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世界上最尖端的智能手機廠商梨子推出過一款新型概念機。這款手機沒有正式銷售,只有開過一個新聞發布會來向大家展示這隻手機有多麽高端。發布會結束之後,就有媒體報道稱,“智能手機行業又要掀起新一輪的風暴”,“其他智能手機廠商再不研究出新技術,整個行業無疑會在幾年之內被梨子完全主導”。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這台手機召開完發布會之後,卻根本沒有正式發售。許多發燒友翹首期待,最後等來的消息卻是,因為某些原因,這台手機無法進入市場,只能推出其紀念款,在全世界限量發售五千台。
而在國內,這種紀念款手機根本沒有銷售渠道。
有一位小有資產的手機發燒友,在國內論壇上高價求購一台,開價三十萬。不過大家都覺得,有本事搞到這種手機的人,是不會在乎他的這三十萬的,更何況手機這種東西又不能保值,買了肯定虧,這個求購的人大抵是在嘩眾取寵。本來這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但是沒想到真的有一個有門路的人,弄到了一台帶回國內出售,不過最後這位求購的發燒友也沒能成功拿下,因為有個老板花了三十萬美金把它從賣家手裡買了過來。這件事情一時間被各大門戶網站或者紙媒爭相報道,在媒體的大肆宣揚下,國內所有年輕人或者電子產品愛好者都知道了世界上有這麽一款牛逼的手機,許多人雖然沒法擁有,可是也熱衷於對這台手機進行**,對它的數據性能全都了如指掌。
所以大家都認識謝安憶手裡的這台手機。
不過謝安憶完全不知道這台手機的來歷,他本來就對電子產品一無所知。對於他來說,五百塊的智能手機跟五千塊的是幾乎沒有任何差別的,撐死了就是五千塊的手機屏幕分辨率稍微高了點。所以屏幕的清晰度分辨率也就成了謝安憶評判手機好壞的唯一標準——他就覺得林曉若送給自己的這台手機分辨率很棒,他覺得看起來很清晰,所以得出最終結論——這是一台好手機。
他沒想到好手機能好成這樣。
謝安憶看到林曉若打電話給自己,哪裡還有空去理這個唐麗麗,立刻接起了電話:“師姐。”
“你在幹嘛?”林曉若的聲音依舊冰冷,不過謝安憶聽了覺得很親切。
“我這邊在參加一個同學會,在北海。有事嗎?”謝安憶心裡開心的就像要爆炸,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主動打電話給自己問自己在幹嘛,這是一件多麽讓自己感到幸福的事情。
“沒事,只是偶爾也會想關心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師弟而已。”林曉若自己都有點臉紅,要是當面的話,林曉若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但是隔著一台電話,似乎心裡也沒有那麽多戒備了,有些東西就會脫口而出的說出來。
謝安憶笑的很開心,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快的有點過分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林曉若就先知先覺的結束了這次通話:“那就這樣吧。”
聽筒裡沒有聲音了,謝安憶感覺有點失落,他把手機塞進口袋,又恢復了那一副白爛的模樣。想起了自己師姐的模樣,再看著自己身前濃妝豔抹的唐麗麗,覺得這個滿臉粉底的女人更加惡心了。
他這才發現周圍的舍友或者唐麗麗的跟班已經變得有些目瞪口呆,甚至剛剛那個趾高氣昂故意挺胸露出乳溝中間那個鑽石吊墜的唐麗麗都變得沉默——照道理說,她這種跳脫張揚的女人絕對不會對自己剛剛的回擊善罷甘休,不過現在臉上這副死了爹的模樣卻是有些詭異。
謝安憶有點不自在,他以為自己打電話的這一分鍾時間裡又發生了什麽事,於是用手肘捅了捅雞哥,輕聲問道:“出什麽事了?”
雞哥這才緩過了神,反問道:“你的手機哪裡來的?”
謝安憶把手機又掏出來看了看,有些疑惑:“你認識這個手機?我都看不出牌子。剛剛出租車司機也說這是好手機。”
雞哥咽了口口水:“你不會是撿來的吧?”可是想想也不可能,這種手機掉了的話失主肯定會不遺余力的尋找,再說這個手機有超強的定位系統跟丟失找回功能,就算掉了也能知道在哪裡。
“不是啊,這是我師姐送我的。”謝安憶擺了擺手裡的手機,眾人更清楚的看到了這台手機漂亮的機身和邊緣處銀線勾勒出來的花紋。
謝安憶感覺其他人都很了解自己這台手機,於是輕聲問雞哥:“這手機什麽來頭?”
他聲音雖輕,可是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在雞哥把關於這台手機的事情告訴謝安憶之後,他終於知道這群人為什麽露出這樣的表情了。
換了你,拿著一部三十萬美金的手機,你身邊的人也會感到驚駭的。
在唐麗麗那種羨慕又帶有仇恨的眼光中,謝安憶打了個哈哈就想要蒙混過去。他對於這種女性真的是很不愛搭理,這種人為了追逐金錢名利連肉體都可以出賣,謝安憶暫時還想不出她的下限在哪裡。而一個心裡有道德準則的人很難跟這種沒有下限的人交談或是講道理,比如說傑斯,比如說馬修,謝安憶本來都有機會跟他們好好談談,可是到最後,他兩次都選擇了拔槍。
雖然這台手機最高成交價曾經到達過三十萬美元,但是在謝安憶心裡這不過是一種可笑的浪費而已。他心裡自豪的是他已經可以熟練的使用**這件事,心想自己的這群朋友要是知道自己已經可以真刀真槍的跟別人戰鬥了,臉上的表情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
不過既然這群關系不怎麽好的同學刻意表現出的盛氣凌人被自己無意中掏出的手機給壓製住了,他也懶得繼續站在門外跟這群人扯淡,何況這手機是師姐送的,那麽就更沒必要拿這個來跟別人攀比。
謝安憶不是個喜歡攀比的人,他出生於平凡之家,對金錢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欲望。所以他翻了個白眼,帶頭走進了包間。雞哥一行人也不想跟這幾個同學囉嗦,於是大家跟在謝安憶身後,魚貫而入。
唐麗麗塗滿了粉底的臉本來就已經白的嚇人了,這下子更是被他們無視自己的態度氣得煞白。她身上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身邊的跟班們都被她的氣勢嚇到,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包間裡有四張大型的圓桌,桌子中間擺著漂亮的花。已經有人坐在桌子旁邊,正在交流什麽。包間邊上的幾張寬大的沙發,一群人正圍著中間的一個人坐在那裡,那人一身西裝,正在侃侃而談。
謝安憶雖然在女生面前不受歡迎,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他在男同胞裡面是很吃得開的。更何況現在是他們一整個宿舍的成員一起出現,所以許多要好的同學都站起來揮手或者直接迎上來打招呼,氣氛有些熱烈。
那個穿著西裝的人也站了起來,謝安憶並不認識他,看他的年紀大概也有靠近四十歲,並不是自己的同學或老師,心念一轉就想到了這個大概就是唐麗麗傍上的那個大款。
謝安憶本來想轉身就走的,可是這個大款見他人氣頗高,竟然大步向他走了過來,裝作很熱情的樣子跟他握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張猛,是唐麗麗的男朋友。”
謝安憶皮笑肉不笑的回應:“我叫謝安憶。”
他看這個張猛十分不爽,因為這家夥臉上雖然掛著笑,但是眼神十分冰冷,令他他不由得想起了馬修,所以心中滿是戒備,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張猛過來跟謝安憶握手本來就沒什麽善意。他很享受坐在眾人中間,被那些人用一種崇敬的眼光看著。他自詡是成功人士,需要被其他沒有他成功的人那種羨慕的眼光關注,剛剛他正在講他自己的奮鬥史,正到**處,他恰好能夠感受到身邊的人們眼中的崇拜。可是謝安憶一行人在這時走了進來,大部分人都跑來跟他們這群毛頭小子打招呼,無形間冷落了他這位成功人士,令他心裡感到不快,可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氣度,還親自站起來進行了自我介紹。
這就是他理解的成功人士應有的風范,有容人之量。
大家打過招呼,又隱隱約約按照原來在學校時候的親密程度分開找地方坐下了,不過因為受邀的老師們還在學校裡沒下班,所以也不能開飯,大家只能繼續攀談。謝安憶已經挺餓的了,所以對於這群老師也實在是怨念很深,不過現在也確實無所事事,隻好跟雞哥一行人一起在沙發邊坐下來,聽那個張猛吹牛逼。
這個張猛講的無非就是些自己的創業故事之類的東西,在謝安憶看來這些都是騙人的。其實說到底不過是他老子有錢所以幫他開了個店,然後加上他老子有資源幫他介紹生意這種路數而已。這種老掉牙的故事聽了幾句就覺得十分無聊,於是稍微有點尿意就立刻跑廁所裡去了。
這時候,在外面的唐麗麗走了進來,她板著臉走到張猛身邊,打斷了張猛的演講,俯下身跟他說了些什麽,張猛一邊聽一邊點頭,表情裡也多了些說不出的東西。
謝安憶上完廁所出來,看到那對狗男女又勾搭在一起,心中又泛起一陣惡心,轉身準備去找別人聊天,卻聽見張猛在身後叫住他:“謝同學,不知道你現在在哪高就啊?”
謝安憶心裡暗罵一句,無奈的做了個鬼臉,笑著回頭:“無業啊。”
“謝同學別開玩笑了,我家麗麗都說了你用的手機可是梨子的概念機。”張猛窮追不舍。
這句話一說,周圍的很多人有些嘩然。而雞哥他們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們也看出來了這張猛是在故意為難謝安憶。
謝安憶擺擺手,語氣裡也全無恭敬之意,大大咧咧道:“我真的無業,還指望老張你提點提點呢。”
張猛笑了:“我不過開了兩家珠寶店而已,連這種概念機都接觸不到,你就別說笑了。”
珠寶店?謝安憶腦筋一閃,沒有多說什麽。
張猛拿起唐麗麗脖子上的項鏈展示給大家,用一種炫耀般的語氣說道:“這就是我店裡的東西,我買下來送給麗麗的,這個價值可是要近百萬的。”
謝安憶撇了撇嘴,不作回應,張猛繼續說道:“我家麗麗很喜歡你的手機,如果你的手機是真的的話,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答應我們,用這根項鏈換你的手機呢?”
周圍的同學們都覺得有些過分,這句話不僅質疑了謝安憶的手機真假,更是要把謝安憶逼到風口浪尖。
這是**裸的挑釁了,謝安憶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到哪裡都有這種自我感覺良好的煞筆,可惜的是,魔法師協會的調查團都沒能把自己怎麽樣,何況你一個紈絝?
於是他無奈的歎了口氣,也把手伸進了自己的衣領。
“項鏈麽,我這裡剛好也有一條,似乎比你那條更加值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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