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協會的辦事效率強到不敢想象,在報告被娜塔莎遞交到協會會長手裡兩個小時後,歐洲本部立刻調派了二十名執行部高級魔法師組成的專員小組已經抵達了阿爾卑斯山的山腳。他們在最後進行了一次補給之後,立刻集結上山。在陰沉的天空還沒完全暗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駐地大本營裡面開始與原本到場的專員們開始了任務的交接。 這個時候,駐地大本營裡面的成員們已經圍坐在營地中央的篝火旁,開始等待屬於他們的晚餐了。這幾天大家都十分辛苦,早上的時候不僅要進行調查和發掘的工作,還要忍受寒風與冰雪啃著冰冷堅硬的壓縮餅乾,只有在晚上才能享受上一口熱氣騰騰的食物。雖然大家都不是嬌生慣養的人,可是一直在這種環境下工作生活,難免也有些乏味。所以一旦到了晚上,營地裡竟然有了些許聯歡晚會的氣氛。一些稍微年輕活躍一些的魔法師們已經圍繞在篝火旁邊載歌載舞起來,魔法師們用專門用來吟唱咒文的各種古文唱著他們家鄉的民謠,伴隨著複雜多變的音節,舞蹈與掌聲一起動了起來,一群並不年輕的人們像極了畢業舞會上的少男少女。濃濃的肉湯在鍋子裡咕嘟咕嘟的翻滾著,濃鬱的香氣讓他們疲憊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安慈坐在自己的帳篷前,注視著不遠處的狂歡場景,心思卻已經飄回了阿瓦隆的大禮堂裡,那裡曾經也有過一次盛大的舞會,他們在那裡也曾這樣狂歡過,那次謝安憶還跟林曉若跳過一支不三不四的舞蹈,而他自己也在那時候,堂而皇之的擁抱了自己喜歡的女孩。現在自己雖然在這片極其冰冷的地方執行著任務,可是最大的掛念還是那個遙遠的地方的那些人。
弗朗西斯端著兩碗熱湯來到了他身邊坐下,隨手遞給他一碗:“怎麽,又想阿瓦隆了?”
安慈笑著點點頭:“這裡畢竟比不上阿瓦隆的城堡啊,資源各種短缺,關鍵還是很冷。”
“這時候你就不得不感慨謝安憶這小家夥的運氣了。明明他要來這裡三天的,可是第一天就出了事情。碰到那麽大的雪崩大難不死,而且當天就被帶回了阿瓦隆,不用忍受這種嚴寒,這實在是一般人根本預料不到的。”
安慈不由忍俊不禁:“要不是林曉若當時在場,他可能真的已經死了。還真的是命裡注定了不會有危險啊,這就是傳說中的強運吧。”
弗朗西斯點了點頭:“確實是,不過說到強運,這次協會也派出了一個大名鼎鼎的家夥。”
安慈對於協會裡的名人並不了解,於是輕聲問道:“是誰?”
“不死鳥啊。”弗朗西斯低聲的報出了一個外號,“就是那個曾經名噪一時的雇傭兵魔法師。”
安慈聽到了這個外號,立刻反應了過來:“那個魔法師殺手?連這種大殺器他們都動用了?看來協會這次下的本錢很大啊。”
“也不能算是本錢吧。”弗朗西斯搖頭,否定了安慈的措辭,“畢竟黑暗世界真的已經卷土重來,像現在這樣人人自危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這次的發現也不排除是黑暗世界的人們的所作所為,為了魔法界的安穩,這次他們勢必要一次性找到根源肅清對手,所以派他過來也不是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吧。”
安慈仔細的聽完這段話,突然沒頭沒腦的反問了一句:“這家夥的實力,跟桃谷壽比起來怎麽樣?”
弗朗西斯思考了一會,回答道:“大概是五五之數吧。桃谷壽明面上只是高級魔法師,
但是實際上卻有魔導師的實力,這也是我們一開始沒有料到的。但是原先桃谷壽的出鏡次數遠遠高於不死鳥,他經常跟隨魔法師協會會長到處跑,執行護衛任務,誰都能猜得出他的實際戰鬥力很高。但是不死鳥卻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而且學生會的情報組織也一直沒有收集到有關他的情報。只能說這家夥的情報隱藏能力實在太強了。但是就他的各種事跡來看,殺人的手段很可能要遠遠強於桃谷壽。” 安慈有些詫異:“遠遠強於桃谷壽?這有點不太可能吧?桃谷壽的劍術已經接近純粹的殺人術了。”
弗朗西斯苦笑:“一個雇傭兵跟一個武士面對面戰鬥,勝負很難分曉是不假。但是在各種地形以及隱蔽物的掩護下,一個雇傭兵想要殺死一個武士,可就太簡單了。”
“你是說,他殺起人來,無所不用其極嗎?”安慈皺了皺眉,“我怎麽覺得協會招收人員的時候十分不講究呢?”
弗朗西斯看著天空下燦爛的星鬥,發出了微不可聞的歎息:“當少年人逐漸長大的時候,大概都會有這樣的疑惑吧。曾經我也跟你一樣,想象著正義與邪惡有著明顯的分水嶺,但是在學生會工作了這麽多年,見的事情多了,我才知道,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看的結果,而至於過程中使用了多少黑暗的手段,都可以被人為的抹去。”
安慈也笑了笑:“你的這種邏輯,要是說給謝安憶聽,他肯定會告訴你,以錯誤的手段得出的結果,肯定也是錯誤的。不論用多少美麗的東西去掩飾,其本質還是醜陋的。”
“這是他親口對你說的嗎?”
“不,這是我在他常看的少年漫畫裡看到的。雖然不是原話,但是意思差不多。我想他的人生觀大概就是根據這些漫畫得出來的了。”安慈笑了笑。
弗朗西斯喝了一口熱湯,發出了滿足的聲音:“我就說嘛,謝安憶這家夥心裡肯定是這麽想的,但是他很少會這樣表達出來。雖然看他的表情基本上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麽,不過單從言語上來看,他大多數時候還是很會考慮到別人的想法的。”
兩人的身影離開其他人不遠,但是總給別人一種隱約的距離感。那邊的火光也能搖曳到他們的臉上,歡聲笑語也能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但是他們交談的內容卻跟那邊的歡聲笑語完全不搭界。不過眼尖的安慈還是發現,另一邊的帳篷那裡,也有一個人影像他們兩人那樣,跟其他人遠遠的保持著距離。偶爾也有一絲絲火光照耀到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陰沉深邃。
“那家夥……”安慈注意到了那人身上穿著的緊身作戰服,在這裡穿著這種服裝的人,肯定都是協會裡的人,而協會裡的人他大多都認識了,這個臉生的人,大概就是今天剛剛到的那群新來的支援吧。
弗朗西斯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無聲的笑了笑:“大概也是一個孤僻的家夥吧。”
那人似乎注意到了他們兩人的目光,無聲無息的站了起來,繞過歡樂的人群,徑直走到了二人身邊。他站在他們面前兩米處,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但是表情卻很平常,甚至讓人覺得他就是自己的某個溫和的鄰居。那人伸出手,微笑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執行部特派員,薩拉丁。”
兩人立即放下手裡的碗,起身跟這人打了個招呼,分別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這樣就算是認識了。薩拉丁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出頭,是個很典型的歐洲人,皮膚白淨,臉上也沒有標新立異的絡腮胡,他的身材還算勻稱,言行舉止也十分流暢, 絲毫都不做作,單純的幾句寒暄之間就拉近了三人之間的距離。這個稱得上眉清目秀的家夥也不怎麽見外,一屁股坐在了他們二人的身邊,三個人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而借著遠處的火光,安慈好像看見了薩拉丁被圍巾包裹住的脖子上,有一條長長的刀疤露了出來,延伸到了他的下巴部位。但是出於禮節,他並沒有多看,隻當是這人故意遮住了這道傷疤不想讓別人看見。
三人有來有往的閑聊著,薩拉丁聽說安慈跟桃谷壽有一定的交集之後,竟然露出了笑容:“他也是我一直很敬重的一名前輩,可惜他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沒能跟他站在一起,真的是讓人覺得萬分遺憾啊。”
因為這句話,安慈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三人之間也漸漸熟絡了起來,在歌舞聲中愉快的相互交談著。
就在那碗肉湯快要涼下來的時候,安慈卻聽到了一個不怎麽和諧的聲音。他抿了抿嘴唇,豎起了耳朵,似乎在確認什麽事情。過了幾秒鍾,他轉頭看向弗朗西斯。
沒想到先開口的居然是薩拉丁,他笑著對二人說道:“我也聽見了這聲音了。”
弗朗西斯這才聽見了這個聲音,片刻後發出疑問:“是狼嚎?”
薩拉丁點點頭,用一種絕對自信的聲音回答道:“沒錯,大概是成群結隊的準備捕食我們的冰原魔狼吧。”
“我在當雇傭兵的時候,曾經見過這些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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