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襲寬松的紅衣,掩不住曼妙的身形,她,此刻正倚窗而立,烏黑的青絲隨風微揚起,翦水雙眸,看向水天相接處,久久凝望...... 雖然已經春暖花開的日子,但她的心情似乎還沉浸在寒冰裡,沒有絲毫消融之意。
忽然,她覺察到了身後的動靜,扭過頭來,原來哥哥瀾青正在那裡看著她,微笑不語。
“哥,你回來了,怎麽也不叫我一聲呢?”
說話間,蛾眉微蹙,嘴角輕輕泛起弧度,想要笑一笑,卻又笑不出,似笑非笑間的那份憂鬱之美,任誰見了也會心碎。瀾青知她心結鬱積頗深,一時間疼惜萬分,目中酸澀。
“瀾心,過裡邊來坐吧!快中午了,太陽曬著了不好!”
她點點頭,緩步走到內側靠牆的椅子邊上,坐了下來,問哥哥道:“見過師父她老人家了嗎?她還好吧!”
瀾青回道:“師父知道你有心事掛懷,有四字真言贈送給你!”
說著,左手拈來一個法訣,右手虛空一推,“一切隨緣”四個藍色大字憑空出現,幾秒之後,如煙花般消散而去。
瀾心見此,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的喜色,難得一見,說道:“謝謝師父她老人家。”
忽然,她的眼神定格在瀾青手中的一塊流光閃動的青鳳玉飾上,手有些微微顫抖地拿過來,“哥,這是......”
“先別問我什麽,告訴我,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此刻,瀾心感到自己的靈魂之體都在顫栗,曾經的多少歲月,早已沒有了這種感覺,今日卻……
她下意識的取下自己頸項間的青鳳玉佩,兩相對照,居然一模一樣,這難道是巧合?
帶著疑惑,瀾心將兩塊玉輕輕的疊加在,兩者竟然緩緩融為一體,頃刻間七彩綻放,炫麗至極。
此情此景,瀾心欲哭卻無淚,是啊,她早已經沒有了眼淚......
“哥,你快告訴我,那個人還在不在?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瀾青點點頭,說道:“妹子,別急,我細細給你道來!”
......
星夜,漆黑,遠看幾點燈火閃動。
瀾青正在禦空而行,享受這夜帶來的靜謐,做鬼千年了,從未像今夜一樣,敞開心懷,把不能放下的放一放,不能遺忘的暫時遺忘,能像今時今日一樣永遠飄蕩,該有多好!
如果鬼也能夢一場,他願永遠生活在夢境裡......
但鼎沸嘈雜的人聲打斷了他,看向腳下,一群人正在一輛大型的油罐車旁邊砍殺,鮮血四濺,哀號連連。旁邊還有幾個吸血鬼在貪婪的吸食著噴濺的血液。
瀾青祭出一張幽藍的隱匿符,拍入體內,然後收了身法,降下身形。
鬼魂之體也有形質,隻是比普通人的影像略顯淡化。鬼修士運用結煞符,符上加持隱匿之術,用時加諸自身,常人便無法看見,但是瞞不過鬼同類,幾個伸著長舌的吸血鬼見瀾青來了,以為要分一杯羹,馬上就圍攻過來。
瀾青輕笑不語,手中再次祭出幾張藍色符,符隨意動,“啪啪”連聲,徑自貼在了幾鬼的面門上,頃刻間青煙升騰,吸血鬼馬上就要分崩離析,化於無形。
“上仙饒命!我等有眼不是泰山,還望上仙饒恕!”
聽到幾鬼嗚咽哀求之聲,瀾青迅速收了法術,說道:“爾等行旁門左道之術,記得切不可傷害無辜,否則定叫你們魂飛魄散!”
幾鬼連連答應著,
哪敢再有片刻停留,幾息之後,就消失在附近的墳塚裡不見了。 瀾青穿插在砍殺鬥狠的人群中,只見有一個光膀子的年輕小夥兒,異常彪悍,手持一把尺許長刀,刀光霍霍,一往無前,氣勢如虹,所向披靡,大有橫掃千軍之勢。令對手皆膽寒,不敢太過靠近。
正分神間,瀾青眼前刀光閃過,緊跟著對手的一條小臂被這個小夥兒砍飛,無人憐憫,反而引來旁邊一陣叫好之聲。果然是一群亡命之徒,鐵石心腸。想必強者為尊的執念早已深入其心,根深蒂固。
瀾青在和他照面的那一刹那,看到了他頸項上懸掛著的玉飾,這是?青鳳?
常言說鬼怕玉,但瀾青和那玉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再者,瀾青已近半步鬼仙,藍符真人(道家符門以使用符的顏色,區分修為的高低,以此為金銀紫藍黃,黃為最低階,也是使用最多的符,高檔的符,低階修行者因為修為淺薄,功力不足,是無法使用的),一般的東西,對他是沒有效用的。
黑夜對一般人來說,視線受很大影響,卻影響不到瀾青,他很快識別出那個東西就是妹妹的青風,至少是一模一樣的存在,難道是巧合嗎?
瀾青的興致在那一刻被勾起來了。
“虎哥,小心!”
瀾青聽到一聲急切的喊叫之後,就見有三個人殺紅了眼,如瘋了一般揮舞著砍刀,齊齊去砍小夥兒的頸項,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小夥兒急中生智,大力出刀,全力砍翻一人,籍此空擋,身子前撲,但還是未能避過去……
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鮮血,還是被掃中了,不過不太要緊,隻是皮外傷!倉促之間,他並未注意自己的玉佩已失。
“虎哥,快跑,警察來了!”
旁邊一個瘦子拉了叫虎子的小夥兒就要跑,虎子不依,問他道:“竹竿,猴子呢?”
“先別管了,虎子哥,猴子被關山砍死了!”
這是,一群人被警笛聲駭得四散逃開,虎子趁亂翻找出猴子的屍體,扛到油罐車上,副駕駛上的竹竿痛哭失聲道:“虎子哥,你太講義氣了,小弟跟你算是跟對了!”
“廢話少說,我們趕緊走,到老地方換車,別真讓警察逮著了!”說著立馬發動了車子加足油門,高速駛離現場。
瀾青心念一動,一張藍色追蹤符應手而出,追隨虎子而去,
然後他虛空一抓,那塊青風, 原來剛才已從虎子的脖子上一刀被斬了下來,眼見雪亮的警燈到了近前,瀾青收了青鳳,再施飛行符,絕塵而去......
聽完了瀾青的故事,瀾心心魂震顫,歷經多少歲月,歷經多少滄海變遷,還是等到了我期待已久的消息,當年的小道士,你現在還好嗎?
“哥,你說他不會有危險吧!”瀾心絕美的臉上滿是擔憂。
瀾青笑一笑,合上雙眼,默念了幾句咒語,連通了追蹤符,然後說:“原來近在咫尺,妹子,不出三日,你們會再相見的!”
“當真!”
“妹子,我何時騙過你。不過,妹子,你好像變了!”
聽了瀾青調侃她的話,瀾心帶著一絲羞怯扭身離開了……
這時,瀾青望向大門口,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輕輕咳了一聲,說道:“乾爹回來了,怎麽不進來!”
莫老頭這才從門後邊走了出來,邊走邊說:“果然是瞞不過你了,都是藍符級的了,乾爹是老了,不中用了!”
“哪裡話,乾爹的實力,我們是知道的!對了,您怎麽才回來?”
“鄰村的虎子死了一個小弟,叫我給他送一批紙馬過去,電視、空調、轎車,要了好多,說要讓他最好的兄弟在那邊過得好好的!唉,人都死,沒啥用了!”
“乾爹辛苦了!”
“沒事,奧,對了,虎子說要請瀾心過去唱一段兒呢!”
“瀾心,瀾心……”莫老頭沙啞著個嗓子找瀾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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