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炮彈一樣進場,瞬間打飛了帶頭的黃毛,從語言和行為上氣勢洶洶的羞辱了那個戴著尖頂帽,要謝安憶撿地上的東西吃的家夥。 謝安憶覺得自己面前站著一個巨人。
奧丁依舊穿的邋邋遢遢,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皮衣看起來甚至換不了那些貴族身上華美的衣服上一根裝飾用的流蘇,敞開的衣服下面露出因為沾了許多酒漬而發黃的白襯衫,大大的皮靴和臉上淺淺的刀疤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懾力。
可是那群自以為是的貴族,一個個噤若寒蟬。
蒼老的管家被嚇得暈了過去。
謝安憶這輩子第一次如此渴望力量。像奧丁一樣,隻要出手,就讓他們閉嘴的力量。
“你們這群垃圾,誰再有膽挑釁我學校裡學生的話的話,我就不能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了。”奧丁冷冷的吐出一句話,拿起桌上的半截熏腸,扔在了地上,對著那個穿長袍的家夥輕輕說道,“吃掉,或者滾出阿瓦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就走,謝安憶快步跟上。
食堂裡一片死寂,那幾個在刻苦學習的阿瓦隆學生,用同樣不屑的目光看著這些剛剛還趾高氣揚的貴族。謝安憶走出餐廳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十個楞在當場的貴族魔法師,他們臉上寫滿了震驚,似乎不敢相信這個庶民學校的校長,竟然敢用這種近乎宣戰的方式,歡迎他們的到來。
謝安憶也注意到了那個穿著長袍的家夥,他的帽子皺巴巴的掉在地上,劉海下面怨毒的眼神。
那是一條毒蛇。
謝安憶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雙手插進口袋,跟著奧丁一搖一擺的走了出去。
那個穿著長袍的家夥,慢慢的蹲了下來,顫抖著的手撿起了地上的熏腸,塞進嘴裡。巨大的羞辱伴隨著著這種“狗吃的食物”,被他咽了下去。
後面的一個少女吃驚的看著他,語氣裡有著濃濃的嫌惡:“馬修,你怎麽可以真的吃下去,貴族的榮耀與尊嚴呢?”
議論紛紛。
“他怎麽敢真的動我們?”
“這種庶民!”
“我要回去告訴我的父親大人,我在這裡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
一個清冷的聲音劈開空氣,傳了過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如果你們還在這裡唧唧歪歪的話,你會沒命回去見你的父親大人的。”
那是手裡端著兩根熏腸和一杯麥片的漂亮女子,風衣的下擺隨著走路的風聲跳起了漂亮的舞蹈。
那語氣是濃烈的厭惡,仿佛對著這群貴族講話都是對她的侮辱。
那是戰場上的女武神。
林曉若是一把刀,劈開這群貴族的人群,從中間穿了過去。那些貴族嘴裡的榮耀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張白紙,被她無情的撕碎。她走過穿著長袍的馬修身邊,輕聲說道:“你很聰明,你如果不接受阿瓦隆的歡迎禮物的話,代價很可能會比受到羞辱更加嚴重。”
“更應該替那個白癡慶幸,他那拳如果真的砸上去了,他的家人會後悔的。”那不是單純的威脅,也不是謝安憶沒有任何力量的國罵,那是經歷無數生死之後才能從身上感受得到的殺氣,在場的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真的敢出手殺死他們。
獅子從來不對自己的獵物咆哮,因為它隻要走過去,獵物就會瑟瑟發抖,站立不穩,最後……任人宰割。
這就是阿瓦隆的力量。謝安憶跟隨奧丁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奧丁又舒服的陷進自己巨大的皮椅裡面,發出快樂的哼哼。“每到這種時候我都很不開心,那群貴族蒼蠅真煩人。”他嘟噥著,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看著站在辦公桌前沉默的謝安憶,“你剛剛為什麽不害怕?” 謝安憶卻答非所問:“老頭子,教我魔法吧。”
又是一大口酒,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奧丁朦朧的醉意:“你怎麽不想繼續混日子了?”
“因為沒有力量的話,我再怎麽混怎麽躲,這群人總會打擾到我的生活的。”謝安憶自嘲般的笑了笑。
奧丁打了個飽滿的酒嗝,聲音洪亮:“你想比他們更強?然後呢?去欺負他們?”
長久的沉默。
奧丁笑了笑:“知道力量的好處了吧?你可以凌駕一切,誰都不敢反抗你,你想殺誰殺誰,想侮辱誰就侮辱誰,看看那群家夥,因為家族的力量和自己不錯的魔法水平,就能在這裡耀武揚威,對麽?如果不是我,你今天就丟臉了。歸根結底,力量是好東西,誰都會渴望。哈哈哈。”
奧丁說完這句話,也就不再多說,他喝酒,謝安憶沉思,過了好久,才聽見謝安憶的聲音。“不對,你說的不對。”
“哪裡不對了?我在魔法界混了這麽多年,還會被你這種菜鳥說不對?”奧丁放下酒瓶,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你一直說我是你徒弟,但是你一直沒有像教學生一樣教我。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麽。”謝安憶淡淡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或許我的回路很奇怪,或許沒有天分,或許我真的是廢物。”
“但是廢物也是有自尊的。”他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像是在跟什麽東西爭辯,“我是個弱者,我甚至不希望變成所謂的強者,因為我心裡面我還是那個普通人。”
“可是我這麽安安穩穩的生活難道錯了麽?為什麽他們隨便就能欺負到我頭上?”
“如果他們的力量就是可以隨意操控破壞別人的生活的權力,那麽我不認同這種力量。”
奧丁看著有些語無倫次的謝安憶,打斷了他的話:“那你認同的力量是什麽?”
“我有能力自保,沒有人能隨便破壞我的生活。”謝安憶的眼睛裡有光芒,那是一種像理想一樣神聖的東西,“有人來搶我的東西時,我能保護好自己的東西;有人來傷害我的家人時,我可以打退他;有人在做傷害他人的事情的時候,我可以阻止他!這才是我認同的力量!”
“你想要做英雄?”
“不是英雄,但是我必須有能夠讓我安穩做普通人的力量。甚至在這之外,我可以保護更多的人!”
“你知道這需要多大的力量嗎?”奧丁看著眼前這個家夥,眼中滿是欣賞,“這可不是隨隨便便一拳頭讓他們閉嘴的那種力量啊。”
謝安憶的情緒很激動,但是他的聲音很堅定:“所以請你教教我!”
奧丁仿佛在沉思什麽東西,他一口一口的喝著酒,一大瓶伏特加很快見底。謝安憶看著他,卻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渾身散發著理想主義的璀璨光芒。
“我不能當你的老師。”
“為什麽?”
“你的老師另有其人。他在你的魔法回路上施加了很厲害的精神烙印,你的魔法回路不能閉合是因為他對你做了手腳。”奧丁想了一會,說出了實情。謝安憶被嚇到了,他完全不知道平淡過了二十多年的自己還有這樣奇怪的身世,奧丁卻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自顧自說了下去:“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把你的回路改成這個樣子,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是想保護你。
“你現在要自己想辦法找到閉合自己回路的方法,然後……”奧丁仰起脖子,又是一大口酒,“你要去找到那個對你做了手腳的人,問清楚一切。”
“不過當你在找到他之前,所有關於魔法的問題,全都可以來問我。”這個長得像維京海盜的俄羅斯大漢露出了豪邁而溫柔的笑容:“謝安憶,你覺得這個提議怎麽樣?”
謝安憶聲音喂喂有些發顫,他因為激動而身體發抖。“謝謝你,老師。”
“說了不要叫我老師的。”奧丁擺擺手,“去那邊架子上幫我拿瓶酒過來。”
“謝謝你,老頭子。”謝安憶的臉上,有孩子般的笑容。
辦公室外面,林曉若本來想推門的手又放了下去。裡面兩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真是兩個不坦誠的人啊。她轉身離開。
這個家夥說自己不想做英雄,可是他的理想,比傳說中屠龍的英雄還要偉大。風衣的立領遮住了半張臉,林曉若的嘴角微微上翹。以後就算是師弟了吧,小家夥,雖然你是實打實的菜鳥,但是師姐我很期待,把你的理想和極限,展現出來給這個世界看看吧。
在阿瓦隆的醫務室裡,被奧丁一拳頭打昏過去的金發貴族悠悠醒轉。他身邊圍著十幾個今天在餐廳吃癟的貴族魔法師,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震得他腦袋疼。
“閉嘴。”他有些虛弱的喝到。“啊。傑斯你醒了。”嘰嘰喳喳。這個叫傑斯的金發貴族魔法師不耐煩的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打昏我的,是阿瓦隆的校長?”在聽完身邊的人對他描述的事件經過之後,傑斯變得很沉默。他的臉色因為羞憤而變得通紅。因為他沒有力量去對抗奧丁,他隻能吃這個啞巴虧。發生了這種事,他和他的家族會淪為上流社會的貴族們的笑柄的。
絕對要把場子找回來。既然動不了奧丁,就去找那個奧丁的徒弟!傑斯是這群貴族裡的領導者,他說的話很有分量。
“各位,聽我一言。”他聲音虛弱,卻有著其他人不敢質疑的權威,因為他的家族傳承比房間裡的其他人更加優秀,“我們貴族的榮耀,不能丟在一個老頭子手上,今天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隻有把去把那侮辱我們的人乾掉,才能找回我們的榮耀。”頓了頓,他繼續說:“那個校長我們惹不起的話,他的庶民徒弟就要承受來自我們貴族的怒火!”
十一月,天氣已經冷了起來,然而來自人心的惡意,卻讓這個即將到來的冬天,更加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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