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生不可能一帆風順,並不是每天的天氣都會風和日麗。 尤其是在阿爾卑斯山的極寒地帶。
沒錯,這個地方不存在於任何普通人類文明的記載中,普通人也根本無法到達這裡。即使是有人曾經陰差陽錯的進來過這個地方,卻會在離開之後再也找不到入口,而他們在這裡面的所見所聞,也都成了人們茶余飯後的小小談資,以及山脈下面的旅店老板們用來吸引世界各地遊人前來觀光遊玩的怪談。
雖然那些當事人在接受過心理治療之後,大多會選擇相信現代醫學給出的答案,認為自己是真的受到山脈磁場干擾之類的影響而產生出了幻覺。不過事實上,在阿爾卑斯山脈的下方,常年駐扎著隱藏了自己身份的魔法師協會專員。每次出現了遊客進入秘境的事情,他們都會在星夜出動,立刻修補圍繞在極寒地帶周圍的結界,防止更多的人誤入。雖然他們也確實算得上盡心盡力,但是這塊地方的風雪實在太大,魔法元素的波動一直十分紊亂,即使是經常性的進行修補,也無法保證結界什麽時候再次出現缺口。
事實上,世界上許多被人們以訛傳訛搞得神秘無比的地方,都有魔法師的影子在裡面。他們往往為了保證自己世界的秘密不被普通人發現,從而在各地散播著各種怪談,另一方面又暗中破壞著普通人的調查。於是世界上就多了許多神秘之地。
比如尼斯湖水怪就是一頭性情溫和的水系魔獸蛇頸龍。單單稱之為沒有滅絕的恐龍也不為過。在恐龍存在的年代,地球上的魔法元素十分豐富,當時的大部分生物都擁有一定的魔法掌控力,也就是說,當時是“魔獸遍地走”的時代。但是因為一次不可逆的大氣中的魔法爆炸,大半個地球被毀掉了,這個時代才得以終結。
隨後,就進入了人類開始統治的神話時代——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在《遠古魔法史》上,這段正史被記載的清清楚楚——當時的蛇頸龍因為生活在深海而逃過一劫,所以得以將自己的種族延續下去。其中有一支變異種族離開了深海,定居尼斯湖,成了一種淡水魔獸。它們常常被遊客拍到照片,這種怪談倒也不失為一個美談。不過好在這種魔獸性情溫和,幾乎不會發動攻擊,否則它們召喚水元素掀起的浪濤可是擁有魔導師境界的威力,那些遊客都會因此喪命。
當然,並不是所有秘境對普通人都是溫和的,每年也會有許多人們在各種秘境失蹤的報道。那麽就不好意思了,這些人要麽已經成為了魔獸的食物,要麽就是在極其嚴酷的環境中死去了。好在人們在知道這種地方危險之後,就會減少到來的次數,無形中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次他們來的極寒地帶,就有足以致命的凶狠魔獸盤踞於此。
冰原魔狼,被稱作世界上僅存的最強大的幾種陸上魔獸之一。
因為各種資源的開發,人類對地表世界的了解越來越多,被破壞的生態也越來越多,所以魔獸的數量一直在減少。不過那些憑借人力或者器械還是很難到達的地方,依舊是魔獸的樂園。而氣候越是嚴酷的地方,那裡的魔獸的狀態就越原始,能力也就越強大。
冰原魔狼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種外表跟狼一模一樣的魔獸擁有控制風雪魔法進行攻擊的能力,同時在雪地冰原上擁有很強的機動性。值得一提的是,它們的血脈裡有一種被稱做“偽裝”的天賦,類似於普通動物的保護色。只要它們藏在雪中,
即使是高強的魔法師都無法發現。而且它們的嘴巴的咬合力更是要以噸來計,只要被它們偷襲,生還的機會十分渺茫。 總的來說,這是一種很有殺傷力的魔獸,而之所以稱之為“冰原魔狼”,是因為它們原本生活在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因為氣候的變化才遷徙到了阿爾卑斯山。
在它們初來這裡的時候,很多土著居民被它們襲擊了。而當時還不曾存在現代的魔法師協會,只是由當地的一些魔法家族出手,合力將它們驅趕到了極寒地帶,然後在周圍設置了結界。這個傳統後來被魔法師協會繼承,所以如今才會一直有專員在周圍待命。
這次生存訓練中幫助魔獸的項目對象,就是冰原魔狼。在本地負責的協會專員給協會出具的報告上指出,最近魔狼們似乎十分煩躁,經常會出現在結界的邊緣活動,可能影響到附近遊客與居民的安全,希望本部派出專員前來調查。而奧丁不知道從哪裡聽到了這個消息,恰好弗朗西斯過來跟他商量學生會生存訓練的事情。於是這個時常斷線的老頭子立刻聯系了魔法師協會會長,拍著胸脯說“這事兒包在我們阿瓦隆的身上”,恰逢此時魔法師協會也正為了調查黑暗世界的事情而忙得焦頭爛額,會長考慮了一下就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了奧丁。所以才會發生這種在謝安憶眼裡十分扯淡的送死事件。
別的不敢當,但是要數學生會裡最會混吃等死的混蛋,絕對還是謝安憶。要不是威望極高的副會長大人一陣威逼利誘——其實也沒有利誘,完全是威逼——他絕對會把自己的獅子徽章交上去,主動脫離學生會,只求大家不要派他來參與這次活動。他一個普通人家長大的家夥,聽說要去那種鳥不拉屎的極寒地帶,心中是絕對沒有什麽雀躍的,想的完全就是“老子會不會凍死啊”、“天殺的奧丁你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類有的沒的的東西。對於他來說,最好的生存訓練就是大家在阿瓦隆的樹林裡不帶任何食物,挨了兩天餓然後再跑去食堂吃一頓——他可以想象得到食堂那種難以下咽的三明治會在自己挨餓之後顯得多麽美味,但是現在這樣沒頭沒腦的跑到阿爾卑斯山來,這不是生存訓練,這純粹是沒事找事。
在飛機上睡覺之前他已經看過了學生會發給自己的背包,裡面的物品很簡單——一個帳篷。一個睡袋,一個裝著繃帶和止血藥的小藥箱,還有足夠吃兩天的壓縮餅乾。看來學生會也並不是想折磨死他們,畢竟計劃裡一共只要來三天,有了兩天的食物,也只需要再餓一天就過去了。
可是在這種冰天雪地裡,就算只是餓一天,也是很難忍受的。
對於普通的文職類學生會成員來說,如果這三天裡沒有進展,他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由專門負責調查及戰鬥的執行官。可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謝安憶好死不死的也是一名執行官。
所以謝安憶很清楚,萬一這三天內沒有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自己是要被留下來進行真正的生存訓練了——不,是生存磨練。這可不是一般情況下貪生怕死的他敢於面對的事情,於是在睡著之前,只能祈禱這群牛逼哄哄的學生會乾事能夠成功。
正因為有了這麽多顧慮,所以謝安憶這一覺睡得並不是特別安穩。他噩夢不斷,一會從直升機上摔了下來,一會又被狼咬了屁股,昏昏沉沉之間,突然感覺一陣劇烈的顛簸。他不以為然,換了個姿勢,還想繼續睡下去。
突然腦袋上又挨了一記爆栗。睡得好好的被人吵醒,他不由覺得十分憤怒,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同時順手一把把自己腦袋上的隔音耳罩取下來。
似乎感受到了他心情的起伏,飛機又是一陣顛簸。
正茫然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樣東西就被甩在了自己膝蓋上。謝安憶定睛一看,是林曉若扔給了自己了一個降落傘。
“速度裝備上,有情況了!”
謝安憶聞言,四下張望了一陣,發現周圍的學生會專員們都在裝備降落傘,而飛機還在雲層中繼續顛簸。謝安憶一邊手忙腳亂的將降落傘背到背上,一邊透過窗戶看外面,只見外面風雪大作,寒風呼嘯著拍打著直升飛機。
看到謝安憶還沒反應過來,林曉若語速極快的解釋起了現在的情況:“出現了很奇怪的電離現象,你也可以感應一下,元素魔力突然變得狂亂起來,為了安全考慮,我們現在只能盡早讓飛機離開。”
謝安憶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逗我呢?我還沒真試過跳傘!訓練都沒有過!”
弗朗西斯的表情很不輕松,但是還是接過了謝安憶的話頭:“將降落傘在身上綁緊了之後就可以跳了,跳下去立刻數到三,就拉一下這個拉環。你放心,即使你晚了幾秒鍾也沒什麽大礙,地上的積雪很厚,只要不是直接掉下去,應該不會受傷。”
林曉若也插話道:“沒錯,而且摔下去的話只要不是動靜太大引起雪崩被埋了,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你最好祈禱不被風刮到冰原魔狼的狼巢裡,那樣的話,以你的對應能力就有些危險了。”
謝安憶哆哆嗦嗦:“不不不不,你們讓我理理思路。我他媽這一下跳了就可能屍骨無存了是不是,搞不好還是去給魔狼送飯的?那我還跳個屁!我跟著直升機回去不就得了?”
弗朗西斯鎮靜地回答:“現在機師也已經準備好跳傘了, 飛機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幾率會墜毀。你要是選擇留在飛機上,正好碰上了這百分之五十,那就是真的死定了。而跳下去遇上冰原魔狼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
完全不給謝安憶再次思考的機會,飛機的艙門已經打開了,一陣巨大的風帶著冰雹似的雪片湧了進來,飛機裡的溫度一下子低了很多。靠著門邊的幾個專員已經陸續跳了出去,謝安憶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風雪,咽了一口吐沫。
林曉若走到他的面前,細心的幫他戴上了防風護目鏡,隨後,走到了謝安憶背後,緊了緊他的降落傘。
“師姐,我不會有事吧?”他的聲音在哆嗦。
“那天晚上怎麽沒見你這麽慫?”林曉若這句話有歧義,但是現在也容不得謝安憶耍嘴皮子了,他難得的正經回答。
“性質不一樣,上次好歹周圍的環境沒什麽問題,這次我完全不熟悉啊。”
弗朗西斯打斷了他:“還是跳傘吧,快沒時間了。”
“等等,我怕……唉唉哎不要!”
不等謝安憶繼續發牢騷,林曉若飛起一腳就把他踹了下去。隨後她自己朝著身後的幾個專員點了點頭,伸出拇指做了一個戰術動作,也跟著他縱身跳了下去。
下墜過程中的謝安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媽的,沒想到第一個噩夢居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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