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等我們的通知。”謝安憶走出這家公司大門,知道這次面試又沒希望了。
謝安憶,男,二十三歲,單身。某三流大學非主流專業畢業,因為高不成低不就的原因,當了靠近一年的家裡蹲,家裡父母親戚對他這點也頗為不滿,一直嘮叨他。雖然他經常在各個公司或招聘會遊蕩,但是往往隻是遊蕩而沒有實際進展。
這次來面試的公司位於一座江海市地標性質的寫字樓。這棟樓有兩百多米高,在這座三線城市算是數一數二的高層建築了。謝安憶這次面試的地點在三十樓,正處在這座大樓的中段,所以視線十分廣闊。
透過走廊的落地玻璃向下望去,井然的城市大道,飛馳的汽車,青翠的綠化帶,忙碌的人在他看來微小的宛如螞蟻。這時正是初春,天氣晴朗,陽光柔和,樓下不到四五十米就是本市最大的一座公園的草坪,洋溢著一片充滿生機的翠綠,公園上空飛舞著很多風箏,光想象都能想象得到那些放風箏的孩子的笑臉。
這是一座很棒的城市啊。謝安憶這樣想。
謝安憶向上推了推眼鏡,揉了揉眼睛,微微歎了口氣,一搖一擺的走到電梯前,手指在“向下”鍵上停了停,卻終究沒有按下去。他有些自嘲般的搖了搖頭,看了下懸在天花板上的標識,走向廁所。
看著廁所門口“維修中”的牌子,謝安憶習慣性的拍了一下額頭。真倒霉,他這樣想到。剛要離開,卻不知道為何頓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什麽召喚似的,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把那塊告示牌往旁邊挪了挪,留下了一個空檔,從空檔中大步走了進去。
沒有聽見維修的聲音啊,偷偷摸摸借用一下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吧。謝安憶這樣安慰自己。
沒有任何正在維修的跡象,也看不出任何需要維修的樣子。就像每一個高檔寫字樓裡的廁所一樣,地磚很乾淨,甚至能反射出燈光,隔間的門看起來也很正常。
完全沒有問題嘛,根本就沒有在維修,難道是清潔工太懶不願意打掃故意的?謝安憶聳聳肩,嘟囔了一句,走到小便池前,拉開拉鏈,開始放水。他順便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10:59。
午飯吃什麽好呢,他想著,因為自己找不到工作經常被爸媽嘮叨,所以謝安憶用自己從小到大存下的壓歲錢在外邊租了個小單間,一個人住在外面。如果要回家就要穿過整個城市,所以也不常回家吃飯。回去路上隨便吃點什麽吧。一邊想,他一邊摁下電源鍵關閉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就在屏幕黯淡下去的時候,顯示時間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11:00。
身後的隔間裡,紅光大作。
廁所的牆磚很白很亮,所以謝安憶清楚的看到牆磚反射出後面隔間裡透出的紅光,米白色的牆磚變成了淡淡紅色。
謝安憶暗罵一句搞什麽飛機,想回頭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紅光從隔間的地面上發出來,絢爛刺眼的就像刀劍。高度近視謝安憶還以為自己眼睛又出了什麽問題,他回頭使勁眨了眨眼睛,迅速放完水拉上拉鏈,然後轉身向那幾間隔間走了過去。
隔間門並沒有從裡反鎖,他一把就拉開了。可是隔間裡面的景象確實有些詭異。
幾個隔間的地面上,用看起來很粘稠的血紅顏料畫了幾個肉眼判斷很標準的圓形,並且每個圓形之間都用直線連了起來。連起來的直線正好勾勒出了一正一反兩個正三角形,而三角形頂端的紅色圓圈內,也都用相同的血紅色顏料,畫了不一樣的,稀奇古怪的畫。紅光正是從這些血紅色顏料上發出來的。
謝安憶知道有夜光材料也有發光材料,但是發光的顏料還是沒見過也沒聽說過的。更何況這是在一棟寫字樓的廁所裡,誰會無聊到把畫畫在廁所的地上的?
仔細數一下圓形的個數,再看一下三角形的形狀。一二三四五六...謝安憶一臉的不可思議,他是資深宅男,半個日漫癡。這個圖案的大致形狀對他來說十分的熟悉,因為這是標準的...六芒星!
“什麽鬼東西。”他蹲在地上,看著眼前的奇景,在心中卻有些緊張。謝安憶下意識的覺得這種圖案應該隻是某個無聊的家夥的惡作劇,雖然他自己都不怎麽相信自己的“下意識”――怎麽可能有顏料能莫名其妙發出類似射燈的光?現在的整蠱難道都這麽先進了?而且這家夥趴在公共廁所地上畫畫!為了惡作劇也沒必要這麽拚吧。
接受了二十多年正統教育的他,是不怎麽相信怪力亂神之類的事情的,想不通也就不想,何況再怎麽想,也隻能用“比較高端的惡作劇”這樣的理由來解釋吧。 於是他打算起身離開。
但是這也太奇怪了吧,這種會發光的顏料,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謝安憶膝蓋還沒站直就又蹲了下去,他很好奇,所以想確定一下這紅色的“顏料”到底是什麽東西。於是他疑神疑鬼的伸出手指,輕輕往前探了探,想要去觸碰一下這凝固的鮮血一般的詭異顏料。這時,本來應該隻有他一個人的廁所,卻在他的身後卻傳出來這樣一個突兀的聲音。
“我要是你,就絕對不會去碰這種惡心的東西。”
謝安憶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猛然轉身,可是他的手指卻也已經碰到了地上的“顏料”!
瞬間沸騰!
那紅色的六芒星仿佛活了過來,光芒更盛,而本應該是凝固的所謂“顏料”,卻沸騰了起來,表面上浮起無數氣泡。謝安憶感覺一陣劇痛,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身體裡被抽離,而抽離的交接點,正是自己放在這個古怪圖案上的手指頭!
他回頭看到的是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因為自己手指上的劇痛,沒能仔細端詳這個男人的長相。但是這個男人的一雙桃花眼笑的眯成了一對月牙,狡黠卻漂亮,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桃花眼男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魔法師守則沒背會麽?對於不熟悉的東西,永遠保持距離。
“更何況,這個六芒星陣,可是血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