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魔法師入學的當晚,奧丁跟謝安憶兩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很晚。等到謝安憶回房間的時候,安慈已經睡著了。 為了照顧晚起的謝安憶,每天安慈起床的時候都是輕手輕腳的生怕吵醒他,可是這一天等到安慈照例輕手輕腳的起床洗漱時,才發現對面謝安憶床上已經只剩下亂成一團的被子了。
這家夥,還跟原來一樣不願意疊被子。安慈有些愉快的哼起了歌,他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仿佛周圍的氣氛都沒有那麽沉悶了。
“老頭子,我的回路不適合用需要很多魔力的法術,或許體術更加適合我。”這是謝安憶在第一天,查閱了很多資料之後,回來拋給奧丁的第一句話。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進奧丁的辦公室就開始扯皮,而是表情嚴肅的仿佛在跟面前的老人談論學術問題。
奧丁很滿意。
“我的那拳頭你學不來的,不如先試著模擬低級的強化魔法,通過強化過的身體去對抗別人。”奧丁微笑著提出建議,“這種魔法,林曉若恰好會一點。”
於是奧丁跟林曉若聯系了一下,讓謝安憶第二天去湖邊的另一幢教工宿舍裡找林曉若。既然是要尋求幫助,肯定不能空手去。謝安憶又不知道送給女生什麽好,中午見到安慈就拜托他出去幫忙買點“送給女孩子的禮物”,安慈中午出去,晚上回來,給了謝安憶一個大大的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肯定有用。”這是安慈在謝安憶接過盒子時對他說的。
第二天謝安憶帶著禮物盒去找林曉若時,林曉若已經在演武場等他了。送上盒子,紅著臉說明來意,林曉若沒有多說,當著謝安憶的面演示了兩次強化魔法。
謝安憶拚了老命開始投影,卻一次都沒有成功。吃午飯的時候,林曉若遞給謝安憶一個三明治,正在投影魔法的謝安憶接過去連包裝紙都沒撕就咬了下去,林曉若美麗的大眼睛都看呆了。
林曉若心目中,謝安憶一直是個混子。他雖然有著很少見的魔法回路,危急關頭能爆發出駭人的潛力,身體裡還有神秘的精神烙印,可是他一直是阿瓦隆裡最會混日子的家夥。因為謝安憶是她帶回來的,又是名義上的師弟,而且自己對他確實很好奇,所以有時候就會偷偷觀察他。
結果她有些後悔救了這個家夥。
上室外課就縮在後面看西洋鏡,上室內課就躲在最後一排睡覺,訓練的時候從來不出力,最過分的一次是體能測驗一千米他跑了七分半;但是每次下課之後大家趕到餐廳,這家夥就已經在角落裡大快朵頤了。說他一無是處也不是,奧丁就經常說他很有領導力――因為他成功的把自己周圍一群人同化成了賭棍,甚至上自習課都在打牌。
這樣一個人,今天居然在演武場上訓練了一整天,從日出到日落。林曉若沒事做,就在一旁觀察他。因為謝安憶的體內魔力存儲實在少得有些可憐,終於在晚上十點半,他使用出第一個體力強化魔法,可以說這個魔法確實是湊效了,不過比起正常的初級魔法師,威力至少降低了一半。可是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巨大的成功了。
回去之前,林曉若拿著那個禮物盒對著他笑了笑,於是謝安憶決定明天要更加努力。
這家夥長得雖然不怎麽樣,認真起來的樣子,倒是蠻帥氣的。這是林曉若對他的評價。
從第三天開始,就是真正的地獄。
魔法實戰。
林曉若沒有給謝安憶任何熟悉魔法的機會,
見了面的告訴他,時間不多,你要想迅速變強,唯一的辦法,就是實戰。 謝安憶的回答時的表情讓林曉若很長時間難以忘懷,就像是那天在校長辦公室對抗奧丁一樣,渾身散發出充滿了理想主義的光彩,而他的回答,也讓林曉若很喜歡。
林曉若是個直截了當的人,她喜歡的回答,肯定也是直截了當的。
謝安憶隻有回答了兩個字。“來吧。”
槍械,刀劍,拳腳。
謝安憶已經記不得自己被那把刻著被荊棘纏繞的六翼熾天使的轟飛多少次了,他的身體上有著他自己投影出來的不完整的體力強化,所以承受的傷害要稍微小一點,所以倒下之後沒過多久,他就再次爬起來;而被木條毒打的次數更多,打斷了太多木條之後,在地上已經找不到趁手的枯枝了,於是林曉若直接使用魔法造冰,手握冰杖痛打謝安憶,也不知道斷了多少冰杖,反正謝安憶渾身青紫,不過沒關系,他咬咬牙爬起來,再戰;林曉若的拳腳功夫也很強,她隻是輕輕巧巧的進攻,突破謝安憶雜亂無章的防禦之後,就順手把他的胳膊扭到脫臼。
當天謝安憶打開宿舍門的時候,吵醒了安慈。他直接癱在了地上。安慈連夜給他上藥,用真言術輔助他恢復,第二天謝安憶起床時,身上的傷好了許多。安慈見他又要出去找林曉若,趕忙攔住他,照他這樣下去,與送死無異。
謝安憶隻是搖著頭說了一句話,安慈就放開了他,不過他還是跟出去了一段路,把真言術・盾的要點又跟謝安憶說了一遍。
謝安憶跟安慈說的是“我覺得我能夠理解你說的庶民的尊嚴了”。
每天的實戰都是單方面的毆打,謝安憶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不過他真的很天才的把真言術・盾和體力強化魔法結合,居然成功的使用出了能夠增強自己一點抗擊打能力的強化魔法,這跟普通的防禦強化魔法“石化肌膚”不同,因為真言術輕微的治愈效果和體力強化魔法的特性居然有些吻合,大大延長了謝安憶的耐久力,讓他不至於那麽輕易的倒下。於是林曉若打的更盡興了。
這幾天的特訓都持續到深夜,謝安憶每天被打整整十三個小時,受的傷五花八門,晚上回去安慈都要為他塗上許多的藥膏。其實就實力上來說,謝安憶跟原來相比幾乎沒有什麽進步,但是林曉若安慈和有時候會偷偷去看他們特訓的奧丁,都覺得謝安憶的狀態很好。因為他現在展示出來的,是那天在對抗通語術時展現出來的,絕對堅韌的生命力。
他現在很弱小,但是奧丁知道,他總有一天會成為參天大樹。
那是那群貴族永遠不會懂的事情。
謝安憶也並不是一直在挨打,林曉若每天都會為他準備午飯晚飯,雖然都是餐廳買的三明治漢堡之類速食,可是謝安憶也很滿足。每天吃午飯晚飯的時候,兩人就會並坐在演武場邊上聊一會天,大多數是謝安憶講,林曉若隻是偶爾說幾句話。兩人聊天的內容五花八門,但是不管說什麽,謝安憶都覺得很開心。
今天是實戰訓練的第四天,晚上兩人又在吃餐廳的三明治和咖啡。
“師姐,你一直吃這種東西不好喔。”謝安憶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嘴裡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呃,噎到了。
“那你說吃什麽好。餐廳裡這個最方便了。”
“女孩子不都是自己做飯吃的嗎?你不會嗎?”
“會,但是太麻煩。”林曉若咽下了嘴裡的麵包,果然吃多了會覺得很乾。
“等這段時間過去了,我做給你吃好了。”謝安憶又打開一個三明治的包裝,垃圾食品再垃圾,他也必須大口吃下去,因為要進行高強度的訓練,他必須攝入足夠的食物。真奇怪,師姐打我從早打到晚,怎麽不見她花什麽力氣。他有些奇怪的想到。
“好啊。”林曉若笑著看他。
謝安憶嘴裡塞滿了三明治,看著林曉若如花的笑臉,不由得癡了。呃,果然又噎到了,手忙腳亂的拿起咖啡杯子灌了一口,又不小心嗆到。丟人了。謝安憶有些不好意思。
林曉若還是笑著看他,從這個小家夥身上,她感受不到她那些追求者的浮誇。她隻能感受到溫暖。
可能那就是家一樣的感覺。
“不要這麽拚命,明天放假一天。”林曉若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很溫柔。
“別啊,我時間不多。”謝安憶因為在吃第三個三明治,講話有些含糊不清。
除了殺人和牽過父親的手以外,林曉若從未碰過其他異性的手按在了謝安憶的腦袋上,用力揉了揉他本來就亂的頭髮:“師弟,這是命令。”
還不等謝安憶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林曉若就縮回了手,捧著咖啡杯,安靜的側臉平靜得像一隻睡著了的小貓。
吃完晚飯之後,偶爾溫柔的林曉若對著謝安憶又是一頓暴打。
不過謝安憶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甜。
分開時,林曉若把腰間的扔給了謝安憶。“你送我一個禮物,作為回禮,這個你拿去玩幾天,過段時間還給我。”
“不好吧,這是你的配槍啊。”嘴上這麽說,實際上謝安憶對這把帥氣的銀色手槍其實已經垂涎好久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
“這是雙槍。”林曉若從身後掏出來一把幾乎一模一樣的,不過槍身上雕刻的是玫瑰和少女,“我還有一把,所以你先拿去玩。”
“這槍叫什麽名字?”謝安憶有些興奮,不知道安慈那天的禮物究竟送了什麽好東西,會讓林曉若這麽大方把配槍拿出來給他玩。
“你那把叫破魔的紅薔薇,我的叫必滅的黃薔薇。”林曉若把槍插回身後,依舊很帥氣的道別,“晚安。”
看著林曉若離去時的身影,謝安憶嘴裡喃喃:“晚安。”
那天他做了個愉快的夢,夢裡他跟林曉若牽手漫步在長滿薔薇的樹林。
那天林曉若在睡夢中露出了香甜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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