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外面,謝安憶並沒有虛張聲勢,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槍頂在玳瑁眼鏡的眉心之後,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不管你是調查團還是高級魔法師或者是貴族,你有多少身份可以壓在我的頭上。我總是有拚了命也想保護的東西的!
如果說謝安憶對著傑斯這群紈絝開的槍,只能算是庶民學生和貴族之間的可以調和的矛盾的話,那麽這一槍,無異於直接對魔法師協會宣戰!
宣戰就宣戰吧,無所謂了。
破魔的紅薔薇的槍口吐出的不僅僅是煉金子彈,更是一個青年對心中尚未磨滅**的對錯愛恨的理解!
近距離射出的煉金子彈在槍口就已經構建出了衝擊的魔法陣,看起來倒更像是謝安憶在槍口加持了法陣一樣絢麗,玳瑁眼鏡隻感覺眉頭一痛,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他年紀本就不輕,一身老胳膊老腿,怎麽可能像謝安憶跟傑斯一樣開槍對轟之後爬起來再戰,沒有昏過去已經是萬幸了。
玳瑁眼鏡癱在地上不住的哼哼,眉間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連話都講不出來,周圍的調查團的成員們全都如臨大敵,魔法回路裡的魔力開始洶湧流淌,謝安憶一時處在了風口浪尖。
弗朗西斯向謝安憶點了點頭,表示沒有問題,然後他扭過頭對調查團眾人說道:“你們最好別輕舉妄動,這裡是在阿瓦隆。”
調查團成員一時間也有些遲疑。他們並不是貴族,只是隨團過來的護衛人員,貴族們的貼身近衛全部在禮堂裡面,而他們不過是過來走個過場而已,卻沒想到在維持裁決的秩序的時候竟然會面對這麽多憤怒的學生。經歷了剛剛那麽混亂的之後,這個拿槍的青年一出來沒有多說什麽就幫他們把場面擺平了,他們心中自然是有些感謝的。
不過接下來的事件發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這個其貌不揚的家夥居然在一言不合之後直接朝著自己的負責人開槍了,這個負責人平日裡可是個自命不凡的貴族,不能進去參與裁決反而在外面維持秩序本就讓他十分不滿,現在又被打倒在地,這該如何是好?
慌亂中調查團的團員也只有運起魔力準備反擊,但是被學生會的負責人喝住,他們一時間面面相覷,全都沒了下文。
謝安憶右手下垂,面色如常,好像剛剛開槍只是打了一隻蚊子,他也不說話,只是堅定的朝前踏了一步。
阿瓦隆學生們的叫好聲喝罵聲此起彼伏,人群又有控制不住的趨勢。
謝安憶只是踏出去一小步。但是調查團眾人被他往前踏出的一步嚇了一跳,齊刷刷向後退去。
場面變得十分詭異,仿佛謝安憶一個人就可以鎮住調查團所有人。
這時候,弗朗西斯又扶了扶眼鏡,淡淡的告訴調查團成員:“還是讓開吧,現在他們這群學生的情緒能撕碎你們。這件事情我來負責。”
調查團眾人面露遲疑,但是在這麽多學生的叫罵面前,終究還是向一旁讓了讓。他們本身隸屬於魔法師協會,並不是貴族家臣,沒有必要為了向這些追求利益的貴族效忠,所以自然不願意拚命。正好弗朗西斯願意給他們一個台階下,他們也樂得順其自然。
可是就在這時,玳瑁眼鏡在地上看到學生們真的要破門而入,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居然掙扎著大吼起來:“不能退!”
調查團的成員們被自己的負責人這麽一吼,自然不能再往後退,他們略帶遲疑著往前站了站,想要攔住這群學生。
阿瓦隆的學生們見狀,場面更加混亂,他們情緒越來越高漲,人潮洶湧! 謝安憶感覺到了身後學生們的熱情,他知道如果事情再鬧大,就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他也不想把這些庶民學生牽扯進去,因為這次,只是他跟他師姐之間的事情。
於是他蹲了下來,對著玳瑁眼鏡輕聲說道:“這樣吧,別把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我們單挑。我輸了,隨你們處置,我贏了,讓我進去。”
單挑?周圍的人群又慢慢沉默了下去,一個魔法師學徒要跟高級魔法師單挑?這可不是像剛剛謝安憶拿槍偷襲那麽簡單的,如果讓高級魔法師吟唱完魔法,十個謝安憶都得死。
要知道在中世紀,高級魔法師可以稱得上一方強者了。
“來吧,站起來。”謝安憶的聲音宛若夢囈,“我也想看看,以我的實力,是否配得上我喜歡的師姐。”
那個玳瑁眼鏡聞言,居然真的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雖然站立不穩,但是他的面目十分猙獰:“你真的想要找死?”
“我這條命是師姐給的,如果我就這樣看著你們給她扣上一頂帽子自己還無所作為,那麽我還不如真的死了算了。”謝安憶也起身向後退了兩步,“來吧,你還不一定殺得了我!”
禮堂裡,爭論一直在持續。調查團的成員們紛紛要求至少要將林曉若處以監禁。而阿瓦隆這邊,奧丁顯然是說不過他們一群人的,安慈也不是特別能說會道的人,除了他們兩人之外,阿瓦隆居然沒有一個代表。至於禮堂裡的學生會成員,他們現在是執法機構,並不能直接參與裁決的討論。
於是討論的結果開始向一面倒。
雖然林曉若在學生會的聲望很高,但是學生會的成員並不能因為這樣而向調查團動手。畢竟如果真的發生了“學生會暴力對待調查團”這樣的事情,就算是憑借奧丁的影響,也不好解決了。林曉若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大了說是惡意傷人,致人傷殘;往小了說就是雙方因為一些小摩擦而導致的失手打傷對方的事情,頂多賠點錢——林曉若是個富婆,不說她神秘的家世,她執行任務拿的獎金的數字都駭人聽聞,別說是打斷傑斯一隻手,就算把那群貴族的手全打斷了她也賠得起。
而奧丁實在是光棍,他連辯護人都不帶,就帶了個安慈當秘書,所以不管調查團成員說什麽,他都厚著臉皮揉揉自己的鼻子說“我不同意”。這樣的話,拖到明年都不會有結果。
奧丁完全是在利用這個裁決的規則的漏洞,他只要不答應,調查團們就算說出花來也不會有用,於是雙方的耐心越來越少,終於,娜塔莎對奧丁表達了不滿。
“照你這樣,永遠也討論不出一個結果。”
不知道為什麽,奧丁看起來挺害怕娜塔莎的,他只能縮頭縮腦的回答:“這個要求太過分了,什麽監禁,我看不就是學生之間失手打傷人麽,賠點醫藥費就好了。”
奧丁輕佻的態度讓所有貴族覺得怒火中燒,但是想起湖邊的子彈,他們誰都不敢表現出心裡對奧丁的憤怒。老傑克卻不能像他們一樣一言不發,因為受傷的是自己家的少爺,而且這件事事關家族的榮譽和利益,他既然代表了家族,就算真的得罪了林曉若這個殺神,也要硬著頭皮頂上去。
“尊敬的奧丁校長,我不認為學生之間的矛盾衝突會劇烈到用槍來解決問題。這件事情很明顯是針對我們家少爺的一次襲擊,或者說,謀殺。”
“謀殺?你這個玩笑開大了吧?”奧丁的小眼睛瞪的老大,“你覺得我的學生為什麽要去謀殺你們的廢物少爺?”
“我希望您能對我們保持應有的尊重。”老傑克努力保持著自己的語氣不卑不亢,“我們的少爺並不是廢物。”
“好好好,就算他不是廢物,你跟我講講我的學生為什麽要謀殺你們的少爺。”奧丁很不耐煩,他真的很想像毆打那個廢物傑斯一樣一拳打在這個老傑克身上,可是現在人太多,要是在私底下的話,他很可能已經一拳頭砸上去了。
“具體為什麽要謀殺我並不知道。”老傑克搖了搖頭,“不過我聽說,林曉若同學在半年前參與過江海市的寫字樓事件,我認為,這件事,會不會跟黑暗世界有關?”
“你放屁!”這次不是奧丁,而是修養極好的安慈開始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畜生,尤其是旁邊那個桃谷壽,你們害死了多少人!”
他的指尖已經有金色的光芒開始閃爍,奧丁見狀,趕忙一把抓住了安慈,金光也隨之消散。
“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說什麽!”奧丁也十分憤怒,他對著老傑克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你這是在侮辱我們嗎?”
老傑克被嚇的愣住了,不過他很快鎮定了心神,因為桃谷壽就閉著眼睛站在娜塔莎身後,這是魔法師協會會長親自派來的高強護衛,有他在,肯定能保證自己的安全不會受到傷害。
於是老傑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正準備頂著壓力繼續說下去,卻看見林曉若站了起來。他頓時想起了昨天的槍聲,又嚇的忘了自己想要說什麽。
林曉若站起來,根本不管在場的其他人什麽反應,轉身就向禮堂大門走去。
娜塔莎見狀拍案而起:“你要做什麽?”
林曉若停下,冷冷的回頭:“我要去吃午飯了。”
調查團所有人都有些震驚,他們在這裡說了半天,但是當事人居然只是一句“我要去吃午飯”, 就直接把他們的尊嚴打入了地底——他們看來很重要的東西,在當事人眼裡,竟然比不上一頓午飯。
除了閉著眼睛的桃谷壽,他就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感情。
“桃谷壽,留下她!”娜塔莎看著正在離去的林曉若,終於下令。
“難道我說中了麽?林曉若同學,你真的跟黑暗世界有勾結?”老傑克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抓到了天大的突破口,對著林曉若的背影大聲說道,“要知道,勾結黑暗世界,可是要處以絞刑的。”
奧丁已經站了起來,安慈的指尖也再次泛出金光,而那個桃谷壽,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此時,禮堂大門被用力的推開,然後那個擁有高級魔法師實力的玳瑁眼鏡被人扔在了一邊,一群阿瓦隆的學生蜂擁進來,很快就站滿了禮堂的後半部分,他們人數雖多,卻並不喧嘩,站好位置之後,就安安靜靜的不再發出聲音。
所有調查團的侍衛都緊緊的護住自己的保護對象,生怕這群學生暴起傷人。
不過這群學生並沒有其他任何動作,他們的帶頭者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銀色手槍,衣服也不是特別整齊,身上好像還殘留著一絲殺氣,就像剛剛經過一場大戰。
可是他的殺氣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相反臉上還掛起了一個微笑。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繼續。我們就是來旁聽的,沒有惡意。”他笑的很單純,就像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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