哥幾個的,還有你們幾個也都有份的,只要大家口風一致,過段時間這事就算過去了。”
“謝謝凌少。”
“謝謝凌少、亮哥!”
……
在黃健等人的感激涕零中,賓利已經慢慢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賓利離開後,黃健等四人也坐上一輛破舊的皇冠轎車離開了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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