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變成了淒厲的慘叫,而這一切,與篝火邊上的人們沒有任何關系。他們中有人自然也是依稀聽到了這個聲音的,只不過當他們仔細聆聽的時候,卻又往往被周圍的歡聲笑語影響,最後沒有聽出任何結果。可是安慈和弗朗西斯卻近距離的觀察了不死鳥的突圍作戰,卻被這個傳說中的人物近乎瘋狂的作戰方式驚駭到了。 這是個平靜而又瘋狂的夜晚。而第二天,營地裡的人們還是像往常一樣帶著標志自己路線的彩旗向著勘探地點進發,而昨夜默默地血戰了一整晚的薩拉丁,則一個人安靜的坐在營地中央,等待著這裡的太陽。
似乎又是一個陰天。
這天,魔法師協會派來的專員終於成功的將大陣的角落部分從積雪下挖出來。所有人都圍過去觀看研究,而像弗朗西斯這種對陣法很有研究的專業人士,即使早就知道這個陣法十分宏大,可是在親眼見到之後,還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卑微渺小的感覺。
這個僅僅露出了一個角落的陣法,面積就已經有數百平方米,按照陣法學裡面的圓周定理,這個陣法的總面積大概要有進一平方公裡。那樣的話,這個陣法可能會直接被歸類到世界上最大的十個魔法陣裡面去。毫無疑問,一個奇跡就要在他們的手底下被發現了,這群工作人員自然是十分興奮的。
這個發現被立刻通知了魔法師協會,於是第二天,又是一隻數十人的工作小組被派到了這裡,協助進行發掘工作。
經由這一個被發掘出來了的區域,可以推斷出這個陣法的大致范圍及位置,接下來的發掘工作就會因此順利許多。所以一個月之後,這個被命名為“阿爾卑斯奇跡”的陣法完全暴露在了他們的面前。這個陣法可以說是包羅萬象,裡麵包含的不同種類的魔法作用接近十種,而精通魔法陣的人們都知道,一個擁有兩種作用的魔法陣就已經是需要很大的難度才能存在的了,因為符文之間相互影響,所以會導致另外的魔法陣不能正常工作甚至導致整個陣法的癱瘓或者損壞。所以現在的常見的組合魔法陣,基本都是兩個陣法的組合。像這種能有接近十種組合魔法陣的陣法,實在足以被稱作神跡。
關鍵是這個陣法的面積實在太大,要將它繪製出來,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西方已知的能夠與之比肩的也只有教廷本部的伏魔大陣,而在東方,也只有茅山山門的伏魔大陣能夠與之相提並論了。但是那些大宗門都是傾一派之力才能構築出這麽大的魔法陣,如今在荒郊野外發現了這種東西,真的是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但是奇怪的還不止這一點。這個陣法明明這麽大,范圍這麽廣,但是卻只在最近一段時間才起了作用,其他時間都沒有過任何的作用反應。翻閱這裡歷年來的管理日志,他們發現自這裡接受協會的管理以來,每一次有人出入都做了詳細的記錄,因為四周有完善的禁製,根本就排除了有人偷偷摸摸的進來的因素。所以只能解釋為這個大陣很早就已經存在而且被封印住了,只是這段時間因為一些不知情的原因而再度被開啟。
但是人類魔法界的任何記錄裡面都不存在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陣法,所以根據協會專員的推測,這個陣法很可能是原來黑暗世界的遺留物。這件事情被上報之後,立刻引起了魔法師協會的高度重視。但是魔法師協會本來就受到許多古老的貴族家族的製約。所以在得知這一消息之後,許多魔法界的大家族都派人來到了這裡,
想要跟著協會一起研究這個大陣。因為受製於這些家族的影響力,所以暫時只能答應他們一起進行開發。 所以幾天之後,這個本來人跡罕至的地方,居然顯得有些熙熙攘攘。大家的陣營變得擴大的同時,安慈也看到了一個算得上認識的人。
康奈利家族的老傑克,那個永遠梳著一絲不苟的髮型的老人,鋥亮皮鞋永遠能夠反射出他自己的臉。雖然他在阿瓦隆的落葉湖畔被林曉若一槍嚇得差點尿褲子,在大禮堂裡本來強詞奪理咄咄逼人的氣勢也被謝安憶輕輕松松的化解掉。可是即使是這樣,他的貴族氣質還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老傑克指揮著康納利家族以及其附屬小家族的成員在營地的中心位置安營扎寨的時候,眼神也瞄到了正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安慈,他理了理自己貴族西裝上的領結,施施然走到了安慈的身邊,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沒想到在這裡見面了,聖光使。”
安慈的“聖光使”這個稱謂是在阿瓦隆裡面流傳出來的,而他在魔法界也是有一點小名聲的,所以這個同學起的諢號同樣也獲得了許多人的認可。尤其是一些年輕魔法師,更是對這個稱謂十分尊敬。不過老傑克的語氣可並不怎麽友善,那裡面甚至有一些戲謔。
安慈不知道他為什麽能夠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甚至類似在挑釁自己。看來他並不覺得在阿瓦隆已經輸了,更像是以一種類似勝利者的姿態在教育自己。但是他雖然覺得很奇怪,可還是笑著回了一個禮:“又見面了,傑克總管。”
這也是因為安慈脾氣好而謝安憶又不在場,要不然肯定會牙尖嘴利的回應過去,兩邊很可能又一次因為這種小矛盾爆發出爭鋒。
“這件事情,阿瓦隆也要摻合進來嗎?”老傑克的語氣裡真的充滿了不屑,而且似乎對阿瓦隆參與這件事情感到很不舒服,“你們阿瓦隆管得真的挺寬的嘛。可是在做事情之前,先要考慮一下你們自己是不是有那個能力做這些事。”
安慈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他感覺到老傑克話裡有話,但是也摸不清裡面有什麽東西:“阿瓦隆隻為世界上的道義而戰,所以你們在任何時候看到我們都不要驚訝。這裡很可能跟黑暗世界有關,所以我有義務和責任過來。倒是你們,來這裡又是為了劃分一塊利益的蛋糕嗎?”
老傑克沒想到安慈的回答居然這麽具有攻擊性,一時之間倒也是被問得愣住了,不過他老奸巨猾,怎麽可能被這一句話弄得語塞?給出的回答依舊很從容:“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們大家可都是依附著魔法師協會的家族,一切行事都是以魔法師協會的利益為先的,至於對於陣法的研究,也是得到了協會許可才能進行的。更何況我們的所有成果都會上報給協會。所以我們之間是上下級關系,我們知道的,協會都會知道。可不像你們阿瓦隆,跟協會一直平起平坐。”
他這句話隱隱帶刺,暗諷阿瓦隆跟協會之間有一定的間隙與矛盾。其實他說的並不錯,甚至安慈都沒有辦法進行反駁,可是無緣無故就這樣被嗆了幾句,他心裡也不怎麽舒服,但是最終他還是壓住了自己內心的怒火,依舊皮笑肉不笑:“您這麽說就見外了,大家都是為了魔法界今後的發展出一份力。我們也從沒有其他什麽想法。”
“是嗎?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老傑克說完這句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就轉身離開了這裡,回到了他的隊伍之中。 但是安慈卻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但是具體怎麽樣,又說不出來。
新隊伍的到來使在場的老成員們都覺得很興奮。當晚,更加熱烈的歡迎儀式舉行了。這簡直就像是在迎接新年舉行的新年晚會,人們載歌載舞,而角落裡,又是原來就在的三個人,而且他們自己似乎也不想跟那邊的人們縮短什麽距離。
而自從昨晚看見了薩拉丁的戰鬥之後,安慈跟弗朗西斯都對這個男人有了一點敬畏。而薩拉丁倒是不以為意,依舊坐在他們身邊,輕聲細語的說著什麽。
“這些新來的家夥我不是很喜歡。”薩拉丁開門見山,顯出了一種別樣的豪邁,“我當年還在當雇傭兵的時候,就經常跟他們打交道。這些人見到了利益比什麽都瘋狂,可是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們連手指都不肯動一下。”
注意到了安慈的目光,他笑著解釋道:“其實我當年也是這樣的人,但是現在,我倒是很想做一個桃谷壽一樣的英雄。”
“你覺得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安慈問道。
“不知道。”薩拉丁搖頭,“我真的看不出來他們過來究竟有什麽意義,但是我能斷言,這裡肯定有什麽他們想要的東西,否則,他們不會這樣興奮的。而且像康奈利這樣的家族,一般的利益已經不被他們放在眼裡了,所以,他們絕對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火光落在他們三人眼裡,仿佛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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