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憶晚上沒睡好,他又開始做噩夢了。 夢裡還是無盡旋回的走廊,昏暗的燈光,他被身後的怪物窮追不舍,這次沒有林曉若來救他,而怪物撲上來的時候,他覺得怪物陰狠的眼神很熟悉。然後他就醒了。
夢沒有了後續,而對面床上的安慈也早已在他的睡夢中離開了。
謝安憶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穿戴整齊洗漱完畢,照常準備去食堂吃早餐。可是一路走過去,遇到的人臉色都有些不對勁。
謝安憶沒有想太多,剛到餐廳,就遇到了正在幫學生會乾事們買早點的弗朗西斯。
謝安憶在禮堂外面認識了這個長得很帥氣文雅的大叔,而且這位學生會的負責人還願意讓他進去旁聽林曉若的裁決,所以謝安憶對他很有好感,後來偶爾遇到過兩次大家也打過招呼。於是謝安憶很有禮貌的從後面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啊,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回頭,看見了謝安憶,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早。”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面色疲憊不堪,本來帥氣的白頭髮現在卻顯得特別蒼老,看得謝安憶心驚肉跳——他明明昨天晚上還在案發地點見過這家夥的,那時候的弗朗斯西看起來依舊是個老紳士。
於是謝安憶帶著關切的語氣說道:“你這個年紀還玩這麽嗨?夫妻生活要節製啊。”
弗朗西斯顯得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苦笑:“你別開玩笑了,我們昨晚為了襲擊事件一晚沒睡。”
謝安憶心裡有些疑問:“不是那個人還在救治麽?送過去的時候明明已經昏過去了啊,怎麽,他那麽早就醒了?”
“不是這一個。”弗朗西斯的眼神也十分疲憊,他用空著的一隻手揉了揉眉心,“昨晚十一點多,又有一個人被襲擊了,手法跟第一起事件一模一樣。”
“什麽?”謝安憶瞪大眼睛,“逗我呢?這種事情你可別開玩笑。”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開玩笑。我去給他們送早餐了,學生會的乾事們昨晚一晚沒睡,全在研究案情。”
弗朗西斯跟謝安憶揮手告別,卻被謝安憶一把拉住。
“我師姐呢?她也一晚沒睡?”
“對,現在她應該在跟校長開會。”弗朗西斯說完,揮手離開了。
謝安憶想起了昨天郭香說的林曉若對托她向自己道歉的事情,倒也不再計較被扇了一個耳光的事情。
他立刻衝到侍者面前:“咖啡兩杯帶走,算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吧,熏肉三明治兩份也帶走。”拿到早餐後,他飛也似的跑向奧丁的辦公室。
奧丁的辦公室裡,林曉若、安慈和那個穿黑衣的中年人以及七八個任課老師圍著奧丁的辦公桌坐成一圈,正在商討著什麽。每個人都神情肅穆,就算是平時只要在辦公室裡酒瓶都不離手的奧丁現在也正襟危坐,仔細的聽著正在發言的安慈的分析。
“這兩次的事件我覺得應該是一人所為,兩次案發時間的間隔不超過五個小時,案發地點也都在魔藥實驗室陰暗的角落,除了受害者周圍沒有別人,我覺得第一點就能確定犯罪嫌疑人是一個人。”見眾人頷首,他繼續分析下去,“而且這家夥兩次對受害者出手的位置和力道幾乎一樣,一刀命中直接走人,說明這個人對於暗殺這方面的熟練程度很高,再一點,就是受害者的實力,第一位受害者是中級魔法師,主攻魔藥學,沒有戰鬥力可以理解,但是第二位受害者是中級第九小隊的優等生,
戰鬥能力應該不弱,可還是被人從正面一刀解決。” 奧丁點頭進行總結:“這可以說明,那個凶手就算不是資深的高級魔法師,至少也是精通殺人術的高級殺手。而阿瓦隆的結界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害,也就是說,這個家夥是通過正規途徑進入阿瓦隆的。”
他的眼中爆射出精光,就像一頭髮怒的雄獅:“難道說協會派來的考官有問題?”
一位老師搖頭:“他們進入的時候都經過檢查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而且對比過受害者的傷口,能夠一擊造成這種傷口的直接洞穿人小腹的武器,如果真的被帶進學校,它在進入學校的時候我們肯定是有過記錄的。”
“那會是誰?”奧丁有些疑惑,“儲物戒指這種東西現在很少見吧,都是寶具級別了,既然能通過你們保衛部的安檢,那麽要帶進來肯定很難。難道是空間系魔法?”
另一位老師發話了:“我們現在應該先考慮凶手為什麽要傷害他人,至於凶器可以以後再說。”
“我並不覺得魔藥實驗室那裡有什麽值得人們為之做出這種襲擊事件的東西存在。”奧丁搖了搖頭,“難道是簡單的私人恩怨?”
“因為私人恩怨的報復的話,我們就有必要調查一下這兩個受害者之間的關聯性了。”一位老師發話。
“做過調查了,可以確定這兩個人根本相互之間不認識。”安慈回答道。
這下子,眾人全陷入了思考,辦公室鴉雀無聲。
這種令人窒息的沉悶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可是還沒過多久,氣氛被一聲巨響打斷了。
謝安憶拎著裝早餐的紙袋子奔跑著用自己的肩膀撞開了奧丁辦公室的大門,絲毫沒有注意到辦公室裡面究竟有多少人,也沒注意裡面的氣氛,他一邊衝進來一邊大聲打招呼:“名那桑,早上好啊。”
在座的各位沒有一個是弱者,在他撞門進來的時候,除了奧丁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為了應對這個入侵者,擺出了戰鬥姿態。
抱著早餐紙袋的謝安憶剛打完招呼,就被三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槍口旁邊還有五六個顏色各異的魔法陣。他垮下了臉,帶著哭腔說道:“不帶你們這樣的,一群高級魔法師欺負我一個魔法學徒。”
林曉若見到是他,帶頭收起了手裡的黃薔薇,沒有多看他一眼就坐回了座位,其他人員也解除了警備姿態,安慈對他擠了擠眼睛,奧丁揮手道:“來來來坐下。”
謝安憶立刻搬了一張椅子坐到了安慈跟林曉若中間,林曉若在他落座時朝著另一邊挪了挪,不過她意識到自己另一邊是一位男老師,還是立刻挪回來靠著謝安憶這半邊坐定了。
奧丁被林曉若的舉動逗笑了,加上見到謝安憶來了,心情大好:“小兔崽子你來幹嘛?”
謝安憶理直氣壯的回答他:“我來給我師姐送早餐啊。”
周圍的所有老師都對著他露出了一種幽怨的眼神,就為了這麽一個理由,他就破門而入打斷了他們的思路。關鍵是奧丁身為老師明顯沒有管教他的意思,似乎對此根本無所謂。
奧丁果然一如既往的脫線,他繼續跟自己的小徒弟交流:“有沒有幫我帶一份?我也沒吃早飯呢。”
“沒有,不過我可以跟你一人一半。”謝安憶從紙袋子裡拿出了一個三明治扔給了奧丁,“你剩我一半啊。”
然後他打開了一個杯子的蓋子,確認裡面裝的是牛奶之後,把杯子遞給了林曉若。林曉若在猶豫了一會之後,終於伸手接過了杯子。謝安憶見她好像沒有昨晚那麽凶神惡煞了,雖然一晚沒睡,可是氣質依舊冰冷,也不見有什麽疲憊,於是他又遞上去一個三明治,然後自己自顧自的開始喝咖啡。
奧丁三口把三明治吃掉,渣子都沒留給謝安憶,他吃得有些快,所以打了個嗝,滿足的拍拍肚皮,指了指自己的小徒弟,示意謝安憶發言:“你說說對這兩起惡性事件的看法。”
謝安憶關注的點完全不在這裡,他看著奧丁直接吃掉三明治差點跳出來:“臥槽不是說好了一人一半嗎?”不過他無意間瞥見了在場的其他教員的目光,立刻尷尬的呵呵一笑,撓了撓頭坐下了,“這兩起事件在我看來就像是《哈利波特》裡的那個密室,每隔很多年會有一條蛇從密室裡出來害人,你覺得呢?喔,對,你們可能沒看過,但是沒關系,我覺得我們阿瓦隆說不定也有一個密室,現在這個密室打開了,所以就……”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奧丁把兩張文件扔到他的面前,“好好看看再說話,別一開口就丟我的臉。”
“別啊,都是讀書人,我怎麽丟你的臉了?”謝安憶一邊接過文件,一邊嘟囔。
不過給他這麽一攪合,大家的神經也放松了一些。
謝安憶接過文件剛剛坐穩,林曉若已經把手裡的三明治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他。
謝安憶愣了兩秒才伸手接過,剛想說兩句白爛話來緩解一下自己跟師姐之間的尷尬氣氛,林曉若就轉過頭去不再看他。謝安憶狠狠的咬了一口,第一次覺得三明治這麽可口,他邊吃邊喝邊看資料,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謝安憶覺得有些受不了這種沉默的氣氛了,反正奧丁安慈都是老熟人,林曉若雖然昨天抽了他一記耳光但是平時也是護著自己的, 於是他腦子一短路,立刻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打破這折磨人的寂靜。
“你們對著這兩份東西看有屁用。”他嚷嚷的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思路別被自己鎖死了。兩份資料上的東西總結起來很簡單,都是一個人用相同的武器做的,而且不是偷襲,是正面襲擊,說明這個行凶的家夥有著很強的突擊戰鬥能力。除了這兩點你們還能看出來什麽東西?根本就什麽都沒有。哦對了,還有就是都是在陰暗的地方動手的,這很好理解,我要是殺人犯我也得等到月黑風高才去犯事啊對不對。”
看著周圍這幫人直勾勾的目光,謝安憶又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憑這兩次案件提供的兩條線索,什麽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除非等到受害者清醒跟我們說他們是被誰襲擊的。所以在他們醒來之前,我們要做的就是布好安防,盡量不能讓那個混帳再次得手。”
謝安憶頓了頓,咳嗽一聲,總結了一下自己的發言:“所以我的意思是,與其在這裡坐著乾瞪眼,不如現在先去安排安保部門和學生會的行動,同時提醒各位學生自己小心。”
奧丁看了看在座的眾人,然後問謝安憶:“你有什麽具體辦法嗎?”
啊咧?謝安憶環顧四周,看到了一雙雙充滿了求知欲的眼睛,尤其是身邊的林曉若,眼裡的氣勢逼的自己恨不得直接跪下。他忐忑的想,難道這種大事還能靠我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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