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莫老頭的女兒來了,真俊啊!” “莫老頭那磕磣樣子,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女兒來?我不信!”
“你懂什麽,是乾女兒!”
“奧,明白了!”
隨著一身素衣的瀾心走到猴子的靈前,圍觀的人群傳來一陣的騷動,無非是驚異瀾心的絕世容顏而已。
瀾青看到一旁的小夥兒們打了雞血似的血紅雙眼,不由的搖頭歎息,他這個妹妹,做鬼了也不讓人省心。
只見這時的瀾心,薄唇輕啟,字字如珠玉而出,一段京腔的《哭靈》韻味十足地唱了起來:“
義字當前好兄弟,今生無法再相隨,隻是緣未盡,隻是情未了。歷歷在目往昔事,我在靈前為大家訴一訴......”
將猴子的生平過往細數個遍,聲音隨著伴奏的音樂時而高亢,時而婉轉,高亢時如湍湍激流,一浪蓋過一浪;婉轉時卻如黃鶯啼叫,如泣如訴。
人越聚越多,不時的有些個老者跟著那節奏搖頭晃腦起來,最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隻是苦苦啼啼的可人兒,卻沒有半滴眼淚,大概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瀾心的美貌上,沒有注意到這些。
虎子為猴子大肆操辦喪事,他還一次性為猴子的幼子存到銀行裡百萬存款,為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承擔了撫養後代的義務,重情重義讓人感動。
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出過場,因為人群中有幾雙眼睛正在盯著他,拿著鋥亮的手銬,隻要一出現......
瀾心哭完了靈,起身往回走。正巧又來了一個吊唁的人,身穿警服,緩步走向靈前。來了重要客人,吹鼓手賣力的工作起來。
“這不是公安局的江副局長嗎?”
“他怎麽來了!”
“隻怕,別有用心啊!”
江副局長自然是肩負重要使命而來。此刻,他和走回來的瀾心正好打了個照面,他瞥了瀾心一眼,但見彎彎的柳眉倒映下,一雙眸子清澈如水,白晰的肌膚欺霜賽雪,朦朧幽逸的美驚世絕豔,讓他震顫不已,神魂早隨瀾心去了,心中佔有的念頭在那一瞬間竟是如此強烈。
不過腳下卻沒有停留,假惺惺的拜完了靈,回首再來找尋瀾心的身影,已然不見。
這時,竹竿迎了上來,遞上一根香煙,說道:“江局,你老怎來了!”
“我和猴子也是老交情,來送他入土為安,怎麽,不行啊?”
“哪有,我們兄弟感激還來不及呢!”
“猴子,”江副局長咳了一聲,猴子馬上意會,附耳過去......
“這,我得和虎子哥商量一下子!”竹竿聽了江副局長的話,面露難色。
“告訴虎子,這事兒成了,我就放他一馬,不然的話,讓他自己去掂量吧!”
竹竿說道:“好,我先安排您到屋裡坐,然後馬上去找虎子哥。”
“那你要快,我可沒有太多的耐心那!讓虎子好好把握機會哈!”
“哎哎”,竹竿連聲答應著,把江副局長讓到主家屋子裡,泡上茶,就轉身去找虎子了。
江局無聊的喝著茶,,
喝了一會兒,見竹竿還沒來,就起身上了個廁所,卻從窗子外邊看到了另一間屋子裡的瀾心,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裡,心下頓時升騰起一股無名之火,暗道:“他娘的,拚了!”
瀾心為什麽還沒走呢,因為她等一會兒還要再哭一場,這是鄉俗或是規矩,然而這卻給了有心之人以可乘之機,
就在江局推門的那一刹那,瀾心對著隱匿的瀾青眨了眨眼,瀾青笑著點點頭,藍魂符早已在手。 江局推開虛掩的房門,見到房間內確實隻有瀾心一個人,膽子更加大了起來,臉上一副猥褻的笑容,徑自坐到了瀾心身邊,瀾心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說道:“你是誰?要幹什麽?”
“小姑娘,別怕,怪隻能怪你自己長的太漂亮了,把大叔的魂都給勾走了!你從了我吧!我的權力很大,你可以從我這裡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你,你快走,要不然,我就要喊人來了!”
江局聽了這話,馬上露出一副凶戾的表情,說道:“小娘們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大爺我沒那麽大的耐心!”
說著就去撕扯瀾心的衣服,瀾青的藍魂符馬上就要出手的一霎那,房門猛然開了......
江局一愣,回頭看是虎子,呵斥道:“臭小子,壞我好事,你知道後果的!”
虎子從腰間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長刀,有一尺多長,指向江局,一字一頓地道:“快滾,不要等我給你放血!”
江局深知眼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但他也不會為了一次豔遇,傻到把命搭上,好漢不吃眼前虧,走為上!
“小子,你給我等著......”
臨了,他還不忘放一句狠話。
等江局走了,瀾心怯懦地說:“謝謝你!”
虎子收起長刀,憨憨一笑,說道:“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你是我請來的客人,我不會不管的!”
瀾青這時笑著對瀾心說:“妹子,這就是你要找的人,趕緊把玉還給他吧!”
虎子當然看不到瀾青,瀾心聽了瀾青的話,不由的細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人來,樣貌早已不是那一世的文弱書生,但眉宇間那一絲逼人的英氣仍在,依然是目若朗星,長眉入鬢,帥帥的,想到這裡,瀾心不由得失笑出聲。
“小道士竟然還是那麽的帥氣!”
虎子看瀾心在打量他,鐵血的漢子開始有了一些的不自然,忙岔開話題說:“呃,那個打賞,我給了老莫,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請等一下!這個是你的吧!”
瀾心趕緊從懷裡將清鸞玉拿出來,偷偷將之分開,然後給虎子遞了過去。
虎子激動地接過青鳳,說道:“怎麽會在你這裡?讓我找的好苦,我還以為真的丟了呢!”
“是我意外撿到的!”
“可你怎麽知道是我的東西呢!”虎子激動地牽過瀾心的手,“要知道這個東西是我從娘胎裡帶來的,對我意義太大呀!”
“我聽人說的!那正好還給你!”瀾心隨口編了一個理由。
虎子這時忽然感到瀾心的手似乎沒有實質的感覺,而且還有一些冷,趕忙松開了。松開的一瞬間,一個小小的細節,沒能逃過虎子的眼睛,瀾心的左手小指少了一小截!但絲絲的冷意瞬間淹沒了他的這個念頭。
“你的手,好冷!”
“其實,我想對你說,這玉其實......”
沒等瀾心說完,屋外傳來了嘈雜的聲音,虎子一個機靈,說聲“壞了”,然後奪門而逃,和外面來的幾個人碰了個對面,隻聽為首的人喝道:“抓住他,大功一件,別再讓他跑了!”
虎子已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抽出長刀,就要和來人拚殺,來人也不示弱,為首的人拔出了手槍。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虎子兩手一攤,沒哲了!
正欲束手就擒之際,忽然感覺到,身體輕飄飄的憑空升起,這,這,一切就像是在夢裡,在來人訝異的目光裡,他一直飄離了對方的視線,才輕輕的落了地。
緊跟著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喂,沒嚇著你吧!”
虎子一個激靈,轉身喝道:“是誰?”但在借著朦朧的月光依稀辨別出來人之後,他撓撓頭,再次憨笑。
“是你救了我嗎?謝謝你!”
來的正是瀾心,她看到虎子安全了,就對他說:“你快走吧!”
“可我不明白,我剛才為什麽會那個樣子呢?”
瀾心不理會虎子的疑惑,笑笑對他說:“要好好活著,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一切的!保重!”
說完之後,化作星星點點的螢火,絢爛的流轉著,漸漸消失,隻留下虎子一人呆呆地站在那裡,沉浸在剛剛的情境中,許久許久不願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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