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想作死啊,知不知道,你當場那樣說,都用不了今天,昨天晚上消息就肯定已經傳到興慶宮去了,你說,我皇兄知道了,會怎麽想?”
“難不成……他會很生氣?然後一氣之下,就說,既然你非要同時娶兩個,那我這裡還有一個妹妹,叫做李持盈的,你也順便娶了去吧!”
“你……別混鬧,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喂,我這就是說正經的呀,只要陛下敢這麽說,我立馬就答應……嘶……你這是跟誰學的,怎麽你們nv人都會這一手……嘶……好,好,好,你說,你說……”
“皇兄那邊會不會震怒且放到一邊不提,你這樣當眾開口說要同時娶福兒與宋xiǎo姐,讓她們兩個聽了怎麽想?你沒看當時她們的臉sè都是一變嗎?還有,你這麽說……唉,總之,只要是稍微跟這件事有點關系的,估計都會讓你給得罪遍了!”
“沒事啦,只要我還沒有得罪師姐你,其他人怎麽想,都不必去管他!”
“你……這裡那麽多人,你別動手動腳的,叫人看見,呀……你……快、快放開……”
…………
老柳炙羊ròu,乃是長安xiǎo吃中的一絕,據說就連當今皇上的弟弟岐王,都很喜歡這老柳家的炙羊ròu,稱讚其“雖國手不能為也”,因此,老柳家的炙羊ròu店雖然才只在長安開了不過兩三年的功夫,就已經在長安的無數家xiǎo吃店之中獨佔鼇頭了。
一場大雪之後,天氣漸漸放晴,但是雪一融化,天氣反而更加凜冽起來,左右衙mén裡無事可做,李曦便想起曾經聽庚新介紹過這柳家的炙羊ròu,心裡尋思著冬天吃羊ròu那是大補,便乾脆坐了馬車跑到yù真別館去。
然後,他邀了yù真公主李持盈一道兒,兩人都穿了常服,出來閑逛吃館子。結果坐下來等菜的功夫,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的yù真公主就忍不住說起了昨天的那件事。
雖則李曦的chㄆ打諢沒正經又是氣得她夠嗆,但她到底還是擋不住李曦三兩下耍流氓,等到她費盡力氣哀求著,又趕上店裡的夥計來上菜,李曦這才總算是把手收回去了。
她整了整衣服,滿臉的羞紅,狠狠地剜了李曦兩眼,然後便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道:“如果不出意料,即便是我皇兄不找我,到了下午,惠妃娘娘也肯定會派人來傳我入宮的,到時候,你讓我怎麽說?”
李曦想了想,“沒事,該怎麽說就怎麽說……”這時候另一個xiǎo夥計端了一個好大的盤子上來,嘴裡唱著,“客官,剛剛離火,保管外焦裡嫩,您快嘗嘗。”卻是今日點的主菜,這店裡拿手壓軸的兩隻炙羊腿。
盤子放下,李曦拿起盤中的xiǎo刀,利落地削下七八片,盛在一個xiǎo碟子裡遞到yù真面前,道:“那邊碟子裡有料,沾著吃!”然後一邊再動手忙活自己那一份,一邊才繼續道:“其實在我看來,就算是我那番話傳到了陛下和惠妃娘娘的耳朵裡,陛下也未必就會生氣。”
頓了頓,他往自己嘴裡送了一塊羊ròu,咀嚼幾口,大讚了一番,這才又道:“要認真的說吧,我娶福兒,他們都並不是不同意,只是因為陛下想要用我,而我也更願意為朝廷做些事情,這才是事情的關鍵……”
“……若在此前,我不喜歡福兒,那我自然是不肯為了一個什麽狗屁駙馬都尉而娶她,但是現在麽……只要陛下願意,駙馬都尉就駙馬都尉吧,不用做事情了,還有好吃好喝的,還有美人相伴,人嘛,怎麽還不是一輩子呀!”
這個當節,yù真公主隻吃了一xiǎo塊炙羊ròu就停下了,雙手托腮支著,專心致志的看著他聽他說話,等他說完了,她才忍不住撇嘴,“叫你說的好容易,駙馬都尉、駙馬都尉,在你看來倒真是一錢不值的官兒了,你知道,有多少貴家子弟削尖了腦袋想做駙馬都尉嗎?”
“那是,什麽都不用乾,就有俸有祿,而且還是直接的正二品,雖說手裡頭權力有限,但地位高啊,其實現在想想,我覺得吧,或許做個駙馬都尉,每天沒事兒了喝喝酒看看書,倒蠻適合我的xìng子的,我只要一做官……你瞧,我這才當了兩個來月的江淮轉運副使,上上下下,戳了多少簍子,滿朝上下議論紛紛,唉……”
yù真聽到這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問:“子日,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
李曦扭頭衝她笑笑,從自己碟子裡夾起一塊羊ròu來,在xiǎo料裡滾了一下,伸手遞到她嘴邊,竟是擺出這麽一副要喂她吃東西的架勢,要知道,便是在夫妻之間,這也屬親密之極的動作了,更何況眼下她們是身處人生噪雜的店鋪裡,周圍還指不定有沒有人看見呢,yù真公主可是從不曾經歷過這個的,當下就忍不住再次紅了臉。
她左右裡看看,微微搖頭皺眉,不敢吃,還打眼sè示意讓李曦收回去。
李曦也搖搖頭,然後便直勾勾地看著她。
迫於無奈,yù真飛快地一探頭,把那一塊羊ròu接到嘴裡,然後做賊心虛一般四處看,發現壓根兒就沒人關注她們,這才又羞又喜地瞋了李曦一眼。
至於這羊ròu是什麽滋味,她根本就沒有什麽心思去品嘗了。
而這個時候,李曦又夾了一塊羊ròu放到自己嘴裡,咀嚼一番這才又緩緩地開口,道:“師姐你問我是不是真心話,我說不是。其實那天我更想說,我真是想同時把師姐也娶過來……”
yù真公主聞言嬌靨yànyàn,嗔他道:“你又胡說……”
這一次李曦沒有再開玩笑,想了想,他臉sè逐漸沉靜下來,緩緩地道:“對於一個男子來說,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自然是夢想之中的最高境界,我也不例外,但是現實中哪有那麽容易呢!所以,於其兩邊都夠不著,不如就奔著一個去吧,總好過兩手空空,所以呀,我就單選醉臥師姐膝好了!師姐,你說好不好?”
yù真公主聞言瞋了李曦一眼,又歎了口氣,半晌之後,才幽幽地道:“如果你打定了主意要這樣……那也好。只是,你以後可要好好地待福兒才是,不可辜負了她。”
李曦聞言眉máo一挑,強硬地道:“還有你,我也不會辜負了我的好師姐。”
yù真公主聞言看看他,搖了搖頭,道:“子日,你莫胡鬧,我今年都三十二歲了,已經是……唉,再說了,福兒是我侄nv……”
李曦看著她,似笑非笑,問:“那,我若是娶了福兒,你準備怎麽辦?”
yù真公主聞言臉上一滯,半晌之後,才扭開頭去,臉上已是一片晦暗,低聲道:“我早已決意一生向道,如果你娶了福兒,我也就了了一樁心事,從此之後,便只是堪經修道便是,正好可以再也不問這紅塵之事了……”
李曦搖頭,“不行,我不答應。”
yù真公主聞言扭頭看著他,臉上有些氣不過,“你……我是你什麽人,你憑什麽不答應?”
李曦自顧自的吃東西,過了一會兒才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道:“就算是娶了福兒,你也不許躲著我,不然的話,就算是你躲到你師傅那王屋山去,我也要去把你抱回來!”
說著,他又伸手夾了一筷子羊ròu遞到yù真公主的唇邊,yù真公主見狀恨恨地瞪著他,李曦卻不為所動,只是道:“師姐,你騙不了我的,難道你自己沒有發現嗎?我敢保證,最近這幾天裡,你笑的肯定比此前的三十年都要多,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你喜歡我!”
李曦這句話正中了yù真公主的軟肋,她聞言霎時間臉sè雪白,猶豫了半天,才淒然地道:“子日,你莫胡說,若是你想要娶福兒,那我就是你的姑姑,咱們……”
李曦聞言撇嘴,“自古以來男盜nv娼,這事兒還稀罕了?別的不說,單說你的祖母則天皇帝,由父而子,先後侍奉兩代帝王,這個不是我胡編吧?再說你的姑母,太平公主,她可是與則天皇帝母nv兩個共用一個面首……”
“子日,別說了……”李曦這揭開的是大唐皇族老李家的醜聞,而且還是近幾十年的風雲人物,yù真xiǎo時候都見過的,對她們的事情,自然不陌生,但是這個話雖然不假,李曦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卻是她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李曦聳聳肩,“不過就是一點罵名而已嘛,其實也就是在人前,會有人非議幾句,到背了人的時候,他們不定怎麽意yín呢!再說了,我就是樂意娶你們姑侄倆,讓他們說,誰愛說誰說,誰愛議論誰議論去,能傷的了咱們什麽?”
還別說,李曦這一番歪理,愣是把yù真公主給辯得啞口無言。
一會兒的功夫,她的臉上yīn晴不定,滿面糾結,末了隻好歎了口氣,道:“子日,咱們還是別說這件事了,好嗎?我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反正,只要是你跟福兒,我就……不行,不行……咱們不說了,好嗎?”
李曦挑挑眉máo聳聳肩,笑道:“好,那今天就不說了,來,把這一塊吃了。”說著,他手裡夾著ròu的筷子又在yù真公主面前晃悠起來。
yù真公主無奈,最終還是拿嘴接了過去,李曦這才笑起來。
“你放心,師姐,我不會bī你的,咱們慢慢來,好嗎?”
猶豫半晌,yù真公主無奈地點點頭。很快,她卻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來,問:“對了,子日,我記得好像聽說過,你在蜀州的時候就已經定了一mén親了,好像是一位姓柳的姑娘,對麽?要是你娶了福兒,準備那邊怎麽辦?”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李曦還真是頭大,於是他也撂下筷子,直róu眉頭,“婠兒是與我從xiǎo訂了親的,我自然不能毀約,再說了,婠兒秀婉大方,甚得我心,我是一定要娶她的!”頓了頓,他歎了口氣,看著yù真公主,問:“師姐,你說,我是不是太過貪心了?”
yù真聞言撲哧一笑,“虧你還知道自己貪心!”
說說笑笑之間,她的心情心情倒是又好了起來。
而李曦深知,眼下自己也只是把目標定了下來而已,要想左擁右抱,又能升官發財,前面路漫漫而修遠兮呢,所以,他也並不著急,當下便只是說說笑笑的跟yù真一起吃東西。
yù真公主眼下的心裡顯然是矛盾的緊,對於她來說,初識感情滋味,自然是萬分珍惜,不舍得放手,但是偏偏的,即便李曦甘願放棄志向,此生隻為紅顏消磨了,這裡頭卻還牽涉到自己的侄nv李福兒,倒不是她自卑,實在是即便是在她看來,顯然還是李曦與李福兒更般配了一些,無論模樣兒還是年紀,兩人都堪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郎才nv貌。
那麽這樣一來,她的處境就堪稱尷尬了。總不成李曦娶了自己的侄nv,自己還跟他繼續親親我我吧?那自己還成個什麽了?
但是若讓她就此放手吧……別看說起此事的時候,她對李曦說的堅定之極,但其實,她的內心裡卻是不舍的緊呢。
因此,就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之下,只要李曦不提兩人的以後,只要不提同時娶她跟李福兒,那她就乾脆的不往那方面去想,不管是掩耳盜鈴的欺騙自己也罷,還是只求個暫時心安也罷,總之,一旦離開了這個話題,兩人很快就又如漆似膠起來。
這說著說著,就聊到了李曦要重修廣通渠的事情,進而又不知不覺的就提到了如今朝中的宰相之爭,yù真道:“我知道你在蜀州的時候拜過一位座師,就是你們蜀州的刺史周邛,我也知道此人少年得中進士,是當年赫赫有名的神童才子,據我所知,他娶的就是張九齡的xiǎonv兒,這樣說來,你該算是張九齡的徒孫,想來你更希望九齡公能夠拜相了?”
李曦笑笑,“我不光希望九齡公能夠拜相,我還希望適之兄,或者賀老神仙,再不然蘇晉蘇大人,又或者是裴耀卿裴大人他們之中也有人能拜相!朝中有人好做官嘛!雖然我負責疏通漕路,乃至重修廣通渠等事,都是陛下欽點的,不管是誰坐了宰相的位子,都不至於在這件事情上與我為難,但到底還是自家人做了那位子會更好說話些不是?”
yù真聞言莞爾,道:“你倒是貪心的很,若說九齡公麽,據我看來,倒是有個七八成把握,但是李適之剛剛才任禦史大夫,他的可能xìng,微乎其微,至於其他幾個,不管是賀知章,還是蘇晉,他們都幾乎是完全沒有可能的,反倒是你說的裴耀卿……”
頓了頓,她突然道:“對了,是不是因為他是你那江淮轉運使司的正牌官兒,所以你才盼著他能拜相?叫我說呢,他現在做著京兆尹,兼任你那江淮轉運副使,或許會給你些手邊上的照顧和支持,他若拜相,諸事入手,倒不見得還會那麽幫你呢!不過,還別說,若論皇兄用人的xìng子,此人倒也並不是沒有希望。”
李曦笑笑,心想yù真對自己這位兄長倒真可以稱得上是了解極深了,只聽對這幾個候選人的點評,便有一針見血之能。而且,她的推算與前些日子羅克敵的推算,也是大差不離。
這時候,yù真公主便接著說起宰相人選的事情來,連帶著又說起了前些日子他去興慶宮,見自己皇兄也是一副躊躇難定的模樣,而前些天,甚至還曾有不少人登她的mén送禮求人情,希望讓她幫忙在玄宗皇帝面前美言一二,後來都被她給一一婉拒了,連人都沒見,直接打發走,並且嚴令不要再來,否則就要把名字告訴給陛下,這才把那些人嚇退。
若在以前,李曦所知道的那個長公主殿下yù真仙長,可是沒有那麽些話說的,只是最近幾天以來,初嘗情愛滋味的她似乎一下子從那種定靜的修道思維中解脫了出來,在別人面前還不顯,每當她與李曦獨處時,便總喜歡像個xiǎonv孩一般說個不停。
這時候說著說著,她便提起宰相人選中一個很熱mén的人來,道:“你莫要xiǎo瞧這個韋縚,他在朝中多年,威望素著,而且在太常卿職上,他也可稱得是長袖善舞,上上下下,不拘是皇族,還是朝中百官,他都有jiāo往,風評極佳,眼下蕭韓致仕,他在朝中的呼聲也是很高,絲毫都不遜sè於九齡公!”
“當然,你也知道,其中還有一個緣故,就是他素來與太子那邊走的比較近乎,因此,朝中上上下下,總都要賣他幾分面子,甚至我聽說,早在幾年之前,就已經有人在背地裡議論,一旦我皇兄百年之後,太子得等大寶,他就將是第一任宰相無疑了。”
“而且就在這次蕭韓二人致仕之後,已經有人在說,若是他韋縚上位,那麽等到將來太子即位,正好可以保證朝綱的穩定,正是大大的善政……”
聽到這裡,李曦不由得冷笑,道:“別的不說,就衝這一點,他韋縚就絕對上不去了!”
yù真公主聞言詫異,納悶地問:“你為何如此篤定?”
當下李曦便耐心的跟她解釋分析,“這韋縚素有人望,這是好事,呼聲很高,這也是好事,據我想來,能有這等聲望,此人的水平就算再差,也不至於差到哪裡去,所以,對於他出任宰相,估計即便是陛下也曾動過心思。但是,他錯就錯在,不該拿太子出來說事兒!”
yù真公主聞言更是不解,皺著眉頭問:“此言何意?”
李曦道:“你想,不管是誰做皇帝,最忌諱的是什麽?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覬覦自己的皇位啊,更別提咱們當今這位陛下……哦,對了,他是你親哥哥,你更應該了解他。他當初先是參加政變,把自己的祖母趕下台,然後又幫助先皇把你們的皇伯父趕下台,到最後……”
到最後,李曦自然就實在是不便說起了,那就是玄宗皇帝又把自己的老爹都趕下了台,其目的,就是為了自己做皇帝——當然,他不說,yù真公主也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她還是忍不住要納悶,於是問:“此一時彼一時也,當初的皇兄年少氣盛,竊望皇位,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眼下,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幾年,他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不如此前了,而太子又是他的親生兒子,預先為自己的太子鋪墊一下,這又有什麽不妥?”
聽她這麽說,李曦還真是感覺有些無言以對。
歷朝歷代,越是有能力的皇帝,就越是對自己手中的權力戀棧不放,遠了不必說,隋煬帝弑父,唐太宗殺兄,都是很鮮明的例子。
而如果歷史不被改變的,幾十年之後安史之luàn一起,某個名字叫李亨的家夥就會乘機稱帝,然後,安史之luàn平定了,他想盡辦法把自己的老爹唐玄宗從劍南道nòng回了長安,三年之後,原本身體還算不錯的唐玄宗就被魚朝恩給bī死了……
權力的鬥爭,向來都是沒有什麽親情可言的,而皇位的爭奪,又是其中最最慘烈的極端。至於什麽兒子可以對父親下手,父親卻未必會對兒子如何之說,就更是不靠譜的很。
李適之的祖上承乾太子,難道不是唐太宗的兒子嗎?至於武則天,為了皇位,不也是先後宰掉了自己兩個兒子?只有中宗和睿宗,裝瘋賣傻的,讓她以為對自己沒有什麽威脅,這才活了下來?至於唐玄宗,李曦雖然歷史白癡卻也知道,在李亨登基稱帝之前,玄宗皇帝可是無數次都想除掉他來著,多虧了李亨幾十年如一日的行事低調,這才面前苟活下來,直到安史之luàn爆發,玄宗的權力和威望都跌到了一個最低點,他才趁勢而起……
可是,這些東西,怎麽跟yù真說?
當然,李曦也知道,yù真公主生於宮廷鬥爭之中,對於這種爭鬥,其實她的認識比之其他人,已經是要深刻了許多的,但是,不管是出於對自己兄長盲目的信任,還是出於對自己子侄輩的愛護之情,這些東西都毫無疑問的蒙蔽了她的眼睛。
不過呢,算了,就讓她保持這種想法,其實也沒什麽,nv人嘛,單純一點,算不得壞處。那些比較肮髒的東西,自己心裡明白就足夠了。
於是這會子李曦衝她聳了聳肩,擺手道:“算了,不說這個韋縚了,你剛才還想說誰來著?河西節度大使崔希逸?這個人如何?”
yù真公主聞言點點頭,“此人,我了解不多,不過,據說在如今的朝堂上,由他入朝拜相的呼聲,也是不低。據說這幾年在對吐蕃之戰中,他很是立下了一些功勞,因此,就連我皇兄都很是賞識他。”
李曦聞言默然點頭,道:“那或許吧,管他呢,其實,只要九齡公能夠拜相,我就該知足了。九齡公如今的威望,在朝中就不是第一,也絕對唯二之選了,他的拜相,當無疑問。”
說完了,他笑著看看yù真,xiǎo聲道:“師姐,待會兒咱們吃完了,就回你的yù真別館吧,行嗎?”
似乎是從李曦的眸子中看出了一些什麽,yù真當即便有些扭捏,剛才還一副大家風度地點評眾多朝中大佬,此時聞言卻怯怯地低了頭不敢與李曦對視,猶豫了一會兒,她才開口說話,而且聲如蚊訥,“子日,這樣……不好的,要麽,你答應我,去了之後,咱們只是坐著說話,你不許做別的,那樣的話……”
說著說著,她抬起頭看看李曦,這才發現李曦原來一直都盯著自己呢,於是她頓時就又不好意思的溜開了眼神兒,訥訥道:“最多……最多就是還像那天那樣……”
“那天?”李曦故意問她,“那天是哪天?”
yù真抬起頭來瞋了他一眼,“那天就是那天,最多……最多就是讓你抱著我,絕對不能再做其他的。你要是答應,咱們待會兒就回去,你若是不答應……”
李曦聞言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難道……親一下都不行?”
yù真聞言驀地大羞,下意識地左右看看,見無人關注,這才伸手過來,在李曦的手背上拈住一塊ròu皮,作勢就要擰。
這下子唬得李曦趕緊求饒,“好,好,好……以後絕對不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胡說了,好不好?等到回去了只剩咱們倆的時候,想做什麽不行!”
yù真公主聞言又是害羞又是好笑,悻悻地松開他。
話說這個那手指掐人的活兒,可從來不曾有人教過她,但這種招式似乎是是個nv人都是生下來就會的,根本就不用學,只需要有那麽一個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情況下稍微的激發那麽一xiǎo下下,她就立刻的掌握了,而且隻用了幾次,這技法就純熟起來……
這時候,她一邊羞羞地夾了一塊李曦片好了給她的羊ròu遞到李曦面前的碟子裡,一邊低了頭xiǎo聲道:“最多……最多就讓你再親幾下,好了吧?”
李曦聞言得意地嘿嘿傻笑不已。
正在兩個人打情罵俏得最最得趣的時候,卻突然聽得店鋪裡熱鬧了起來。
兩人停下吃喝,四下裡一打望,就發現不遠處的櫃台前似乎正有什麽事情在發生,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有不少原本坐著吃東西聊天的客人站起身來走過去看熱鬧了。
李曦本不準備搭理這些事情,但是他剛剛拉著yù真坐下,兩人說了還沒兩句話,就聽見那邊的動靜越發大了起來,李曦再次站起來,還沒等看清什麽,就聽見“哎呦”一聲,然後,那櫃台前密密匝匝的人群為之一散,李曦便正好從人縫裡看見,竟有一個店裡夥計打扮的人被打趴在了地上,看他捂著肚子,顯然,十有是被人在肚子上踹了一腳。
他回身衝yù真公主做了個眼神兒,示意她坐著別動,然後自己起身走過去,到了人群外邊,也看不清裡邊怎麽了,只是聽見一個很囂張的聲音似乎在大大咧咧地說著什麽,於是他便拉住旁邊一個人的袖子,xiǎo聲問:“這位老兄,怎麽了這是,出什麽事兒了?”
那人也是個好事兒的,聽見有人衝他打聽,便跟李曦說了起來,他嘴皮子挺利索,再加上事情本來也就簡單,於是不過三言五語的,李曦就已經聽明白了。
卻原來,這柳家的炙羊ròu店的老板,也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他自己生的不怎麽樣,卻是娶了一個非常水靈的媳婦兒,雖然三兩年間,他這家炙羊ròu店的生意越做越大,很多事情甚至都不必他親自出面打理了,她媳婦兒就更是不必說,但畢竟在剛來長安開店的時候,還是他們xiǎo兩口兒一塊張羅生意的,所以,他那xiǎo媳婦兒的美yàn,不過幾個月就已經聲名在外,甚至於,他這店鋪之所以一開始就那麽火爆,有不少人就是奔著看美nv來的。
而且,據那人說,這柳家的xiǎo兩口是打從靈武那邊遷過來的,才過來沒幾年,而他們之所以撇家舍業的遷到長安來居住,其原因就是在靈武的時候,他媳婦兒被當地一戶有權有勢的人家給看上了,非要bī著柳家漢子休妻,是以,他們才一路逃到了長安來。
卻不曾料想,來到長安之後,盡管他們刻意的低調,他那媳婦兒即便出來見人,也總是刻意把自己打扮得灰頭土臉的,卻到底難掩天姿國sè,於是,那美名便漸漸在長安傳開。這不,前些日子,那xiǎo娘子出去買頭面首飾,正好就被一位貴公子給看見了,一路追到家裡來,知道了他們家的下處,於是,這邊開始糾纏了起來,那架勢,簡直是抵死不休。
而人家xiǎo兩口感情很好,自然不可能答應他什麽非分的要求,但是那貴公子卻不肯死心,於是最近一段日子裡,便經常打發了人到他們家這店裡來鬧。今日也是如此,這不,沒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把店裡的兩個夥計給打了!
這故事讓李曦聽得皺眉不已,要按說呢,這富貴人家的有錢公子哥兒調戲良家婦nv,這擱在任何時代任何地方,都不是什麽稀罕事兒,但是要知道,這可是長安城啊,天子腳下,如此肆無忌憚的盯著人家良家nv子不放,而且公然的上mén找茬兒,這可就是過分了點了。
聽得心中不悅,李曦忍不住腹誹:這哥們要泡妞是沒錯的,人家有了丈夫了,而且夫妻和合,但也架不住你確實喜歡人家,這都沒錯,問題是,泡妞也是一mén技術活好不好?像你這麽來硬的,以勢壓人,做張做勢的欺負人,這還叫泡妞嗎?這叫欺負人!
打聽清楚是怎麽回事之後,李曦也懶得再擠進去看,便轉身回去,把事情的緣故跟yù真公主解釋了一番,然後,就見yù真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nv子……倒也可憐,就因為天生的好容貌,便走到哪裡都不得安生。叫我說,倒不如不叫她生得那般好看,興許還能得些安靜日子過。”
李曦聽了,也裝模作樣地歎息,“是啊,要是師姐你不是生在皇家,那該有多好啊!”
yù真聞言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失笑,見周圍的人都擠了過去看熱鬧,自己身邊無人,便忍不住攥起xiǎo拳頭在李曦的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就你腦子靈,不管說什麽,你都能……”說著說著,她又歎了口氣,一臉於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對李曦道:“子日,要麽,咱們幫幫他們吧,總不能看著他們這麽恩愛的一對夫妻被人家欺負呀!”
李曦聞言眉máo一挑,“人家可是貴公子哦,你就不怕我非但幫不了,還把自己陷進去?白得罪人?……對了, 剛才倒是忘了問問,這是哪家出來的混帳家夥!”
yù真聞言失笑,“怎麽,也有你害怕的事情了?也怕得罪人了?你卻不知道,你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別的不說,光是皇子之中,鴻兒跟清兒,跟你可不就不對付?”
李曦聞言做張做勢,故意道:“也對,咱的後台是yù真長公主殿下呀,怕他個屁!”
yù真聞言又是忍不住笑著瞋他。
於是李曦憤然起身,再次過去,還是拉住剛才問話的那人,問:“勞駕,這個人那麽囂張,居然敢在天子腳下公然的欺負人……這到底是那家人物呀?”
那人聞言扭頭回身看了他一眼,道:“哪家人物?呵呵,你想啊,敢在天子腳下這麽辦事兒的,要是沒點根底來歷,可能嗎?據說這人哪,可是當今太常卿韋縚韋老大人的愛子,寵著呢!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據我所知,過不了幾天,這位太常卿大人可就要登台拜相了,你想,宰相大人哪,他的兒子,就算是再怎麽著,又有誰敢管?”
李曦聞言緩緩點頭,“怪不得,原來是韋大人家的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