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的餐廳裡,盛大的派對即將開始。 提議舉行這次派對的當然是奧丁。他為這個派對的舉辦找到了很充分的理由——身為阿瓦隆的校長,他肯定不能隨隨便便就發起一次全校范圍內的派對,這會被人們詬病為瀆職的。
“我們學校剛剛經歷了一次可怕信任危機,雖然危機最終是被解決了,也沒有造成很大的損失。可是我認為,學校組織一個慶祝派對,來加深師生間的情感,增進學生之間的默契,進行阿瓦隆的所有成員之間的溝通交流,是很有必要的。”
既然他這麽誠懇的提議了,而且理由看起來也十分充分,那麽安慈只能以自己學生管理會副會長的身份去向會長提出要求。會長緊急召開了管理會委員會大會,在得到大部分成員的支持之後,向校基金部提出了資金申請。基金部的負責人考慮到校長大人平時完全稱不上模范的惡劣表現,為了不被這個老無賴在今後的日子裡找麻煩,只能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同意了為奧丁的這次“無理取鬧”提供資金支持。
學生管理會在得到資金後立刻發動了這次活動的宣傳。在預料之中的是,學生們無論男女老少都熱情響應。大概清點了一下人數之後,管理會又覺得預算不夠,於是只能再次向基金部提出了申請。
那個女強人會長記得很清楚,第二次去基金會要錢的時候,那位負責人露出的心疼的表情。她只能無奈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更要理解一下奧丁校長的心情。”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懂的人自然懂。盡管不情願,基金會還是不得不給出了第二筆資金。
於是這次派對的前期工作正式開始。
派對的時間定在事件結束的第三天。學生管理會的統計裡,除了那四個受到馬修襲擊的學生跟一些老古板,其他阿瓦隆的成員幾乎會全體到場。
謝安憶在醒來的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醫務中心,滾回了自己的宿舍。他確實沒什麽大礙,身上的幾處都是不怎麽嚴重的皮外傷,在醫療魔法的作用下很快就結痂了,倒是因為頭部遭受了重擊,有點輕微腦震蕩,始終昏昏沉沉的。
不過在得知了林曉若在自己身邊陪了自己靠近一整天之後,謝安憶恨不得自己現在最好再斷個幾根骨頭,繼續回醫務中心躺著。可惜林曉若在聽完謝安憶醒來後講的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跟他講過一句話。
謝安憶那叫一個後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巴掌。安慈看著謝安憶的苦瓜臉,只能無奈的笑。不過郭香看到謝安憶吃癟,倒是心情大好。
“讓你自己嘴賤!”郭香開心的啃著安慈幫她削的蘋果,幸災樂禍。
謝安憶從自己床頭櫃上的一串香蕉上掰下來一根,扔到郭香的膝蓋上:“閉嘴啦,請你食蕉。”
郭香大怒,但是也奈何不了謝安憶,只能轉向安慈:“學長,你管管他啊,開口閉口都是髒話,多丟人。”
安慈攤攤手示意自己沒那個本事:“校長跟林曉若都護著他,我有什麽資格管他。”
謝安憶朝著安慈翻個白眼:“你看你女朋友多不是個東西啊,自己的隊長身份不頂用,只會靠你來壓我。”
羞憤的郭香回答他的是一個抱枕,謝安憶被砸中了也不還手。他看了看時間,撲騰著準備起床:“不跟你扯了,準備去參加派對了。話說我來了阿瓦隆之後,除了聚眾賭博,好像還沒怎麽參加過集體活動。”
“你自己一直縮在角落裡,
叫你的時候你總是一副‘不好意思我很忙’的表情,然後自己偷偷跑回宿舍看漫畫。這怪得了誰?”郭香沒好氣的回答,順手把香蕉扔給了安慈。 安慈接過香蕉放回床頭櫃:“剛剛我聽校長說林曉若也會去,這也是她第一次參加這種派對吧。”
謝安憶立刻就擺出一副牛逼的樣子嚷嚷起來:“看看,看看,只有像我這麽厲害的人,才能吸引師姐來參加這種集體活動。”
郭香呸了一聲,罵了他一句臭美。可是安慈心裡卻很讚同謝安憶無意中的自吹自擂。
前天晚上那一戰,謝安憶在生死關頭回路覺醒,現在的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廢柴,只會對著自己空蕩蕩的回路長歎短噓。他已經可以自由的開關自己的回路,慢慢吸收周圍的魔力儲存在回路裡。這對其他魔法師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不過,可是對於謝安憶,則是一次大突破。
今天上午的時候,奧丁過來給謝安憶的回路做了個檢查。安慈清楚的看見了當時奧丁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絕對的震驚。不過謝安憶當時正背對著奧丁看漫畫,他看得聚精會神,完全沒注意到奧丁的樣子。安慈送奧丁出去的時候,奧丁對他說了一句話。
“這小子,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
安慈對奧丁是深信不疑的。奧丁在表面上是個對什麽都無所謂的人,就算林曉若或者是安慈自己,在奧丁那裡得到過的最高評價也只不過是“做得很好”。而安慈記得自己在來阿瓦隆的第一天,奧丁替自己檢查完回路之後,給出的評價的只不過是一句“還不錯”。
要知道奧丁身為大魔導師,就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想要得到這種天才一句“天才”的評價,難度有多大。
謝安憶的潛力可想而知。
奧丁也詢問過謝安憶在覺醒的時候看到了什麽,謝安憶就把自己看到的史詩一樣的殘酷場景全部說了出來。他說的輕描淡寫,可奧丁整整想了兩分鍾才說出一句“你小子不是騙我吧”。謝安憶立刻舉雙手雙腳發誓自己絕對沒有半句虛言,他也很好奇這些場景的由來,於是詢問奧丁這些到底代表了什麽。奧丁無奈之下只能告訴他,這些什麽都代表不了,不過自己也沒聽說過誰曾經看到跟他一樣的場景。
安慈當然知道魔法師在覺醒時看到的場景代表著什麽,那些東西代表了這個魔法師回路的屬性。自己四歲覺醒的時候,看到的是天空盡頭一個聖潔的大天使,現在再回想那個場景,卻發現早已經記不清楚天使的容顏,可是那種神聖的氣息卻永遠環繞在自己的心頭;他也問過奧丁,奧丁說他看到的場景是西伯利亞無垠的冰原,千年的凍土亙古不化,風雪在冰原上肆虐。
因為每個魔法師在回路覺醒時看到的場景都不同,而且這些場景無一例外都十分有意思。所以安慈曾經有一段時間對這件事情十分感興趣,他到各處去收集資料,想知道別人那時候都看到了什麽。
後來他發現歷史上記載的那些最厲害的大魔導師們,看到的場景都十分浩瀚宏偉,不過場面再怎麽波瀾壯闊,也總得有個限度。
比如幾百年前火系的一位大魔導師看到過歷史上最壯觀的火系場景——在他的自傳中提到,覺醒那天,他的眼前浮現出正在噴發的火山,傳說中的炎魔之王拉格納羅斯從沸騰的岩漿之中慢慢出現,這位大魔導師曾經在與黑暗生物大軍戰鬥的時候,使用過一次被評定為“超越大魔導師實力”的禁咒級別魔法——“岩漿怒濤”,瞬間摧毀了兩座山峰,為那場戰爭的最終勝利立下了不世之功;也有一位風系的大魔導師見過風領主奧拉基爾在廣袤的平原上肆虐,所有出現在它面前的東西全部被撕扯得粉碎;而就在上個世紀,有一位魔法回路是強化系“鋼鐵之軀”的大魔導師,覺醒時看到了一整座鋼鐵形成的萬丈高峰,這座山峰被閃電不停的淬煉,最後形成了一面無比堅硬的盾牌。
可是這些歷史上記載的東西根本沒有謝安憶描述出來的那麽恐怖,因為他看到的是整個世界都陷入死亡的浪潮裡。
那是究竟是什麽場景?安慈無法想象。
即使最後的結局裡,謝安憶看到了最美好的勝利和最真摯的感情,可是安慈依然沒辦法通過這些東西來確定謝安憶的回路究竟是什麽。
奧丁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咬定謝安憶就是不折不扣的投影魔法師,但是安慈對此還是抱有一定的懷疑的。不過問起謝安憶本人,他對自己的回路也是一問三不知,但是他隱約覺得自己確實是可以投影別人的魔法了。
於是上午師兄弟二人就在宿舍裡嘗試著施放魔法,結果發現覺醒之後的謝安憶跟原來相比,真的已經有了質的飛躍。他能夠完整的投影出體力強化和力量強化兩個初級強化魔法,就連真言術·盾都能投影個七七八八了。而最讓安慈吃驚的是,謝安憶可以完整的投影出他本人很少接觸到的火球術。
謝安憶身邊熟悉的人裡面基本上沒有火系魔法師,雖然他原本就可以模擬一下打火機,可是那種程度跟火球術相比實在是太遙遠了。在他自己的回憶裡,跟火球術有最親密的一次接觸,還是上次上基礎魔法課的時候,那個小女孩施展出來給自己模擬用的。所以他也很奇怪為什麽自己能得心應手的使用火球術。
當然,謝安憶也能用冰魔法在手心凝結出冰劍,只不過鋒利程度跟硬度都不能跟覺醒的時候那把冰劍相比,現在他投影出來的頂多算是一條冰棍。對此,謝安憶也是比較鬱悶,他一直覺得林曉若的魔法十分帥氣,覺得要是用這種魔法來泡妞絕對無往不利,可是如今自己連最基礎的造型都投影不出來,實在是可悲可歎。
因為身體沒有恢復的原因,謝安憶也沒有下床嘗試投影林曉若那套名叫“惡即斬”的連擊,不過仔細回味一下當時身體裡那種精密儀器般的感覺,他覺得現在的自己應該沒辦法再使出那套劍術了。
對了,現在謝安憶已經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回路上的那個細微的精神烙印。那個烙印細小得就像是一粒小米,安安靜靜的存在在回路的中心,完全不影響自己的魔力運轉。自己嘗試著調動魔力去衝擊這個烙印,卻發現自己的魔力好像跟這個烙印十分親近, 都歡騰得像一條見到主人的狗一樣,繞著烙印轉了兩圈就沒有下文了,搞得他十分苦惱。
不過謝安憶自己也覺得這個烙印很親切,就像是一位失散許久的親人。
也就像是那天晚上,置身在宇宙中的自己,凌駕一切,卻又不願意干涉一切。
雖然很奇怪,但是這個烙印對自己並沒有什麽影響,所以謝安憶也就懶得再去關注這件事。
謝安憶把病號服換了下來,穿上了自己平時裡穿的連帽衫,跳下床活動了一下四肢,發現做一些普通的動作也沒什麽大礙,再加上等一下就可以見到林曉若,他自然十分的興奮。他跑在安慈和郭香前面,帶頭衝出了宿舍,蹦蹦跳跳的走在路上,一邊上躥下跳,一邊跟路上遇到的人們打招呼。
因為派對就要開始了,所以路上一起前往餐廳的行人很多。他們三人的隊伍很快就壯大起來,還沒到餐廳就已經聚集了靠近百人。這些人膚色年齡的懸殊很大,但是臉上卻都露出了相同的開懷表情,他們一個個擁抱了謝安憶,稱他為英雄,這反而搞得謝安憶有些不好意思。
還沒到派對,人們已經開始了狂歡。在人群之中,安慈輕輕的拉住了郭香的手。
郭香本來有些躲閃,不過見到周圍這麽多人的注意力都在謝安憶身上。她還是壯起膽子,偷偷跟安慈十指相扣。
這是一次狂歡,為勝利,也為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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