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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鳥魔法執行官》第3章 媽,我回來了
  謝安憶覺得自己實在是衰爆了。其他人衣錦還鄉的時候,不說有沒有花枝招展露出雪白大腿的小姑娘手捧鮮花夾道歡迎,或者是豪車接送一路笙歌,十來個狗腿子鞍前馬後的伺候著,生怕你有絲毫的不舒坦——好吧好吧,雖然自己也能夠坦然承認自己不過是一條去阿瓦隆進修了大半年的敗犬,乘著飛機在雲端上顛沛流離了好幾千裡路才回來。實話說確實稱不上衣錦二字,但是好歹也是跟“還鄉”這個概念沾上點邊的。你在外面混的再怎麽慘都無所謂,因為今天總算是到家了。  可是他媽的踏上故土的第一天就被請進了警察局真的好麽?

  謝安憶沒有犯事,他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最後拔刀相助,算得上是見義勇為好青年。他跟那個洋妞聯手製服了這群歹徒,贏得了周圍的看客們熱烈的掌聲以及那對老夫婦的感恩戴德,可是他還沒來得及享受這種英雄般的待遇,就被遲遲趕來的車站警察用一種類似強迫的方式請回了車站派出所。

  當然不止他一個人進了派出所,那個洋妞,那對被偷的老夫婦,還有那群歹徒也一起來了。不過在謝安憶看來,做好事的跟犯罪的,兩者唯一的區別就是後者被拷上了手銬。好笑的是,這些民警對那個洋妞的態度倒是很不錯,還有懂外語的跟她進行交流,溢美之詞猶如天花亂墜,好像那群歹徒是被她一個人乾掉的,謝安憶則像是一個拖油瓶,那群民警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臥槽,就算我只是掠陣,你們也給點基本的尊重行不?謝安憶在心中咆哮,很不滿這群民警。但是他現在隻想處理完事情直接回家,不願意再惹麻煩。所以乾脆板起面孔跟著他們走,早點錄完筆錄早點走人。

  他是很不情願來派出所的,因為這讓他從心底生出了一種負罪感。要是是自己遇到了什麽麻煩需要去派出所求助,那他不會介意。可是現在自己明明是做了好事,卻沒有得到這些民警的口頭表揚,再對比一下那個洋妞的待遇,他自然有點心裡不平衡。

  於是在車站派出所的長椅上,謝安憶百無聊賴的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著一次性紙杯裡的自來水,時不時挑釁似地瞟兩眼路過的民警。那對老夫婦已經進去做筆錄了,而那些犯罪分子據說是慣犯,直接就被押到後面去了。

  但是唯一讓他他感到不解的是,這群民警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裡面。不過好在謝安憶是在阿瓦隆深造過的,跟那個學校裡遍地走的殺胚們比起來,這群警察似乎並沒有什麽殺傷力。

  對了,雖然還鄉的時候沒有小姑娘夾道歡迎,可是現在謝安憶身邊確確實實是坐著一個美人的。那個在危急關頭出手相救的洋妞此時就坐在謝安憶身邊,被幾個操著半生不熟的英文噓寒問暖獻殷勤的民警圍繞著,而她只是敷衍一般的回答幾句,自顧自的在玩著自己的手機。

  謝安憶越過人牆瞄了那洋妞的手機一眼,看到屏幕上寫滿了他看不懂的字,心裡不由得抱怨奧丁的通語術實在不行,通語居然不通文字,這樣的話以後自己跟洋人交流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雖然自己是聽得懂洋鬼子在說什麽,可是自己說的人家聽不懂也是白搭。他搜腸刮肚的想了一會,覺得自己那少得可憐的詞匯量實在不足以表達出太多的意思。“我餓了想要吃飯請給我一個漢堡”這種基本的對話倒也能組織起來,但是總不能用“fXck”來表示對這個漢堡味道的讚美吧。

  他這樣胡思亂想著打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半個鍾頭,心裡的怨氣也逐漸平息。中國人的劣根性在那些民警跟謝安憶本人的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洋人就該受到區別待遇,自己的同胞卻被冷落在旁,甚至連這個同胞自己都覺得本來就該這樣。

  在老夫婦做完筆錄之後,派出所方面弄清楚了事情的經過,終於派人來對他們兩人做筆錄。那洋妞表示自己趕時間,不想進去,所以立刻就有人拿著本子坐在她身邊開始問問題。謝安憶心道去你的這麽長時間你都等了還在乎這兩分鍾?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被帶進了派出所後面。

  正好那對老夫婦走出來,在過道裡遇見了謝安憶,還不住對他點頭彎腰表示感謝,謝安憶真怕他們會跪下來給自己磕頭,立刻虛偽的表示應該的應該的不必多禮。不過這對夫婦還急著去醫院看望自己的兒子,所以道完謝之後匆匆離開。

  謝安憶則進了一個隔間,他進去之後大大咧咧的坐了下來,端詳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民警。這民警長相普通,坐在那裡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好像被審問的是他一樣,可是聳搭著的眼皮下面,有著與他外貌不相匹配的尖銳眼神。謝安憶覺得這家夥不一般,可是究竟哪裡不一般,他也說不出來。

  謝安憶當然認識這種隔間,他電視上電影上看太多了,這就是審問犯人的地方。他心裡又有怒火躥了上來,心想你們晾了老子半個鍾頭,還要像賊偷似的被押在這裡,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姓名?”

  “謝安憶。”

  “年齡。”

  “23。”

  “籍貫。”

  “江海。”

  “性別。”

  “……”

  謝安憶轉過頭去不說話。這是侮辱,老子難道已經長得讓人分不清男女了?

  那民警見謝安憶不講話,又重複了一遍:“性別。”

  還是沉默。謝安憶兩手插在口袋裡下壓,脊椎往上伸,抬頭看天花板,把自己的上半身繃成了一條直線。

  那民警見狀,把手裡的筆拍在桌上,大聲喝道:“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謝安憶一副死相,他把自己的腦袋擺正,盯著這個民警,似乎隨時可能爆發:“能看出來的問題別問行不?”

  那民警聞言,倒也不再多說什麽,默默的在表格上的性別欄裡寫下了一個“男”。然後刷刷刷的飛快填了下去。謝安憶偷偷張望那張紙上的內容,民警見了他的樣子,倒也不記恨他剛剛的態度,主動跟謝安憶拉起了家常:“沒想到你看起來挺好相處,但是脾氣也挺強的。”

  謝安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聽到這人語氣緩和了,他也擺正坐姿:“我只是不爽,為什麽我見義勇為了,還要被你們像個犯人一樣對待。”

  “那倒不至於,你看看那個洋妞。她肯定沒被當成犯人對待。”那民警聳聳肩,飛快的在表格上填著各種信息,“做筆錄來這裡是規矩,這個沒辦法,洋鬼子也不該區別對待,但是我也不想跟上面的人因為這種事情發生衝突,所以我隻當沒看見。現在只能請你見諒了。”

  謝安憶縮了縮身子,白爛話脫口而出:“我也沒想跟你們發生衝突,誰吃飽了撐的樂意來派出所見你們這群瘟神。”

  那民警沒有在乎他話裡的釘子,開門見山的解釋:“我叫李想,也才來了這裡不久,雖然在這裡說不上什麽話,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

  他頓了頓,抬起眼睛看著謝安憶:“你惹上的這幫人背景挺扎手的,你這段時間最好小心一點。”

  謝安憶無所謂的翻了個白眼:“只要不對我爸媽下手,這種渣滓我還真不怎麽虛。”

  “這個你放心。”李想又低下頭繼續寫東西,“他們雖然胡作非為,但是道上規矩還是講的,禍不及家人是肯定的。”

  “既然他們胡作非為了,你們為什麽不出面管管?”謝安憶問了個極其白癡的問題。

  李想合上手裡的文件,站了起來,用鄙夷的眼光看著他,懶得解釋:“你的筆錄做完了,可以離開了。至於錦旗之類的東西也不用想了,那對老人家也挺可憐,兒子得了重病急需用錢,你就別讓他們浪費這個錢了。”

  謝安憶跟著站起來:“我也沒說我要什麽錦旗,巴不得我沒有參與過這件事。不過這你就做完筆錄了?我可什麽都沒說。你這工作態度很不端正啊。”

  “你留在這裡是想讓電視台采訪你麽?你要想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我保證明天那群黑社會的人就會找到你。”

  “那還是算了,對了,這件事情的報告能不能改成全程我只是在一邊呐喊助威並沒有參與?要是被那群雜碎報復起來還真是挺麻煩的。”謝安憶走到門口,依舊用憊懶的語氣詢問。

  李想搖頭:“這不可能,但是我做的筆錄裡盡量表現得你沒有過多參與這件事,把功勞全給那個洋妞了。雖然對你來說不怎麽公平,但是確實可以省下許多麻煩。”

  “這樣也好。”謝安憶側過身子就要出門,“謝謝啦。”

  誰知道李想伸手攔住了他,兩人四目相對,李想緩緩問道:“我看過監控,你的身手很好,為什麽不早點出手?”

  謝安憶的眼神變得警惕起來:“你什麽意思?”

  “我不是說你是他們的同夥。”李想看透了他的想法,立馬擺手,“我只是覺得,你明明到最後還是出手了,那為什麽不乾脆早點出手呢?這樣那個老太太也不會被他們推倒。她那麽大年紀,還好沒出事。”

  謝安憶這收起了防備,淡然道:“如果不是他們要動刀子,我根本不會出手。”

  李想看著他的表情,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失落:“說的也是,這事情本來就和你無關,能夠出手相助已經要很感謝你了。”

  他伸手拍了拍謝安憶的肩膀,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有機會我們可以較量一下,在這裡這些日子,真的把我閑的渾身難受了。”

  謝安憶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覺得這家夥腦子有點不正常。但是轉念一想,要比不正常的話,自己比他不正常多了。於是也沒有多說一句話,直接離開。

  門口那洋妞已經不見了,謝安憶本來也沒想跟她發生什麽,所以自然而然的無視掉,大搖大擺的準備走出去,可是不經意間卻又注意到一些民警向自己投來的奇怪眼光。他有些不喜歡這種感覺,於是快步走出派出所。

  哪知剛出門,他就察覺到了異樣。

  一群年輕人對自己隱隱約約形成了合圍之勢,紛紛投來不怎麽和善的目光,他用余光稍微觀察了一下,基本確定這些人的目標全是自己。

  怪不得那些民警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原來是這個原因。可是這裡就是派出所的門口,這群渣滓的膽量未免也太大了吧。

  好煩啊,謝安憶心想,好不容易回趟家,你們這麽苦苦相逼又是何妨?本來做錯事的就是你們,怎麽反而好像我就非要躲著你們呢?

  他想到這裡,插在口袋裡的手緊握成拳,扭頭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那群人紛紛裝腔作勢的轉過頭不看他。

  謝安憶笑了笑,慢慢朝著人少的地方走去,走出火車站廣場,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找到了一條沒有行人的巷子。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身後四五道盯梢著的人影跟著他閃了進去。

  不到兩分鍾,謝安憶孤身一人從巷子裡走了出來,他悠哉悠哉的走回到廣場上的公交站台上,繼續等車。

  半小時後,車站派出所裡炸開了鍋。

  “五個紅星幫的幫眾被打傷在了咱們派出所旁邊小區的小巷子裡,其中三個內出血,兩個骨折,已經被送到醫院了。”一名民警手裡拿著一疊資料,對著辦公室裡的眾人報告。

  “誰這麽狠?”

  “這家夥捅大簍子了。”

  “那個紅星幫現在勢力很大吧,他這麽做肯定要被報復的。”

  “有沒有監控錄像?剛剛在車站上被打的也是紅星幫的,現在又是他們,這中間會不會有聯系?”

  ……

  李想沒有參與這群同事的討論,他只是緊緊握住手裡的大茶缸,眼神裡透出一股狂熱。這種搪瓷茶缸現在已經很少見了,即使見到,也只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在用。而他手裡的這個茶缸上,還依稀可以看出一個脫落了油漆的五角星。

  李想舉起茶缸喝了一口水,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小子叫謝安憶吧。有點意思。

  此時,謝安憶已經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區。

  畢竟是住了十來年的小區了,看起來自然有點老舊,連那些高大的樹木看起來都沒有太大的生機, 可能一些自我感覺很好的年輕人即使租房子都不願意租在這裡。可是謝安憶很享受這種氣氛,他行走在老樓中間,暢快的就像一只出籠的小鳥——當然,要把他比作出籠的野狗也沒什麽不妥。

  這就是家的感覺。

  這裡並沒有什麽紙醉金迷富貴奢華讓你覺得享受,也沒有美女如雲妻妾成群令你過的快活,更不存在什麽山清水秀使你沉醉其間,但是你就是會依戀在這裡。沒有理由,但是心裡卻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安穩。

  這裡有你最熟悉的馬路,有你看厭了的不開花的花壇,你甚至能認出來那條狗蹲在花壇上拉屎的狗——那是對面樓上老頭養的,本來挺漂亮的一隻京巴,因為缺少打理看起來就像是流浪狗。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你曾經蹉跎過的那些時光,有你一直愛著的人。

  謝安憶推開自己家單元那扇鎖不上的樓門,沿著熟悉的台階拾級而上,走到自家門口,才發現了一件事。

  他沒有鑰匙。

  於是他只能蹲在門口,研究著林曉若給他的那台看不出品牌但是看起來很高級的手機。

  快要到下午五點的時候,一個人影走上了樓道。

  謝安憶突然覺得自己鼻子一酸,好像要哭出來。他用力忍住自己眼眶裡的淚水迎上去,摟住了來人。

  “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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