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架橋上投影出戰爭律動開始,謝安憶就有一點懷疑自己的回路是不是有問題。倒不是說覺得回路弱了,而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回路對比各種書籍上記載的任何已知的投影魔法都要強大太多。現在自己不僅僅可以投影出低階的魔法,甚至連戰爭律動甚至惡即斬都可以完美投影,這根本就是顛覆了整個魔法界的認知。要不是下意識的以為這都是自己外公留給自己的精神烙印的功效,謝安憶可能自己都想把自己送到時鍾塔去切片研究了。 但是現在謝安憶也隱約覺得投影出這些魔法的時候並不是精神烙印的效果。因為精神烙印每次發動,幾乎都是在自己油盡燈枯甚至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比如說剛剛在外面開著車衝進來,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被無數魔法砸死,所以烙印開始了運行,掌控了自己的回路開始對抗那四面八方飛過來的魔法。而現在自己明明沒有感受到精神烙印有任何動作,一切投影都是以回路本身作為載體而存在的,所以必然沒有精神烙印的作用在裡面,換言之,這些投影都是自己的回路自發進行的,沒有受到任何外力干擾——那就可以證明自己的回路確實有一點與眾不同了,至少它並不是奧丁嘴裡那種被歸類為廢物的回路,反而更像是一種十分稀有且強大的超級回路。
帶著自己心裡還沒解開的疑惑,謝安憶已經快要跟傑斯短兵相接了。鍛鐵之骨讓他跟手中雷切的聯系越來越緊密,甚至讓他生出了一種錯覺,覺得自己跟雷切本來就是一體的。這一刀簡潔漂亮,雖然沒有長長的刀芒增加酷炫的效果,但是刀身清澈如水,似乎根本不是這個世界上的濁物。傑斯突然意識到這一刀並不是自己可以赤手空拳接下的,於是他在半空中硬生生靠著自己的肌肉力量一個轉折,堪堪躲過了這一刀。
謝安憶一刀未果,落在傑斯身後的地上,不由得發出一聲歎息。但是鍛鐵之骨的效果卻沒有退去,他將雷切在半空中揮舞了兩下,心中越來越驚喜。因為他發現自己現在對於刀的掌控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提刀砍人了,那裡面似乎有一種交流在裡面,一人一刀似乎是多年未見的好友,雙方心心相印又惺惺相惜。謝安憶突然意識到,桃谷壽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他的靈魂卻正跟這柄刀一起,陪著自己戰鬥。
“這一路上我也聽韋伯說了很多關於你們家族的計劃,但是他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具體的東西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但是聽聽這些皮毛就覺得你們家族真的是十惡不赦了。但是每個時代都會有野心家,他們若是成功了,就是雄才偉略,他們若是失敗了,也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痕跡。你們家族無疑就是當代的野心家,但是你們做的那些事情基本上與我無關,要是在平時,我根本就懶得來蹚這趟渾水。”謝安憶看著不遠處已經成了怪物模樣的傑斯,就像是回到了那天在靶場上一樣,開始了絮絮叨叨,“不就是覬覦這個世界麽,有什麽大不了?還有人在船上喊著他是世界之王呢,不過最後還不是掉海裡死了?反正天塌下來還有執行部和十字軍頂著,實在不濟才會輪到學生會。但是就算學生會需要上戰場,我想師姐也會用自己的權限偷偷摸摸把我安排在她的身邊,然後全程保護我。所以整個魔法界的動蕩其實跟我沒多少太大的關系。就算跟我有關,我估計也是得過且過的避開。”
“但是你們真的是抓錯了人了。我說過的,我師姐一直在保護我。你看,你原來那條被打斷的胳膊就是最好的證據,
雖然現在你的身體整個都換了,但是沒關系,有些事情大家都記得很清楚。”謝安憶抬起刀,指著外面血肉橫飛的戰場,李想韋伯二人已經身陷囹圄,他們雖然成功的解決掉了許多傀儡,但是在剩下的所有傀儡的圍攻下,還是有些力不從心,而這群大家夥之間的戰鬥余波,就已經讓許多私兵為之付出了生命,“你看啊,外面那些弱者,全都他媽的死了啊。所以你們追求力量的心意,我真的能夠理解。可是你們要是因為對力量有這麽強的渴望,就抓走我師姐,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她可沒招惹到你。對對對,她是打斷了你一條胳膊,但是你這很明顯是自作自受啊。要是是個爺們的話,你就努力的提升自己的水平最後找我師姐單挑然後乾掉她啊。但是你們這群廢物並沒有這個膽量。你們只會躲在你們強大的長輩身後瑟瑟發抖。看吧,你很輕松的就得到了這麽一副醜陋惡心的身體,裡面蘊含著巨大的力量。但是你也忘記了屬於一個人的尊嚴與驕傲。” “不好意思,扯遠了。”謝安憶吞了一口口水,似乎說了這麽多有些口渴,“你千萬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們怎麽做跟我無關,但是不要牽扯到那些跟我有關的人。否則的話,我只能衝過來殺你全家了。”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而且無論內容還是語氣都無比欠揍,剛剛一直沒開口的傑斯終於咧開了嘴:“看來你很有想法啊,那就乾脆試試看好了,看看你究竟有沒有能力殺了我全家。你別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話了,我告訴你,你才是你嘴裡的那種惡人。你就是那個毀了了後半生的惡魔!要不是你當時做出那種事情,我根本就不可能成為殘疾人,最後被送上試驗台,這筆帳,必然是我要跟你算的!”
謝安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你腦子有問題嗎?**自己不做好事,反而來怪我毀了你的後半生?我當時沒有那個實力殺掉你,否則你現在有屁個資格在這裡跟我人五人六?你真的覺得你的性命就比別人更加值錢了?別逗我笑,在我們眼裡,**就是一個廢物!廢物你懂嗎?阿瓦隆裡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都比你值錢一百倍!你覺得你的人生被老子破壞了,但是那些被你們破壞了人生的人呢?別自私得理所當然,賤貨。看看你這幅德行,我真是心疼當時得我,還差點死在你這種廢物的手裡,連自己是個人都忘了,隨隨便便就成了一個畜生,呵,要是真的覺得我是罪魁禍首的話,乾脆現在就來找我算帳好了,千萬別慫啊!”
傑斯懶得跟他多費口舌,發出一聲咆哮之後就朝著謝安憶撲了過來,而謝安憶只是笑了笑,反身也朝著傑斯衝了上去。
雷切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在傑斯的胸口劃出了深可見骨的創傷,而謝安憶也被傑斯一拳頭砸在了肩膀上,巨力讓他倒飛出去老遠,還好他在戰鬥中近似本能的卸力,肩膀只是疼痛,而骨頭上並沒有出現什麽問題。
傑斯被劃開了肌膚,痛楚讓它止不住的咆哮,但是他的肌肉活性很強,趁著謝安憶倒在地上還沒有站起來,它再次撲了上去。
謝安憶隻覺得腥風撲面,他努力的站了起來,但是還沒站穩就又被打了出去,整個人撞在石材浮雕牆面上,砸碎了身後一大塊精美的裝飾。他覺得大腦中一片暈眩,貼著牆壁向下滑,趁著他這個狀態,傑斯又揮舞著碩大的拳頭衝了上去,這一拳要是砸得瓷實了,謝安憶百分百就是一個腸穿肚爛的下場。
但是謝安憶的極限,都是在生死關頭被激發出來的。時間像是退回到了那晚跟馬修的決戰一樣,面對近在遲尺的骨刃,謝安憶根本沒有一絲膽怯,那一刻大腦放空,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現在謝安憶也是一樣,感受著隨著拳頭迎面而來的風壓,他全身肌肉放松,甚至連背後和肩膀上的痛苦都沒有辦法感覺到。但是他心中卻沒有一點關於放棄的念頭,他現在要做的,似乎就是讓一切自然而然起來。
他又聽見了周圍的各種聲音,用的不是耳朵,是心。
傑斯的拳頭從什麽方位過來, 力度跟速度如何都在他心中被分析得分毫不差,就在這一瞬間,他知道出手的時候到了。
抓住雷切的手上青筋暴突,他右腳往牆上一蹬借力竄了出去,迎著傑斯的拳頭側身出刀。
秘技·燕返。
謝安憶差之毫厘的躲開了這一拳頭,同時雷切劃過了傑斯的肩膀。
這一刀,似乎就是桃谷壽殺死巴拉克的一刀。
傑斯捂著自己的斷臂發出慘叫,而此時,一個冰冷的東西頂上了它的後腦杓。
傑斯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它身上冷汗直流,但是卻不再敢有任何動作,甚至疼痛都無法讓他發出任何聲響。
特朗德爾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他是我兒子,放過他,我放你們走。”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特朗德爾的聲音都有幾分沉重。傑斯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眼中有淚光閃過。自從自己變成怪物之後,父親就再也沒有正眼看過自己,但是現在,他為了自己居然甘於做出這種犧牲,這種感情……
只是它沒有機會繼續感懷了,謝安憶毫不猶豫的扣下了紅薔薇的扳機,似乎特朗德爾開出來的價碼根本對他沒有任何吸引力。他在腦漿與血花中轉身,面對這個紅衣中年人,黑風衣像是死神的鬥篷一般展開,露出了內襯裡精雕細琢卻看似無比宏大的魔法陣。
“做人要講信用。所以,我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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