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還沒有見過大世面的謝安憶第一次見到傑斯的手臂被林曉若一槍打斷的時候,心理上的壓力與負擔是很難形容的。然而這段時間在血火中不停的戰鬥,未曾有過一次徹底的修整,讓他的心早就堅若磐石。他深知對於一個強大的對手來說,僅僅砍斷他的胳膊並不能讓他完全喪失戰鬥能力,更可能使他變得更加瘋狂。所以趁著傑斯還不敢相信自己已經斷了一隻手的時候,謝安憶果斷的掏出自己腰間的紅薔薇,即便有特朗德爾在一旁開出和解的價碼,他也不能放任傑斯繼續活下去,給今後的自己帶來未知的麻煩。 更何況,做人要有信用。說殺他全家,就要殺他全家。
人類的身體強度跟血族之類當然無法相比,即便傑斯的身體被強化了,可是他的腦袋依舊是原裝貨,頭蓋骨該是人類的就是人類的。面對能夠直接打爆一個血族腦袋的紅薔薇,傑斯除了死亡,自然沒有其他路可以走。
特朗德爾看著傑斯頭上噴濺出的那一蓬血花,也不知道是釋然了還是憤怒了。此時他的心情真的有些複雜。本來他對於傑斯是沒有什麽指望的,畢竟跟傑森比起來,傑斯真的可以算得上一無是處——雖然在面對平民的時候,康奈利家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跋扈,但是在平時掌控家族企業和財團之類的時候,傑森是可以表現出上位者的手段和膽識的,而傑斯除了表現出花花公子的正常反應之外,沒有任何值得家族裡的長輩們稱道的地方,加上傑森又是長子,所以特朗德爾自然而然就把家族重任交給傑森了,而傑斯只要不給家族惹出太多的麻煩就可以了。但是即便是這樣,他們之間還是有無法斷絕的父子的血緣關系關系在的。
杜蘭特提出要傑斯去做人體試驗的時候,特朗德爾一開始也是拒絕的。但是最後架不住杜蘭特的蠱惑和強硬手段,傑斯還是無奈的被改造了。特朗德爾其實是不怎麽願意見到自己的兒子變成這副模樣的,所以很長時間他都當作自己的小兒子已經死了。但是在前段時間傑森失去消息之後,特朗德爾越來越覺得傑森已經遭遇了不測。如果這種感覺是正確的,那麽無疑,康奈利家族已經絕後了。這種想法對於特朗德爾來說是致命的,他本來就是想將康奈利家族千秋萬代的發展下去,現在自己絕後了,說明康奈利家也已經沒有什麽未來了,除非自己再生一個兒子,但是現在是關鍵時期,最好還是不要做這種打算,更何況傑森只是失蹤,說不定是去哪裡瘋玩了忘記跟自己說。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安慰自己,可是事實上特朗德爾心中基本已經認定了傑森已經遭遇了不測,一切都只能指望那個渺茫的機會,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個機會。這樣的話,現在還活著的傑斯就是他唯一的骨肉了,雖然傑斯很廢物,而且現在又變成了一個醜陋惡心的怪物,但是再怎麽讓人覺得不舒服,他都是自己的兒子啊。現在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兒子被人打死在自己面前,特朗德爾雙目瞪得都快裂開了,他再也不顧自己的貴族風度,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寶石,瘋狂的吟唱起來。
謝安憶看著鮮血從經過特殊處理的槍身上流下,紅薔薇變得光亮如新,似乎是確認了什麽事情,這才默默的朝著前面走了兩步。傑斯本來半跪著的身體轟然倒下,地上揚起一陣煙塵,被改造過的不知道屬於哪個動物的巨大心臟提供的壓力讓地面上瞬間溢滿了血液,謝安憶踩著滿地鮮血走向特朗德爾,將已經沒有一絲血液的紅薔薇插回腰間。
他每走一步,腳下就會多出來一個鮮紅的腳印。 “很憤怒嗎?”他嘴角帶笑,讓人覺得他是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惡鬼,“被人奪走了最重要的人,是不是會覺得很憤怒?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傑斯的父親吧。”
特朗德爾理都不理他,繼續面容扭曲的吟唱著,無形的氣勢在他身側升騰,仿佛小型的龍卷。謝安憶取下刀鞘握在手中,同時將雷切收回了刀鞘——他已經在準備拔刀了,他接觸過的最強刀術,不論是惡即斬,還是燕返,都是拔刀術,講究的都是瞬間爆發力。如今對上特朗德爾,謝安憶已經準備跟他一擊決定生死了。但是越是這樣緊張的情況,他就越是白爛,越是會絮絮叨叨。
“你兒子的手臂一開始被打斷,確實是我的責任,而且你也看到了,今天我當著你的面殺了他。說實話,你開的條件讓我十分心動,畢竟殺了你們這麽多人,毀了你們兩台傀儡,你還願意用我們的自由來換你這個怪物兒子的命,我們真的十分劃算,反正我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會這麽大氣。在我的印象裡,我們乾掉了你們這麽多人,以你們這群吃硬不吃軟的貴族的身份,既然都已經擁有了絕對的優勢,就必然要將我們趕盡殺絕。雖然確實當時我手裡握著你兒子的命,但是我並不覺得你這種怪物兒子會有什麽價值。可能這你只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天性吧。說真的,我還是挺佩服你這一點的。一個上位者願意為了自己的兒子犧牲自己的利益乃至是整個家族對未來的信心,不得不說你確實讓我開了眼界。但是沒有用啊。我來到這裡就是打算跟你們拚個你死我活的,我知道你們這種大家族眼中,我們這些外來的人根本就只是笑話,但是你看啊,我們這群笑話現在成功的衝了進來,還乾掉了你們這麽多人。雖然確實是我們裝備好所以才能做到這種出其不意的,但是你也不得不承認外面那個玩傀儡的家夥確實很強。好吧好吧,我也承認我是個弱逼,本來不可能上你們的注意名單,但是你看啊,我也殺到了這裡,而且你兒子也奈何不了我。”謝安憶說出了一長串莫名其妙的話,特朗德爾的魔法吟唱也已經接近了尾聲。
“我知道你很想殺了我,但是我既然來到了這裡,就不可能在這裡倒下,無論如何,都是要再進一步的。雖然這種話聽起來確實十分中二,但是我還是要說出來的。你看,你見到了自己的兒子,可是我還沒有見到我的師姐。你滿足了你的夙願,而我還在努力向自己這次行動的理由前進,所以暫時我是不會認輸的啊。”
終於,特朗德爾吟唱完畢,朝著謝安憶發出一聲怒吼:“**要嘰嘰歪歪到什麽時候?你現在就給我去死!”
純淨的寶石能量在他的引導下掃向了謝安憶,這是寶石魔法中破壞力最強大的魔法,就像那天在靶場上傑斯在最後想要殺死謝安憶的時候一樣,最強的魔法必然是用最純粹的力量來轟擊的。但是特朗德爾使出這種魔法的時候,威力比傑斯強了何止十倍?那團能量像是鋪天蓋地的、能夠橫掃世界的隕石一樣砸向了謝安憶,根本不需要能量主體的觸碰,光靠這些能量的余波就震塌了周圍的牆面裝飾,地面上也出現了無數龜裂,在能量主體下面的區域裡,地面更是被碾壓出了一道深溝!
這座最外層的別墅,似乎都要塌了!琉璃穹頂上的玻璃被共振震碎,像細碎的雨點一樣落下,倒映出魔法的流光。
謝安憶突然覺得自己這一波裝逼裝大了,他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對手居然可以發出這麽強大的一擊——那可是直徑十幾米的能量彈啊,這他媽完全已經超越了高級魔法師的范疇,根本就是魔導師級別的強者啊。
可是現在要逃命似乎都有點來不及了啊。謝安憶還想聽聽自己周圍的聲音,能不能再次模擬出一次燕返,可是現在周圍除了崩塌聲還有個屁聲音給他聽!
操!謝安憶一邊暗罵, 一邊往側面逃跑,可是那蘊含著無限破壞力的能量球速度奇快,世界似乎都要崩壞,他根本來不及逃出這個范圍就會被直接卷入,轟殺成渣!
我靠,裝逼真的會遭雷劈啊!這是謝安憶心中唯一的想法。
“小家夥,好好叫一聲師叔,說不定本姑娘就大發好心救你出來了。”
嘈雜的世界裡,謝安憶突然聽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聲音。
這聲音,怎麽有點熟悉?不是外公,也不是安東尼達斯,應該是不久前自己才遇見的人。
師叔?
他媽的!
謝安憶哪裡還不知道來者是誰,立刻大聲的回應:“師叔救命!”
一瞬間,那個能量球的移動就停止了,所有摧枯拉朽一樣的能量全部收斂,崩塌聲也逐漸停止,世界從極其吵鬧變得鴉雀無聲隻用了幾秒鍾時間。
等到風漸漸平息,謝安憶看到自己身前不遠處俏生生的站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算得上時髦的衣服,右手反握一柄精致細劍,就靠這兩指寬的劍鋒擋住了這個足以殺死自己十七八次的能量球。那個能量球裡面的能量依舊狂暴,但是似乎卻被什麽奇怪的力量包裹在了裡面,沒能發出一絲聲響,能量也沒有絲毫外泄。
蜀山長老蔣雪晴居然出現在了這裡!
死裡逃生的謝安憶沒頭沒腦的吐出一句話。
“師叔,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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