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帶著兩百多號人粗暴的闖進了大禮堂,微笑著跟正在裁決的眾人說“你們繼續”,這幅畫面實在是有些詭異。
短暫的震驚過後,娜塔莎第一個反應過來,會場秩序受到影響,仿佛令她受到了極大的羞辱,所以她的聲音變得尖銳,拍著桌子問奧丁:“校長,請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意思?”
奧丁笑的跟朵花似的,可是語氣聽起來卻很迷惑:“我也不知道啊。”
娜塔莎繼續朝著他咆哮:“你不是說你的學生今天不會做出過激行為嗎?”
奧丁撓了撓後腦杓:“呃,事實上,我剛剛說的是我在場的學生不會做出過激行為,可是我有三個學生,一開始在場的只有這兩個。”
他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朝著謝安憶揮手,西裝被他的肌肉繃得簡直要炸開:“來,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那個拿著槍的小子是我的第三個學生,謝安憶。來來來,謝安憶,你跟大家打個招呼。”
謝安憶這下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揮了揮右手,才發現手裡還舉著槍,這看起來更像是在示威而不是打招呼。於是他趕快換了左手又揮舞了幾下算是打過招呼,嘴裡還順帶著自我介紹了一下:“大家好,我是謝安憶。”
身後的阿瓦隆學生們和學生會成員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而調查團的成員們都鐵青著臉,那群護衛中立刻有人把玳瑁眼鏡抬到一旁進行緊急治療了。
娜塔莎是個古板的人,她永遠穿著黑衣拿著黑傘,所以她很受不了謝安憶這種玩世不恭的態度,於是厲聲問他:“你進來做什麽?”
謝安憶學著奧丁的樣子揉了揉後腦杓,想了一下,接著一邊搓著雙手一邊說道:“呃,我師姐在被裁決,我這個做師弟的也不好不來,所以就來看看。同門之誼同門之誼……”
謝安憶身後的笑聲更響亮了,他剛剛在外面那麽器宇軒昂的一波對著空氣的表白著實稱得上震撼人心,但是進來之後他就不複在外面的威風,就像蜘蛛俠在緊身衣外面穿上了衣服,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衰仔。
謝安憶笑的很誠懇,但是這幅表情在調查團眼裡卻顯得越發狡詐,他們紛紛猜測奧丁葫蘆裡到底賣了什麽藥。更何況在庶民學生跟貴族之間的衝突裡,謝安憶扮演了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這更讓他們覺得有些提心吊膽。雖然所有資料上都寫謝安憶是個實打實的廢柴,可是萬一這個廢柴真有什麽本事倒也有些麻煩了。
安慈自從見到了桃谷壽之後緊繃著的臉終於放松了下來,雖然謝安憶是個廢物,但是安慈知道,這家夥的嘴上功夫其實蠻厲害的,心思也有些細膩,給他這麽一攪合,事情可能就會往好的方向發展。
林曉若的眼底有好奇的神色一閃而過,那天過後謝安憶心裡有負擔她是知道的,她也知道這種負擔並不是因為謝安憶的怯懦,只要是人,在見血之後都會有這種負擔。只是沒想到謝安憶居然從陰影中這麽快就走了出來,所以林曉若有些好奇。不過看到謝安憶來了,她居然沒有多說什麽,也不再往外走,而是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她的這種舉動表示疑惑。
娜塔莎很憤怒:“同門之誼?你為了同門之誼把我們的魔法師打成重傷?”她指著被抬到角落裡的玳瑁眼鏡,“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謝安憶歎了口氣,一副很麻煩的樣子,但他的語氣依舊很平穩,帶著一種普通人內心特有的淳樸:“說法說法,你們怎麽是個人就要問我要說法。那天那個黃毛問我要說法,今天這個高級法師問我要說法,我以為你身為調查團領隊會顯得特別一點,怎麽到最後還是問我要說法?”
娜塔莎漲紅了臉,可是還沒等她發飆,謝安憶就繼續說了下去:“要說法的話,就給說法了。可是凡事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你問我要說法,我也想先問你要說法。”
他的聲音開始變得淡淡的,就像那天在靶場時對著傑斯亂七八糟說了一大通時那樣,輕聲細語,卻字字敲在別人的心上:“我在餐廳好好的吃我的早飯就有人要來羞辱我打我,你們怎麽不給我說法?我同學上個課就要被人找上門打罵羞辱,你們怎麽不給我說法?那個黃毛廢物要用魔法殺我,你們怎麽不給我說法?現在,這個躺在地上的畜生說要把我師姐送上絞刑架,你們他媽的怎麽不給我說法?”
他的聲音由低到高,最後一句就是直接怒吼出來的,震得在場的人全部安靜,下一秒,阿瓦隆的所有學生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你們要的說法我給不了。”隨著他的聲音響起,掌聲也開始停息,但是阿瓦隆的所有學生眼睛裡都閃現出明亮的光澤,“如果你要問我為什麽要衝進來,你可以問問這個躺在地上的廢物。”
“他告訴我,只要你們這些所謂的貴族暗中操作,就可以把我師姐的罪名平白無故改成絞刑!那麽你說,我該不該衝進來?”謝安憶站在那裡,直勾勾盯著娜塔莎,“我給不了你說法,不過現在你來給我個說法!”
娜塔莎從沒被這樣一個晚輩用這種語氣羞辱過,她本身家世很好而且位高權重,平時接觸的都是上流社會。貴族們就算是對罵也說的跟唱歌一樣好聽,結果現在的謝安憶張口就是一個個他媽的,氣勢咄咄逼人。就像個土匪逼你去當壓寨夫人,你逃都逃不了,因為土匪的刀正好架在你的脖子上。
娜塔莎不知道如何應對,不過老傑克倒是緩過神來。老傑克就怕奧丁這種油鹽不進的老家夥,謝安憶只要肯講話,他就有信心把謝安憶說得啞口無言最後承認自己的觀點。
於是老傑克開口了:“你好,我是傑克·康奈利,是傑斯少爺家的……”
他話音未落就被謝安憶粗魯的打斷:“我管你是傑克還是艾斯還是泰羅,你剛剛要說什麽就繼續說,我沒時間聽你自我介紹,我們這裡幾百號人還等結果出來了去吃午飯呢。”
傑克覺得這個展開有些不對,但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說道:“我們剛剛談論到這起暴力事件可能跟黑暗世界有關,你的師父師姐反應有些激烈,所以我想我們是不是能靜下心來好好談談。”
“又是談,說法要不到就要跟我談。”謝安憶的語氣很不耐煩,他看面前這個打扮得很精致的銀頭髮老頭很不舒服,“你們家的那個廢物都不敢跟我談,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我看你的樣子最多算個管家,你偏要冒充家長,何必呢?”
老傑克被氣得差點吐血,他在家族裡管著生意,地位很高,卻被這個無禮的家夥稱為管家,這實在是有些不能忍,但是他還是很有禮貌的彎下腰行了個禮:“原諒我沒有自我介紹,我是康奈利家族的財務總管。”
“財務總管?”謝安憶覺得這個老頭子的皮鞋擦得太亮,反射的燈光太刺眼,“我知道我知道,我們普通人世界也有的,理財專家麽,說白了還是拿人錢財替人乾活,跟管家沒什麽區別。你地位再高,你也得親自出來做事,你看看你們家那個黃毛,他再廢物,還能出來惹是生非,你們這群跑腿的還得給他擦屁股。”
老傑克還沒出拳,謝安憶就拿出了一堆棉花,明明知道拳頭打在棉花上一點用都沒有,可是他還是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們不談這個,我們來說黑暗世界的事情。”
“你跟我說有屁用!”謝安憶爆發了,“裁決是我一個人來?要是我能直接裁決了我就說我師姐無罪,我請大家吃個飯就歡歡喜喜散了吧你說好不好?你說好我現在立刻去餐廳,你想吃什麽我給你點什麽。可是沒辦法啊,你們自己不按照我說的這麽做啊,還怪我不跟你們談黑暗世界,你怎麽不回去跟你們家少爺談?”
老傑克一時語塞,他還沒來得及習慣性的整理語言反駁,謝安憶地毯轟炸一樣又繼續搶過了話頭:“你們討論你們的,我就來看看,說過了沒有惡意你們就不相信。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你們怎麽就這麽小肚雞腸呢?我一個魔法師學徒乾翻了你們一個高級魔法師也要來問我要說法,我有什麽辦法?我還想問問你們呢,為什麽高級魔法師會栽在我手上?”
阿瓦隆學生們的掌聲更加熱烈,謝安憶揮手示意大家停下:“這不是演講不用鼓掌,我就是闡述幾個事實。”
他接著說道:“你們自己看看,你們這裡好幾十個人,我數數,一二三……至少有五六十個吧,這裡的學生會的人也不能幫我師姐辯護,我師姐肯定也懶得跟你們說話,老頭子除了喝酒也不會幹嘛,說白了就是你們五六十個欺負我師兄一個,你們欺負了這麽久還沒欺負出個結果,還要來跟我談,你們魔法師協會的工資挺容易拿啊。你們這種工作能力都能混日子那介紹我進去唄。”
奧丁對謝安憶的說辭十分滿意, 他微笑著向眾人豎起了大拇指,可是被娜塔莎瞪了一眼立馬縮了回去,安慈聽完謝安憶的講話,臉上也露出了很暢快的表情。
謝安憶不給其他人開口的機會,繼續往下面扯:“現在你來跟我談黑暗世界,我就不知道了,大家打個架鬥個毆怎麽就扯得上黑暗世界,哥們你給人當奴才當久了是不是很鬱悶,英雄電影看多了,就想著搖身一變去跟黑暗世界做鬥爭?”
老傑克也被氣得面色通紅,可是謝安憶完全不給他反駁的間隙,他撩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上面的幾塊淤青:“別扯了你,洗洗睡吧,這事情我看就是大家打架失手了造成傷殘嘛,你自己看看那天我被你們家黃毛廢物打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我這是正當防衛都沒說什麽,你們帶頭打人的倒還有理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了,快點裁決,完了我還吃飯呢。”謝安憶又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講話結束,這次他有些器宇軒昂,揮的是拿著槍的右手。
阿瓦隆學生們的掌聲像是能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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