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並排走進了那棟被燒了大半的別墅。謝安憶和蔣雪晴分別站在最外側,被另外兩人隔開,防止謝安憶再次觸了她的霉頭導致她發飆。不過即使是這樣,謝安憶還是會在蔣雪晴講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吐槽幾句,好在江流總是能即時阻止陷入暴走邊緣的蔣雪晴,否則謝安憶被飛劍砍成了一灘肉泥也不是什麽不可能的事情。 別墅裡陣陣奇怪的味道。謝安憶終於知道那些小說裡面完全是扯淡騙人的了,什麽人被燒了還會發出烤肉的香味,真是去他嗎的,那幾具被燒得看不出人樣的屍體無一不散發出陣陣惡臭,謝安憶捏著鼻子都能感覺到那黏稠的臭氣從他的毛孔裡慢慢滲透進來,讓他一陣頭暈目眩。李想倒還好,畢竟專業素質擺在那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江流看到謝安憶這副模樣,二話不說立刻甩出兩道清心咒打在所有人身上。
被上了清心咒的謝安憶隻覺得身心一陣舒爽,暗道道家流傳千年的法術真的有很深的門道在裡面。安慈的真言術·驅散也是一種專門清除人身上負面狀態的法術,但是並不會像清心咒一樣讓人覺得通體舒泰。感慨之余,他也有了閑工夫能夠觀察周圍的情況,只是那些讓人反胃的屍體是再也不肯多去看一眼的了。
“某些人身子骨這麽弱,來逞什麽強?”蔣雪晴怪裡怪氣的說道。她其實本性善良,甚至還有十來歲小姑娘的天真爛漫,但是謝安憶張口就叫她阿姨讓她心中一陣火起,自然要抓住一切機會好好打壓打壓他。可惜她從小在蜀山長大,對於人情世故之類的東西完全就是一竅不通,說的話也沒有什麽傷害力,哪能跟謝安憶這種看電影都要看充斥著嘴炮的電影的人相比,所以每次嘴上交鋒都敗下陣來。
謝安憶踢開一塊燒毀了的木頭,這玩意看紋路就知道是從某件名貴的家具或者裝飾品上掉下來的,不過被燒成這樣一副焦黑的樣子也沒什麽價值了:“雪晴阿姨,中國有一句古話叫做打蛇要打七寸你應該知道吧。對於我這種弱雞來說,你說我身子骨弱什麽的完全沒有殺傷力啊。至於逞強不逞強,抱歉,我臉皮厚,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蔣雪晴因為活潑可愛,在蜀山上一直備受寵愛,長老們都是自己師兄,有些雖然嘴上嚴厲了一點,但是大部分時候對於她也都是寵溺居多。蜀山弟子見到她也都是畢恭畢敬的,她有時候故意耀武揚威的走過弟子面前,還會為這些弟子對自己的問候感覺到興高采烈。這麽個天真的女子何時被謝安憶這樣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如此挑釁過?她想反擊也無從下手,一時有些語塞,對謝安憶的厚臉皮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只能指著他發出了一長串的“你你你你……”表示自己的憤慨。
“對了,阿姨你結婚沒有?”
七寸!這就是七寸!再怎麽牛逼哄哄的蛇,七寸上被人用家夥狠狠砸一下,至少會少掉半條命!蔣雪晴被他氣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但是謝安憶並沒有關注她的情況,繼續自顧自的在研究著周圍的東西。
“我沒有感覺到魔力波動。”雖然魔力已經全部用盡,但是感知力還在,謝安憶回頭對江流說出自己的判斷,“看來這家人並不是魔法界的人,只是運氣不好所以才外面那家夥被滅口的。不過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他們要是沒被燒死,等我過來了照樣一個個砍死他們。”
“反正他們死的也不冤枉,資料上顯示他們這些年來一直作惡多端。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李想正在檢查一具屍體,但是他面不改色,似乎對這類東西擁有很強的免疫力。雖然現在謝安憶的生理上因為清心咒的原因不再難受,但是要他直接面對這些被燒得不成人樣的屍體,他心理上的坎是絕對過不去的,見到李想這麽鎮定,謝安憶反而有些頭皮發麻。 江流察覺出了謝安憶的不對勁,笑著問道:“你砍死的人也不算少了,按照法律足夠槍斃你幾十次了,但是你為什麽見到屍體還這麽害怕?”
“我砍的人至少還有個人樣吧,這些人被燒得人樣都沒有了,你說我應該怎麽辦?我又沒經過特殊訓練,九年製義務教育也沒告訴我怎麽去面對一具死屍啊。”
謝安憶絮絮叨叨的說著,緩解著自己心裡的壓力,但是他眼角一瞥,就看到蔣雪晴正離開他們一個人往外面走過去。謝安憶雖然嘴上衝她,但是心裡並沒有什麽惡意,他也能感受到這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阿姨其實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再者說她也救了自己,謝安憶心中還是很感激的。只是她上來就說關於林曉若的事情,讓謝安憶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故意這樣打擊她。
難道這個女的真的因為受不了自己給她的刺激然後就負氣出走了?再怎麽說這也是林曉若的長輩,謝安憶也不能真的把她怎麽樣,萬一這種大齡女青年真的被氣死了誰負責?於是他立刻追上去一把拉住了蔣雪晴的手腕:“別這樣啊,大家都是讀書人,你這麽一走我很心慌啊,萬一你們蜀山劍仙下山來砍我那可不妙。給我個面子……”
他話沒說完,蔣雪晴抖了抖手腕,也不知用了什麽巧勁,將謝安憶震開了好幾米遠,差點摔倒在地,江流在地上輕踏一腳就飄到了他身後,右手食指頂在他的後背,將他整個人扶正了起來。
三人就目送蔣雪晴走了出去,待到看不見她的背影了,謝安憶才賊頭賊腦的問江流:“你說她會不會叫人來砍我吧?”
江流搖搖頭:“要砍死你,她隨便動動手就可以了,還犯不著叫人。我想她大概是出去跟蜀山上的主事人匯報情況了,畢竟林曉若是她們蜀山的大弟子,他們肯定很重視。蔣師叔一個人過來大概是作為先遣部隊吧,後續應該還會有蜀山弟子過來。”
“哦哦,原來是個斥候。”三人回頭朝裡面走去,準備再到樓上看看,謝安憶繼續絮絮叨叨:“不過你們茅山為什麽要插手這件事情,難道你們也有什麽不純的動機?”
江流白他一眼:“要有不純動機的話我都根本不會來,看著你們兩個人被活活打死不是更好?主要是這群人實在太過囂張,在我們的國土上燒殺搶掠,我師尊實在看不下去了,才通知我過來支援一下你們。”
“那我們等下還要去美國殺人,你還支援我們不?”謝安憶在樓梯上探頭探腦,不小心弄斷了一截扶手,差點掉下去,嚇得他趕緊往另一邊縮了縮,“這家人家真可憐,人死光了,值錢的東西也被燒光了。雖然他們平時作惡多端,但是這麽多值錢東西要是能賣了支援貧困山區也是好的,實在不行支援支援我也當是劫富濟貧了。”
李想不理會他的白爛話,稍微思考了一下,問道:“江流,你要是去美國的話,可能就會被認為是代表中國魔法界跟歐美魔法界的宣戰了。你不是說一直以來中國魔法界都習慣於隱身麽?這樣可能會讓這樣格局發生改變的。”
“我也不瞞你。”江流很坦然,“中國三大門派,昆侖專精天地法術,蜀山一心練劍,茅山專注陣法。要論及預測禍福吉凶,以昆侖觀星術最為神妙。前些日子我師尊覺得天地靈氣有一陣波動,於是修書給了昆侖掌門。昆侖掌門使用觀星術進行了預測,發現天下多大難,所以我們這些門派的弟子紛紛開始下山,一是為了尋找天下多大難的源頭,二是進行歷練。而昆侖掌門告訴我師尊,一定要在機緣巧合之下讓他的門人去一次蠻夷之地。我想這就是機緣,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跟著你們過去。”
謝安憶笑了笑,心想要是有了這麽大一個助力,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不過他心中還是沒能想得明白昆侖掌門話裡的機鋒:“這昆侖掌門真能扯。天下多大難難道靠我們去一次美國殺幾個仇人就能解決?不過你既然要跟著我們去, 那就再好不過了,你的戰鬥力大概跟我師姐是差不多的,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啊。有你在,只怕我們此行的勝算能到五成。”
李想插嘴:“他要是不去的話咱們有多少勝算。”
謝安憶想都不想:“你還想要勝算?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
江流笑著搖頭:“我並不能跟林劍仙比,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林劍仙若一心要殺我,十個我都要交代在她手上。”
他話音剛落,蔣雪晴清脆的聲音就從樓下傳了過來:“算你小子識相,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不像你旁邊那小子,一直招惹姑奶奶我,他日定要叫他好看。”
謝安憶回頭,剛想吐槽,就看到兩個人慢慢走來。其中一人自然是去而複返的蔣雪晴,而她還放慢了步伐,落下了另外那人半個身位。
謝安憶心道這人究竟是誰,地位比這個蜀山長老還要高一截?莫不是蜀山大長老來了?這蜀山也奇怪,怎的全是女人。
他心中胡思亂想之際,江流卻看清了來人,立刻在樓梯上深深鞠了一躬,朗聲道:“不知蜀山掌門大駕光臨,晚輩有失遠迎。”
江流身後兩人瞬間臉色都變了。尤其是謝安憶,雙腿一軟就扶住了旁邊那根沒斷掉的扶手。
“**的逗我!?你不是說她不會回去找人砍我嗎?這他媽不止找人了,連掌門都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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