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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魔法執行官》第12章 所謂貴族
  阿瓦隆魔法學校的學生跟老師加起來不過四百多人,大家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大部分都混了個臉熟。所以當學校裡突然平白無故多出來了一百多人的時候,謝安憶立刻發覺了。  因為覺得考核跟自己沒有什麽關系,所以本來就懶散的謝安憶越發的懶散起來。他睡到八點半起床,洗漱過後就穿戴整齊的晃悠出去吃早飯。

  肉食主義者的謝安憶真的是無肉不歡,所以他早飯點了兩根熏腸一杯麥片。端著自己的早飯,他隨便找了個空著的位置坐了下來,四周沒什麽人,大家為了這次考核,肯定都一大早出來奮鬥了,早飯早就吃完了。即使是零零散散還坐在餐廳裡的幾個人,也都捧著厚厚的大部頭典籍在背誦。

  謝安憶不解的是安慈說的那句“庶民的尊嚴”,他一邊吃早飯,一邊咀嚼著這句話的含義,熏腸在他的牙縫間散發出讓他愉悅的肉香。

  總是有一些詞語能讓人油然而生一種使命感,那是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使命。比如尊嚴,比如榮耀。謝安憶並不覺得這些東西能夠讓他為之付出生命。他也是從生死關頭的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的,死亡的深淵曾經如此接近,這半年來,他經常做噩夢,夢裡是無盡的黑色和怪物的血盆大口,半夜驚醒時,總是難以平靜。不管有沒有魔法師這個身份,於他而言,隻要有任何理由活下去,活著永遠比死去重要。

  因為你這麽平凡這麽衰這麽默默無聞的死去,誰還記得你?或許還是會有人記住的,“直立行走的打火機”這種笑話,肯定會傳承下去的。但是你甘心一輩子都隻是一個笑話嗎?

  謝安憶想作為一個普通人,結婚生子,活到老死,等到自己的孫子死去之後,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記得他了。簡單普通,就像他手裡的麥片。而不是為了什麽榮耀信仰尊嚴,就算死了,你也隻是個炮灰。

  屠龍的英雄被世代傳頌,他的戰友一文不名。

  為了那個所謂的“庶民的尊嚴”,這麽拚命,是為什麽?

  昨天謝安憶在圖書館找了很多資料,他甚至拿著一本英漢字典一個單詞一個單詞的查找了厚厚的《魔法百科》,終於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麽事。

  新派魔法產生之前,也就是工業革命之前,魔法師都是以父傳子子傳孫的方式進行傳承。所以當時的魔法世家,都是有著雄厚歷史背景的龐然大物,這幫人自詡為魔法師界的貴族,仗著權勢與力量,強搶平民百姓家的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教授他們一些粗淺的魔法,將這些孩子訓練成家仆。由於強征的手段實在太過狠毒,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引起了巨大的不滿。有些魔法師也不滿這些大家族的作為,於是他們也去尋找平民家的孩子,收他們為徒進行教授,這些人就是庶民魔法師。

  貴族魔法師與庶民魔法師之間的矛盾因為雙方對魔法的態度不同,矛盾愈加激烈。貴族魔法師認為血統才是魔法師的關鍵,隻有擁有傳承下來的古老血統的人才能被稱作魔法師;而庶民魔法師則覺得眾生平等,有天賦的人都可以成為魔法師,成為魔法師的關鍵不是血統,而是天賦跟心性。

  雙方為此甚至發動過數次魔法界大戰,不過最後都沒有得出結果。現如今,新派魔法平等共享的原則仍然不為那些自詡貴族的魔法師大家族所認同,他們的貴族血統不能被庶民魔法汙染,所以拒絕認同阿瓦隆的教育,相反,則是把自家的孩子留在家中教育。

  反觀阿瓦隆,

四百個學生裡貴族隻有不到三十個,而且都不是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貴族魔法師對庶民魔法師的不屑,由此可見一斑。  但是因為阿瓦隆擁有魔法界最大的演武場跟戰鬥結界,貴族們的子弟不得不來這裡進行魔法師等級進階考核。

  因為雙方互相看不順眼,在阿瓦隆建立的初期,來參加進階考試的貴族學生跟學校裡的庶民學生發生了多次印象惡劣的衝突。最後,魔法師協會大手一揮,每到這個時候,隻要貴族學生進了阿瓦隆進行考核,在考核結束離開之前,不管是庶民魔法師看貴族不爽,還是貴族魔法師看庶民不爽,雙方隻要簽署戰鬥協議,在得到老師的許可下就可以在規定場地進行對戰,不打死打殘怎麽樣都行。

  於是到了這個時候,庶民魔法師們都刻苦錘煉自己,基本上來考核的貴族,每個都會被庶民們要求戰鬥。

  雖然庶民魔法師們總是輸多贏少。

  謝安憶完全想不通這是為什麽。有必要這麽拚命嗎?這種庶民的尊嚴在他看來其實是很深的自卑,急於用擊敗對手來證明自己。可是現在的魔法界有完善的立法,跟原先相比,他們除了可以照舊自稱貴族之外,沒有任何特權。不能打你也不能來搶你的東西,這樣的貴族,也隻是他們的虛榮罷了。

  這完全是自卑者跟虛榮者之間的戰鬥。謝安憶覺得自己已經看清了這件事情的本質,為此他高興的喝了一大口麥片。

  餐廳大門口傳來了很多人走過來的聲音,謝安憶好奇的回頭想看看是哪些人,現在都快九點了,怎麽還不為了庶民的尊嚴努力修行,卻有空跑到餐廳來吃東西。

  結果看到了一群。

  這是謝安憶自己在心裡對那些走進來的人下的定義。

  一個看起來老得走路都隨時可能死掉的老人正在點頭哈腰的給後面的幾十人帶路,這老人一身管家裝束,卑躬屈膝,使得謝安憶心中一陣惡心。後面的人群中,帶頭的是一個金發碧眼的洋鬼子,長得蠻帥氣的,可就是鼻孔朝天,進個餐廳還穿著禮服,走路大搖大擺,滿眼不屑一顧。剩下的人群裡不論男女,全都穿著華麗,用謝安憶的話說,“穿的跟火雞似的”,走起路來一搖三晃,對著周圍指指點點,全在竊竊私語。

  還有個家夥穿著謝安憶原來很期待的灰色尖頂帽和長袍,一副甘道夫的樣子,帽簷很大,看不清臉,但是卻沒有周圍那群人那麽張揚,安安靜靜的走在路上。

  這群人走過謝安憶的餐桌,對著他盤子裡的熏腸發出了不屑的笑聲,謝安憶清楚的聽到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的對她的同伴說“庶民就吃這種東西,我接下來的日子可怎麽過啊”,他心中暗笑,覺得這幫人真的很無聊。

  這就是所謂的貴族?穿著華麗,走路姿勢囂張,竊竊私語卻讓所有人聽見他們的不屑。

  那個戴著尖頂帽的人走到他的餐桌旁,謝安憶跟他對視了一眼。這個家夥也是一個年輕男子,長得不帥氣,但是眉清目秀,不讓人討厭。但是謝安憶覺得來者不善,他低下頭,想要等這群人離開之後立即回宿舍。

  但是這個穿的跟中古世紀的魔法師一模一樣的家夥,突然對著謝安憶俯下身,微微一笑,動了動嘴唇。

  “這種東西,在我們家都是喂狗的呢。”

  謝安憶也是一驚,暗歎人不可貌相,這家夥看起來人畜無害,但絕對是來找事的。隻是沒想到自己沒有惹他們,卻也會被人上門找麻煩。有些頭疼啊。謝安憶習慣性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遠離不必要的麻煩,永遠是謝安憶為人處世的基本信條,他沒有牛逼哄哄的老爸,所以很安心的當了二十多年的衰仔。這次也不例外,面對這個貴族的挑釁,他放下手中的麥片,站起來就要離開。

  跟狗對咬,吃虧的總歸是人。他這樣安慰自己。離開這種事他做的熟門熟路,再加上本來就不起眼的身高相貌,平時都是這樣臂鎧麻煩的,可是這次在這麽一群衣著華麗的貴族中間,他顯眼的有些過頭了。

  肩膀被人拉住,動都動不了。

  “這位同學,哦,是這位庶民同學,浪費食物可是不好的習慣啊,而且你們庶民手頭肯定也不寬裕,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你還是把剩下的吃了吧。”

  謝安憶回頭,就是這個戴著中世紀尖頂帽的家夥拉住了自己,他看起來眉清目秀的雙眼顯得萬分讓人厭惡。而帶頭的很囂張的那個洋鬼子,也雙手插在口袋裡,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似的,帶著可惡的笑容,搖搖擺擺的走了回來。

  謝安憶壓下自己心中的火氣,擺出一副很誠懇的樣子,對這個拉住自己的混蛋笑了笑,拍了拍額頭:“你看我都忘了,多謝你提醒,我把它帶回宿舍去吃。”

  說罷,他伸手就要去端那個盤子。

  但是灰色的長袍比他的手更快的掃到了盤子。

  桌上的盤子“啪”的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剩下的半截熏腸在地上滾了幾圈,仿佛滑稽演員可笑的舞蹈。

  “帶回去會變涼的,你還是在這裡吃吧。”四周傳來惡意的笑聲。

  “哈哈,庶民,撿起來吃掉。”

  “豬玀,你這種人也配成為魔法師?”

  ……

  那個黃毛洋鬼子不三不四的站在他身前,用鞋尖踢了一下地上的熏腸:“庶民啊,別浪費啊,這可是被少爺我踢過的食物啊,能吃到這種食物對你來說真的是巨大的榮幸啊。”

  在一片嘲笑與嘲諷聲中,謝安憶緩緩蹲下,撿起了熏腸。

  笑聲更加響亮。謝安憶把熏腸放在了桌上。

  “吃啊,你怎麽不吃了?”

  “撿起來就吃掉啊!”

  帶頭的黃毛走過來,小似的用手指戳了戳謝安憶的胸口:“不吃,打死你。”

  “我有惹到你們嗎?”謝安憶輕聲問道。

  “呵呵。”黃毛貴族不屑的笑笑,“你自然沒惹到我們,不過這可是我們貴族對你們這些庶民的恩賜啊。你的家人一輩子都不可能受到過這種恩賜的,你居然不懂得感恩,還敢還嘴?”

  謝安憶低著頭,一言不發。

  黃毛對他的反應很不滿,他用力推了推謝安憶的胸口,繼續罵道:“庶民,你居然不服從本少爺的命令,你是想死嗎?”

  緊接著而來的是其他貴族更加劇烈的推搡和謾罵。那個帶著高帽子的家夥已經閃到了一邊,仿佛現在發生的事情跟他完全無關。

  “我草你嗎。”這就是謝安憶的回答。

  在謾罵聲中,謝安憶的聲音顯得很輕,但是全場都安靜了。

  “你再說一遍試試?”黃毛楸住了謝安憶的領口,高高舉起拳頭。周圍群情激憤,仿佛炸鍋的螞蟻,謝安憶就像暴風雨裡的小船,在人群中站都站不穩。

  謝安憶撇了撇嘴:“我總算知道了他們為什麽這麽拚命修煉,就為了要跟你們打一場無意義的架。可笑的是我原來還覺得他們太傻比,看來我錯了,我才是那個傻比。”

  黃毛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來,自稱傻比還不夠,你還是要把你浪費的食物吃下去。”

  謝安憶拉住了揪住他的那隻手,雖然在這麽多貴族的包圍下,他的手顯得微不足道,對局勢根本不會有任何改變,但是他還是抓住了黃毛的那隻手,雖然無力,但是缺乏鍛煉的手上隱隱看得見青筋。

  “原來他們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拚命的。呵,你們這群自稱貴族的垃圾。”

  “我X……”謝安憶沒有力量,他隻能用髒話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在鼎沸的人生中,他的髒話尖銳刺耳。

  黃毛沒有多說什麽,拳頭朝著謝安憶的臉落下。

  “你……”謝安憶仿佛沒看見拳頭,嘴裡繼續罵了下去,他死死盯住黃毛,就像要用目光殺死他一樣。

  有些時候,你隻是想愉快的吃著火鍋唱著歌,可是會有人無緣無故跑過來把你扔進水裡,一腳踩在你的身上。這個時候,你才會覺得,力量是一件多麽重要的事情。擁有力量的話,至少可以自保,可以繼續吃火鍋唱歌,而不是變成一條落水狗。一條在暴風雨裡無力的隻能哀嚎的落水狗。

  可是謝安憶這條落水狗卻在這時候聽見了百獸之王惡咆哮。

  “我上課的時候忘記跟你說了。對付垃圾,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給他一拳頭。”粗曠響亮的聲音回蕩在餐廳裡,那是一隻威武的雄獅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拳頭落在了臉上,黃毛揪住謝安憶衣領的手被迫松開,他的的臉頰腫的老高,倒飛出去四五米,撞翻了幾張桌子,癱在地上昏了過去。

  巨大的力量帶的謝安憶一個踉蹌。

  奧丁站定之後向人群外面走了兩步,來到了那個帶著尖頂帽的家夥身邊,他像每一個俄羅斯壯漢一樣放浪不羈的笑著,寬厚的手掌拍了拍尖頂帽魔法師的肩膀,然後用另一隻手指了指桌上的半截熏腸,他手指所到之處,所有貴族魔法師全都畏懼的往後退了兩步。

  “歡迎來到阿瓦隆魔法學校,作為見面禮……”奧丁的聲音更像是循循善誘,“你就把這家夥剩下的香腸吃掉吧。”

  高大威武的老頭子取下這個讓謝安憶感覺惡心的魔法師頭上標志性的尖頂帽子,用他粗大有力的手掌將帽子揉成一團砸在了灰袍法師被羞辱成了豬肝色的臉上。

  “別浪費糧食啊。”他的紅鼻子抽了抽。

  “這可是我徒弟吃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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