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沒有見過這種渾身都由其他物種的屍塊拚湊出的怪物,而且這個怪物的腦袋居然還是自己的熟人的。只不過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就不覺得奇怪了,首先謝安憶最怕的動物是鳥類,但是眼前這個怪物一看就知道它大多數組成部分都是野獸,這樣他心理上就沒什麽大的壓力了;更何況魔法界的所有事情不得以常理度之,而且在他的心目中,貴族大多也就是一些喪心病狂的家夥,將自己改造成這個鳥樣,大概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吧。想到這裡,謝安憶也就釋然了。但是傑斯這一拳委實很重,疼得他呲牙咧嘴,蹦蹦跳跳的站起來之後,謝安憶就朝著傑斯……呃,他朝著傑斯做了一個鬼臉。 “哈哈,好久不見。”謝安憶開心的跟傑斯打著招呼,似乎雙方是多年未見的舊友——雖然這個舊友長得委實奇怪了些,“看來你還記得我,呵呵,這一拳好痛啊,這就是你們康奈利家族對老朋友的歡迎方式嗎?貴族的事情,我們老百姓果然不能弄懂呢。”
傑斯的雙眼中只有怨毒,他的聲音也已經不像原來那樣帶著貴族的高傲,反而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還是這樣喜歡講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廢話嗎?你知道我每次想起那件事,都是什麽心情嗎,現在你終於來了。自從林曉若來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期待著你也過來,哦對了,你的那個使用聖光術的朋友也來了,但是他跟林曉若正被關押在裡面呢。我想他們很快就能見到你了——你猜他們見到你的屍體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謝安憶迅速轉頭看了看四周,沒有其他敵人的身影,而門外那個紅西裝中年人似乎也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再往外看,可以發現一群傀儡正在混戰,莊園裡硝煙彌漫,那座華麗的噴泉都已經被作戰傀儡巨大的拳頭砸成了一地碎塊。確認了自己的對手只有這個傑斯一個人之後,謝安憶反倒不怎麽擔心了。他拍了拍額頭,發出一聲歎息:“他們見到了我的屍體的話,大概會二話不說就去日了你的親媽吧。別瞪我,我就是素質低,就是愛講髒話,你要是不爽的話,求求你過來打死我啊。”
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讓傑斯大感煩悶,而事實上謝安憶這副德行誰都受不了,但是一般謝安憶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現在這麽狂躁完全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很壓抑的氣息縈繞在自己身邊,讓他的胸口一陣壓抑,止不住的就想對別人破口大罵,正好傑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乾脆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對他進行人格上的侮辱好了。
“他們見到你的屍體之後的樣子,就讓我帶著你的屍體去確認好了!”傑斯張開自己的大嘴,露出了裡面的尖牙。謝安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即使自己死不要命的在嘲諷對方,但是真的看到這種隻屬於野獸的牙齒的時候,他的生物本能還是要退卻的——被咬一口可不是鬧著玩的,就算咬不斷胳膊,但是被撕扯下一塊肉總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
“老兄,你這幅模樣要是上了動物世界,趙忠祥老師都不知道怎麽解說你的生活方式。”謝安憶越是緊張煩躁,越是滿嘴爛話。傑斯在他對面發出一聲咆哮,謝安憶吐了吐舌頭,又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來自對野獸的本能恐懼,即便謝安憶覺得自己不害怕,但是他的大腦卻做出了躲閃的反應——這很正常,但是也很致命,換句話說,在這場戰爭中,謝安憶本能的不存在什麽優勢。
傑斯往地上一跺腳,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
地面上則飛濺出無數碎石,謝安憶雖然能將這一切看清楚,腦子裡也已經組織出了自己的逃命路線,但是在行動上卻沒有那個速度可以逃離,無奈只能揮舞著雷切迎面頂了上去。至於這麽做是找死還是會有一點點成效,只有打過才知道。 傑斯經過改造,已經喪失了魔法能力,但是他的速度跟力量確實現在的謝安憶根本無法抗衡的。謝安憶才剛剛將雷切舉過頭頂斬落,傑斯的拳頭已經快要接觸到他的小腹,要不是他險之又險的扭了一下腰避開了這一拳頭,只怕下半輩子就只能當一個太監了,但是這一扭腰也讓他失去了平衡,撲通一下摔到地上,然後被傑斯再次一腳踹了出去,貼地葫蘆一般滾出老遠。
媽的,這王八蛋下黑手!謝安憶有點神志不清了,明明是生死相搏,他還在關注這些操蛋的點,似乎這場戰鬥在他眼裡只是小混混打架。他忍住身上劇痛,手腳麻利的站了起來,隨後再次揮刀上前準備戰鬥。只不過現在他也知道,光靠近戰的話,自己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希望的了,只有找機會遠程風箏對面——可是紅薔薇裡一共還只有八發子彈,用一顆就少一顆,在這種家夥身上萬一多用了兩顆,那就是真正的浪費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拒絕浪費的,抱著拯救被資本主義壓迫的美國人民來到這片土地的謝安憶並不想浪費這麽好的彈頭——媽的那可是連血族的腦袋都能一槍打爆的超級子彈啊,用在這種廢物貴族的身上真的算是暴餮天物了。
腦子裡在胡思亂想,但是實際上謝安憶的身體根本就已經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了上去。這麽多次戰鬥下來,他發現還是舉著手裡的刀上去砍人這樣的作戰方式比較適合自己,過多的算計魔力消耗對他額精神來說也是一種負擔。所以即便傑斯真的是在體能上完爆了他,但是他還是決定再次跟這個偷襲別人雞雞的王八蛋用近身戰拚個你死我活。最主要的還是,他對雷切的鋒利程度是有絕對的信心的。
其實謝安憶這個選擇也不能說不對,更應該稱之為瞎貓碰上了死耗子。像傑斯這種改造過的怪物其實並不是用動物的部位拚接上去那麽簡單,它們的皮下還刻畫了一些微型魔法陣,這些魔法陣通過它們的血脈流動來運作,給它們提供了很強的抗魔力,中級魔法師以下的魔法傷害基本可以免疫。而謝安憶要是在沒有精神烙印的幫助下施展魔法,就憑他那種三腳貓的火球術,基本上也就是被免疫掉的那一部分——雖然他如今能夠施展出連珠火球,但是事實上他也只是靠連珠火球的爆炸特性佔了一下那些不知深淺的人的便宜罷了,那個一下子轟爆一輛車的完美連珠火球他到現在都沒有再次使用出來。所以在不動用紅薔薇的情況下,與其指望著這些不靠譜的低級魔法戰鬥,還不如提著雷切上去近身戰。好歹雷切也基本上是寶具級別的超強兵器,放在識貨的人眼裡根本就是無價之寶,用來砍死個把怪物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傑斯見到謝安憶衝過來,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大仇得報了,也興奮的大叫一聲,迎面撲了上去。它的兵器就是兩個碩大的拳頭,謝安憶這種小身板看起來似乎只有它一半大小,所以根本不需要掉以輕心——事實上傑斯一直認為謝安憶不是自己的對手,要不是林曉若暗算開槍,那次戰鬥中謝安憶已經被自己的寶石魔法轟殺,變成一灘人肉渣子了。如今自己已經擁有了這麽強的身體素質,即便對手有槍,在他眼中也不過就是笑話而已,在槍打死自己之前,自己完全有能力擰掉對手的腦袋,更何況是面前這個拿著刀就來自己面前人五人六的白癡呢?
傑斯覺得自己至少有幾百種辦法殺了謝安憶,而謝安憶卻覺得自己只有一種辦法弄死傑斯。
那就是砍死它。
戰爭律動已經在謝安憶的四肢百骸中運行, 跟雷切的默契度也越來越高,但是剛剛使用出的燕返對身體的消耗還是有點大的,現在已經沒有辦法使用第二次了——好吧,事實上是謝安憶根本就不知道怎麽使用燕返,他兩次成功用出這種秘技其實都是在滿腦子空靈的時候,完全不記得這種神擋殺神的超級戰技的發力方式。但是謝安憶卻覺得自己可以再次使用,因為他似乎感受到了雷切在自己手中的陣陣嗡鳴聲。
這種感覺似乎不是默契,反而是自己跟雷切已經在無形中結下了的某種羈絆。
這是人與刀劍之間的純粹的交流。不是精神,不是語言,也不是思想,僅僅只是交流。
但是這種交流,卻讓人有些心潮澎湃。
謝安憶的視線突然從傑斯醜陋的軀體上移開,目光聚集在了雷切身上,因為他看到雷切的刀身上浮現出了一張像是魔法回路一樣的圖案。
這圖案完全是由無數的鋒利刀光凝結而成的,用眼睛直接觀察甚至有一些刺痛感,但是謝安憶卻覺得這種感覺那麽熟悉,就像是一個悉心教導自己的長輩在自己身邊輕輕的訴說著什麽。
用耳去聽,用心去斬。
刀斬肉身,心斬靈魂。
謝安憶突然仿佛明白了什麽。
其實桃谷壽一直在跟自己並肩作戰,他雖然死了,但是英魂從未離開。
投影,開始。
能與您這樣的武者並肩作戰,實乃三生有幸。
鍛鐵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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